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662章

作者:死神的挽歌

  现在的她依然无能为力,无法为已经消失的人做到任何事情。

  像这样残酷的悲剧,还只是一个缩影,它发生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

  火雾战士不会想着改变这一切,因为他们过于弱小。

  在这足以掀翻世界的巨大洪流面前,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他们只能着眼于力所能及的事情。

  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火雾基本上全都因为天真而死,剩下的大多是扭曲的复仇者,指望他们改变这一切悲剧是不可能的。

  拥有力量改变这一切的,只有神明。

  但是,不同于拥有三柱神明的红世,人世是不存在神的。

  红世的三位魔神当中,引导神沙哈尔根本不管事,天罚神亚拉斯特尔只在乎世界的平衡与秩序,创造神祭礼之蛇是向着侵略者那一边的。

  天罚神站得太高了,看不见人间正在上演的一场场悲剧。

  创造神拥有改变的力量,但他的权能只会为满足红世子民的欲望而行使。

  所以,才只能由尼托克丽丝来。

  因为除了她以外,无人会去在意那一声声求救与哭泣。

  因为除了她以外,无人会为他们伸张正义。

  尼托克丽丝的想法,就连亚拉斯特尔也不禁惊叹于她的疯狂。

  “竟然想要篡夺另一位神明的权柄,何等疯狂的想法……你就没有考虑过失败的代价吗?”

  “我自然是有足够的把握,相信我,天罚神亚拉斯特尔,人类篡夺神明的权柄、将复数权能集于一身这件事是有先例的。”

  尼托克丽丝比较担心的是,天罚神亚拉斯特尔会不会阻止她,会不会因为听了她的想法而站到对立面。

  因为亚拉斯特尔再怎么说也是红世的神明。

  值得庆幸的是,亚拉斯特尔最终并未走向那个令人忧心的选择,这让尼托克丽丝暗自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若是真的与这位执掌天罚的红世魔神彻底决裂,届时最为难、最痛苦的,无疑是身处她们之间的夏娜。

  当然,夏娜现在也很不开心,因为尼托克丽丝真的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

  去和另一位神明决战,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危险的事情吗?

  偏偏,她这回真的没办法去帮忙,甚至就连去到战场的边缘给尼托克丽丝加油都不行。

  因为尼托克丽丝到时候会直接以本体前往两界狭缝。

  夏娜她的确变强了,前不久还领悟了独属于她自己的自在法和战斗方式。

  现在的她在火雾战士当中也是最顶尖的战力,若是修德南不拿上“神铁如意”的话也不是少女的对手。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资格掺和进去神明之间的对决。

  “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夏娜。”

  非常郑重地,尼托克丽丝对夏娜说道:

  “对手毕竟是红世的创造神,到时候我会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两界狭缝的对决上,在战斗结束前我无法向人世投下意识,我需要你在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我的契约者。”

  虽聚集了最多红世使徒的组织“化妆舞会”已经离分崩离析不远了,而且几乎没有人知道平井缘乃是“人世之柱”的契约者。

  但是,尼托克丽丝还是觉得保险一点为好,以防万一。

  “我捣毁‘化妆舞会’不知道接下来会引发什么样的后续影响,缘虽然是我的契约者,但我并没有给予她能够与红世魔王对抗的力量,希望你们可以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她,这样,我才会没有后顾之忧。”

第795章 祭礼之蛇,我给你带来审判了!

  布置好一切之后,尼托克丽丝又与"螺旋风琴"莲南希见了一面,按照约定为其修复好了对方珍惜的画作,然后才动身前往了创造神祭礼之蛇的所在地。

  这样说或许不太准确,因为尼托克丽丝的本体就位于人世之外,也就是两界夹缝当中,寄宿在平井缘体内的只有她的意识和部分力量。

  这里是一片广阔无边的空间,悖离世间的一切法则,没有什么体积、距离和方向的概念,无法分辨方向,也没有位置概念,且任何法则在此地都难以适用。对于身为法则化身的红世魔神来说,就相当于是失去了重力、被毫无准备地丢到宇宙的人类一样。

  对,就和某个因为无敌而被放逐到宇宙空间回不来的柱之男差不多。

  所以,哪怕是创造神祭礼之蛇也无法通过自己的力量离开这里回到现世,只能等别人把自己从这里拉出去。

  也是因为没有距离、方向的概念,所以尼托克丽丝才无法找到祭礼之蛇,而必须要有一个"指南针"。

  祭礼之蛇既然要让"三柱臣"将自己从这个牢笼中拉出去,必然会准备一个"指南针",而这个"指南针"便是"大御巫"黑卡蒂和"逆理之裁者"贝露佩欧露。

  零时迷子的存在主要是为了之后要创造的新世界【无何有境】,以及让祭礼之蛇的意识降临,因为唯有祭礼之蛇的力量才能确保"三柱臣"安然跨越世界的壁垒,踏入危机四伏的两界夹缝。

  黑卡蒂、贝露佩欧露,还有零时迷子,现在它们全部都在尼托克丽丝手中,这片混沌而无序的空间当中忽然出现了一条"道路"。

  顺着这条"道路"走下去,便会到达祭礼之蛇本体沉睡的祭殿。

  在路上,尼托克丽丝还见到了一些黑影,他们有点像是火炬,胸口的位置燃烧着浅蓝色的火焰。

  他们是太古的火雾战士,在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这些火雾战士动用秘法放逐了祭礼之蛇却已来不及逃离,结果就与祭礼之蛇一同被封印于此,彷徨了三千年,渐渐地失去了自我,只剩下对使命的执着。

  "如果是烟雾镜在这里的话,应该会感到愤慨吧,连神明都能够放逐,毫无疑问是最出色最勇猛的战士,这样的你们死后却无法获得安眠与休憩,那个男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这般情景了。"

  当然,尼托克丽丝同样也无法容忍此等情景。

  倒不如说,所有的死之神明都无法容忍这样凄惨的终局。

  这些彷徨的亡魂同样也是红世使徒引发的悲剧之一,若是不去改变,那么像这样的悲剧还会再次发生。

  "战士们啊,你们所坚守的使命,既是你们的荣耀,同样也是你们的枷锁,而现在,我便来将你们从这枷锁当中解放。"

  越来越多的黑影围了过来,尼托克丽丝不是火雾战士,所以这些失去自我失去判断能力的黑影只会把尼托克丽丝当成来解封祭礼之蛇的敌人。

  若是他们还有意识,尚且有着与尼托克丽丝战斗的资格,但现在的他们只是彷徨的亡魂,对于执掌死之权能的尼托克丽丝来说构不成丝毫威胁。

  尼托克丽丝释放出自己的神力,那些黑影便全部都被驱散了,他们的灵魂被尼托克丽丝收入自己的神国当中,等她解决掉祭礼之蛇,便会花时间为这些疲惫不堪的灵魂进行温养。

  继续向前,终于,在"道路"的尽头,尼托克丽丝见到了创造神祭礼之蛇的本体。

  那是一条仿佛由最深沉的夜与永寂熔铸而成的巨蛇,通体覆盖着幽暗如黑曜石般的鳞甲,每一片都折射着不存在于现世的光芒,它的身躯蜿蜒伸展,规模夸张到超越了视觉的界限,仅仅是目睹其形貌,就令人不禁想起北欧神话中那头环绕整个米德加德、首尾相衔的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幽邃的漆黑火焰如同活物般在他庞大的身躯上徐徐流动、静默燃烧,既不炽烈张扬,也不黯淡微弱,只是永恒地存在着,仿佛是他神性的一部分。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神威自他伟岸的躯体内不断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潮汐般冲刷着整个空间。

  兽的狰狞与神的圣洁,竟是在他的身上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有人说,兽与人最大的区别在于,兽会遵循本能、放纵欲望,而人类则会以理性约束自身,以追求更高的精神境界。

  因此,作为"欲望"本身的肯定者与化身,祭礼之蛇的神性之中天然蕴含着兽性的一面,这并非堕落或残缺,而是其神格本质的彰显,祂不否定、不压抑,而是将生命最原初的冲动与渴求视作创造的源泉与动力,那盘踞的蛇形,那幽暗的火焰,正是对其神职最本质、最崇高的体现。

  "你来了,人世的神明。"

  巨蛇口吐人言,他认出了尼托克丽丝。

  这是正常的,因为祭礼之蛇一直都在通过黑卡蒂和贝露佩欧露观察现世。

  尼托克丽丝本来也没想过在对方面前隐瞒自己的目的。

  就初次见面而言,祭礼之蛇和亚拉斯特尔很像,两者皆褪去了凡人想象中神明应有的威严与疏离,显得出乎意料的平和,甚至带着一种沉稳的亲切。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和,如同深远的地鸣般蕴含着抚慰人心的磁性,语气间没有丝毫盛气凌人的神威,反而更像一位历经沧桑的智者,历经沧桑依然保持着从容与宽和。

  但是,两人所在的立场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成为相谈甚欢的好友,只能是理念相悖的敌人。

  祭礼之蛇意图为红世的子民缔造一个拥有绝对自由的理想国度…"无何有境",正因那是极致的自由,即便是啃食人类这般欲望,他也予以承认并允诺满足。

  相反,尼托克丽丝誓要守护人类与世界现有的秩序,她的剑锋所指,正是要斩断一切来自红世的侵扰,杜绝使徒带来的悲剧与扭曲,将所有的"异常"彻底从人世中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没有多余的寒暄与试探,因为两人都非常清楚,彼此都有着绝无可能退让的信念与坚持,绝不存在用言语动摇的可能。

  沐浴在纯白炽焰中,尼托克丽丝的身姿发生了蜕变。

  她那头利落的短发如流淌的星河般延伸生长,发丝间仿佛蕴藏着无垠的深邃宇宙,星光在其间明灭流转,原本裹缠下半身的古朴布条尽数解开、飘散,化作环绕周身的光缕。

  曾经死寂的灰色火焰已被彻底涤净,转化为一种极致纯粹、圣洁无暇的白色神火,庄严而炽烈地笼罩着她的全身,古老的冥镜悬浮于她的脑后,镜面仿佛能映照出冥界与万事万物之死。

  一双巨大的纯白羽翼在她背后舒展而开。

  每一片翎羽都仿佛由纯粹的光芒织就。

  她将身体化作衡量罪恶的黄金天秤。

  一侧托着一颗剔透无垢的纯白心脏,另一侧则是一根轻盈完美的纯白羽毛。

  这架天秤正在无声地衡量着灵魂最深处的真实。

  在这个形态下,尼托克丽丝灵基中阿努比斯神的比重增加了许多。

  现在的她既是尼托克丽丝,也是冥府神阿努比斯。

  唯有保持这个姿态,她才能最大程度地动用冥府的权能。

  “向一切道别吧,创造神祭礼之蛇。”

  “我的冥镜宝典已经映照出你的罪业与死亡。”

  “你的傲慢,你的罪孽,皆由我来审判……”

  “没错,现在的我,哪怕是神明也能审判!”

  冥镜宝典的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镜面清晰地映照出祭礼之蛇庞大的神躯。

  下一刻,镜中收纳的亿万死亡之影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们化作无数凄嚎的灰暗锁链,自镜中奔涌而出。

  这些锁链层层缠绕在创造神的身躯之上,试图侵蚀他的神躯。

  与此同时,冥镜无情地照见了祭礼之蛇自诞生以来积累的无数罪业。

  那些因放纵欲望、创造法则而间接导致的毁灭与悲鸣,全都被记录在内。

  作为执掌冥府的神明,尼托克丽丝以此为凭,行使了她的裁决权能。

  简单来说,战斗前尼托克丽丝就给祭礼之蛇挂上了一堆减益状态。

  祭礼之蛇身上积累的罪业越深重,身上的负面效果就越多。

  紧接着,尼托克丽丝的身后骤然亮起无尽的星辰。

  璀璨的神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虚无。

  一片浩瀚无垠、仿佛没有边际的星光之海就此构筑而成。

  然而,在这混沌无序的两界夹缝当中,自然不可能存在什么真正的星辰。

  那数以亿万计、闪烁如繁星的光点,细看之下竟是一柄柄古老的神具。

  它们流淌着耀眼的神性光辉。

  枪、剑、斧、棍、轮、镰刀、金刚杵、箭矢……应有尽有。

  它们来自于不同的神话与史诗,曾被不同的神明与英雄持有过,蕴藏着截然不同的权能。

  但在此刻,它们皆归尼托克丽丝一人所有,听从她一人的召唤。

  尼托克丽丝与祭礼之蛇这两位神明的战斗,在两界夹缝中掀起了巨大的风暴。

  这场交战的余波甚至影响到了红世和人世。

  尼托克丽丝离开前的担忧化作了现实。

  昔日星黎殿一战,她并未能将“化妆舞会”的成员彻底清除。

  一些侥幸逃脱的红世使徒将她那近乎神明的姿态与权能,化作了骇人听闻的流言迅速散布出去。

  “人世之柱”、“人类的神明”、“执掌死亡的存在”、“冥府神”……

  这些称号连同她轻易战胜“三柱臣”的战绩,以风暴般的速度席卷了全世界。

  这在红世使徒与火雾战士之间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不知是残党刻意夸大扭曲,还是在口耳相传中滋生了天然的恐惧与猜忌。

  流言逐渐偏离了原本的样貌。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坚信,这位突然现世的“人世之神”本身便是一场巨大的灾厄。

  他们认定她必定在谋划着某些极其危险的计划。

  譬如以绝对之力统治现世,譬如彻底肃清所有红世使徒与火雾战士。

  甚至……意图重塑或终结这个世界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