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573章

　　“梵高，你怎么能就这样睡着了？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然后我们上床去睡啊。”

　　被岛崎由那晃得半梦半醒的梵高并没有乖乖听话。

　　她伸手抱住了岛崎由那的腰肢，小脸贴在对方的肚子上，既像是哀求又像是在撒娇地说道：

　　“不嘛不嘛……梵高好困……梵高想睡觉……梵高不想洗澡……洗澡好麻烦的说……”

　　在会议室睡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梵高早就被涌上来的困意给支配了，现在只想闭上眼睛，沉入棉花糖般柔软而甜蜜的梦境。

　　不过，岛崎由那并没有被梵高的撒娇攻势给打倒。

　　“听话，乖。洗完澡换上睡衣之后睡觉才会舒服。梵高是个听话爱干净的好孩子，对不对？”

　　“咕噜噜……”

　　梵高已经困到意识模糊，吐词不清了。

　　这时，门外有人按响了门铃。岛崎由那犹豫了一下，只好暂时不管梵高，先去开门。

　　惊讶地看着门外到访的人，岛崎由那不由开口：

　　“玛利涅小姐？”

　　“晚上好，由那。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玛利涅站在门口，微笑着与岛崎由那打了声招呼。

　　“不，没有……请问是有什么事吗？要不要进来说？”

　　“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

　　玛利涅挠了挠脸颊，开口道：“由那你和梵高老师不是刚来吗？我们就想着要不要一起吃顿饭，算是为你们办一场欢迎会……”

　　“好吧，其实是我们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梵高老师，我真的太激动了！刚才都没有好好和梵高老师说几句话……”

　　闻言，岛崎由那愣愣地眨了眨眼。

　　“所以……欢迎会是假的吗？”

　　“啊？不是的，欢迎会当然是真的……不只是我，松原先生他们也都非常想见一见梵高老师……说起来，梵高老师呢？”

　　玛利涅这才发现，梵高并没有跟在岛崎由那身旁。而且她们两个聊了这么久也不见梵高，于是玛利涅就踮起脚，好奇地往屋里张望了一下。

　　岛崎由那稍稍让开了一点，让玛利涅得以看见如小猫般蜷缩在沙发上的梵高。

　　“如你所见，梵高她睡了。”

　　岛崎由那以无奈的语气说道：“似乎是在会议室的时候睡了一觉，困意涌上来了。我打算让她起来洗个澡再去睡觉的……”

　　看见这般模样的梵高，玛利涅的第一反应是……

　　‘好可爱！虽然梵高老师一直都很可爱，但蜷缩着睡着的梵高格外的可爱！好想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她的脸，小猫一样的梵高老师，不知道挠脸的时候会不会发出喵喵的声音呢……’

　　玛利涅心中的尖叫声，没有人听见。

　　玛利涅猛地捂住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慌张地看向岛崎由那。

　　“我我我……我是不是打扰到梵高老师睡觉了？”

　　她心里暗骂自己太蠢。梵高老师虽然是业界顶尖的大神，但她和由那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作息肯定不能像他们这样不规律，绝对需要早睡早起。要是因为这事被梵高老师和由那讨厌了该怎么办？简直完蛋了！

　　岛崎由那不太理解玛利涅为什么这么慌，出声安慰道：“没事的，反正我也打算把她叫醒，怎么能让她衣服都不换就躺在沙发上睡觉呢？”

　　“不过，如果接下来要参加欢迎会的话，就暂时不需要洗澡了。”

　　“不不不，欢迎会明天办也可以！”玛利涅急忙摆手，“如果梵高老师实在困的话，就让她好好睡觉吧，抱歉打扰了……”

　　岛崎由那很想说没那个必要。梵高有时候会因为沉迷画画，连续两三个晚上不睡觉，作息时间早就乱得一塌糊涂了。

　　但还没等她解释清楚，玛利涅就已经跑掉了。岛崎由那看了看空旷无人的走廊，无奈地叹了口气。

　　……

　　夜色如潺潺流水般铺展开来，将整座城市温柔地拥入怀中。寂静的晚风夹杂着丝丝冷意，穿梭在城市的罅隙中，仿佛在诉说着夜的清寒。

　　高架桥宛如一条巨龙横卧在城市之上。桥下是闪烁的霓虹与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桥上偶尔驶过几辆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这声响短暂打破了夜的静谧，又很快被夜色吞噬。火红与昏黄的灯光在黑夜的幕布中扩散开来，形成一片片光影，为这寒夜增添了几分温暖与诗意。

　　正驾车行驶在高架桥上的，是菊地原亚希派出的下属。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将与这次事件有关的创作者接到大本营保护起来。

　　前天，他们已经接回了梵高、岛崎由那，以及《夜窗鬼录》的作者鞍隈天球。现在在他们车上的创作者还有三人。

　　骏河骏马，本名大泽智加，《Code?Babylon》的作者，布里茨托卡的创造者。八头司辽，本名合田亮介，《闭锁区Underground -Darknight-》的作者，弥勒寺优夜的创造者。

　　高良田概，本名宝田直也，《绯红的爱丽丝特莉娅》的作者，爱丽丝特莉娅的创造者。他们并没有挤在一辆车上，而是分散在三辆车里。

　　坐在车里的这几位创作者，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怨气。这很正常，眼看截稿日期就要到了，突然几个警察和自称政府机关的人找上门来，连原因都不解释就要把人带走，换谁都会着急。

　　美特欧拉也在车队里。她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地望着车窗外不断交替的光影。因为已是深夜，高架桥上基本看不见其他车辆，他们的车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真的是畅通无阻呢。”正在开车的司机望着平坦的马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美特欧拉清楚他话语中的意思。

　　他指的不是路上看不见什么车，而是其他更致命的阻碍。她的存在就是为了预防那类情况的发生。如果只是接人，其实根本用不着她出马，这些警察和政府人员便足以胜任。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不能把话说得那么满，司机先生。”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带着纯粹的理性。

　　“我懂，虽然我平时不怎么漫画，但也了解过一些常识……那是叫Flag对吧？”司机笑了笑。

　　“司机先生口中的那些，都不过是创作者的恶趣味罢了。”美特欧拉沉声说道，“那是为了满足观众、调动情绪而设立的伏笔。通过在读者潜意识中埋下不安的种子，随着剧情推进逐渐形成心理共振，最终在Flag回收时释放强烈的情感冲击，形成类似‘俄狄浦斯效应’的叙事张力。”

　　她将目光从窗外的绚烂中收回，扭头看向司机：“现实不可能如故事一样充满戏剧性。从逻辑上来讲，‘立Flag后发生意外的概率会变大’明显是无稽之谈。”

　　“但是调查发现，这个世界‘立下Flag之后就发生意外’的事件并不少。对于此类玄学，我们虽然找不到科学的解释方法，但多少可以信一下。”

　　“也是，美特欧拉小姐和塞蕾基雅小姐都已经出现在我们眼前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司机点了点头，洒脱一笑，“真是的，因为你们，我突然对这个生活了数十年的世界感到陌生了。”

　　城市之上，夜空之下。一道人影仿佛不受重力影响般踏空而立。高空寒冷的风裹挟着他，脚下是炫丽缤纷的万家灯火。

　　“创造了我们的尊贵神明大人，从这里看，却如蝼蚁般渺小呢，仿佛一脚就可以踩死。”布里茨托卡下意识想要给自己点根烟，但想起这里是高空，烟灰不好处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高架桥上驶过的几辆车。沉默片刻后，他轻轻扭动左手手腕上的手表，缓缓降落了下去。

　　车队最前面那辆车的司机正开着车，突然发现道路中央站着一个人，吓得浑身一激灵。布里茨托卡举起左轮手枪，瞄准离得最近的那一辆车，果断扣动了扳机。

　　“嘭！”模糊的光影下，枪口喷射的火舌一闪即逝。射出的子弹旋转着，精准击穿了小轿车的轮胎。

　　失去一个轮胎后，小轿车瞬间失控，开始左右打转。车底与路面摩擦出灿烂的火花，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司机一阵手忙脚乱，才勉强没有让汽车侧翻，最终重重撞在了高架桥边缘的栏杆上。

　　虽然车上的人都惊魂未定、心脏狂跳，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这也多亏了对方没有下狠手。最前面的车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故，后面的车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布里茨托卡从阴影中走出。作为习惯了阴影的赏金猎人，他不紧不慢地为手上的左轮手枪换好子弹，然后面向众人礼貌地说道：

　　“晚上好，各位。我的名字是布里茨托卡。就立场而言，我应该算是你们的敌人吧。”

　　美特欧拉从已经变形的小轿车里钻了出来。同车的人被她救出，接着又被其他车上的人接走。整个过程当中，布里茨托卡都没有出手阻挠。

　　“你说，你与我们是敌人？”

　　美特欧拉紧盯着布里茨托卡，眼神中满是警惕。

　　她沉声开口：“所以，你是那些怪物的同伴？”

　　然而，布里茨托卡却否定了她的猜测。

　　“不，我是军服公主那一边的。”

　　“不过，袭击你们是我个人的想法，我主要是找我的神明大人有点事。”

　　他那张犹如被时光雕刻过的磐岩般坚毅的脸庞上，双眼闪过一瞬间的冷厉。

　　“我不会说什么‘全都是她的错’、‘她把我们的命运全都给玩弄了’这种不成熟的话。”

　　“但是，作为她笔下故事的受害者，我应该有向她抱怨一下的权利吧？”

　　美特欧拉冷静发言，遥遥地与布里茨托卡对峙。

　　“如果只是抱怨的话，应该不需要举枪吧？”

　　说话间，美特欧拉手中浮现出一本书，书页无风自动。

　　这是万理之书，属于她的魔导书，拥有媲美搜索引擎的检索能力，可以依靠它施展各种魔法。

　　此刻，美特欧拉的表情不太好看。

　　她虽然预料到可能会有人过来袭击被创造者，才会跟在队伍里，但她以为来的人会是筑城院真鉴，却没想到是军服公主那边的人。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在眼前，想再多也没用，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

　　“嘭！”

　　“嘭！”

　　火光乍现，枪声响起。

　　美特欧拉同时抬手使用了防御魔法，浅蓝色的魔法阵如盾牌般挡在身前。

　　子弹与魔法阵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虽然在魔法阵上激起不小的涟漪，却始终无法击穿那层薄薄的防御。

　　一梭子弹射完之后，布里茨托卡熟练地换弹，继续朝着美特欧拉射击。

　　美特欧拉不会使用攻击魔法，她拥有的攻击方式只有用储藏魔法随身携带的各种军事武器。

　　但在得到菊地原亚希的许可之前，她不能使用这些武器，尤其现在还是在市中心。

　　与美特欧拉同行的人都躲在后面。

　　作为普通人的他们无法插手被创造者之间的战斗，那些创造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一个个正处于世界观重塑的过程中。

　　持枪的布里茨托卡，他们还能将其视作恐怖分子……或者喜爱Cosplay的恐怖分子。

　　但凭空绘制出魔法阵的美特欧拉又该如何解释？总不可能是在拍剧吧？

　　布里茨托卡再一次将弹巢内的子弹射光，他也早就意识到普通的子弹根本奈何不了美特欧拉。

　　于是，在美特欧拉没有发觉的情况下，他冷笑着将一枚特殊的子弹压入弹巢。

　　“轰！”

　　这枚子弹射出时发出的声响明显不同，巨大的轰鸣声仿佛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炮弹。

　　强大的后坐力使得布里茨托卡握枪的手都抬了起来。

　　等美特欧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那枚特殊的子弹击中了她面前的魔法阵，爆发出一阵紫色的光芒，将她以及周围的空间尽数笼罩。

　　刹那间，紫光笼罩区域内的重力蓦然暴涨百倍。

　　平整的路面倏然下陷，狰狞的裂痕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防御用的魔法阵瞬间破碎，美特欧拉瞳孔一缩，身体因那股突然暴涨的重力重重砸在地上。

　　“轰！”

　　深坑之中，美特欧拉的身影被碎石掩埋，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望着深坑中的美特欧拉，布里茨托卡眉头微蹙，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选择补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那些人，眼神中泛起冰冷的杀意。

　　布里茨托卡原是刑警，现在是赏金猎人。

　　在他的世界里，存在着亚人和合成怪物，而他们这些赏金猎人的目的便是与这些家伙作战。

　　他有一个女儿，名叫艾莉娜托卡。

　　他在女儿身上付出了几乎全部的爱……直到有一天，他的女儿被敌人抓走了。

　　当他和搭档，同时也是他那个故事的主角神薙龙介找到敌人的老巢并将敌人全部消灭之后，他们才发现真相。

　　艾莉娜托卡早已被进行了怪物合成的实验，还被用来作为开启“门”的媒介。

　　一旦“门”开启，将会有源源不断的敌人入侵他们的家园。

　　为了拯救家园，也为了结束女儿的痛苦，最后……布里茨托卡选择开枪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女儿。

　　这便是布里茨托卡的经历。

　　他不后悔当时的选择，也不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所谓的“神明大人”。

　　他只是想得到一个回答。

　　他想知道对方对自己写出的这样一个剧情，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视对方给出的答案，他会考虑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以及……要不要杀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