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664章

　　夏娜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故作老成地连连点头，双臂不自觉地环抱在胸前。

　　“那就没办法了呢，嗯嗯，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呢……谁让我是尼托唯一能托付信任的人呢？”

　　她越说声音越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晚霞般明媚的红晕。

　　那抹灿烂得几乎令人炫目的笑容，早已将她心底那点小小的得意与喜悦暴露无遗。

　　亚拉斯特尔也认可了尼托克丽丝的方案。

　　他表示，既然是对维护世界的秩序与平衡有利的事情，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还有便是……

　　“你已经将前路规划得如此周详完备，作为同样执掌‘断罪’权柄的神明，我无法心安理得地坐享你以奋战换来的成果。”

　　“无论如何，我也必须贡献一份力量才行。”

　　在说这话的时候，亚拉斯特尔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近乎无奈的敬意。

　　这些事情当然是完成得越快越好。

　　要知道，那些疯狂的红世使徒还在大肆袭击人类呢。

　　于是，尼托克丽丝在人世意志的帮助下，让自己的神威覆盖了整个人世。

　　她的声音直接进入了每一个红世使徒和火雾战士的脑海中，向所有人坦白了自己的想法与计划。

　　“火雾战士们！我知道你们听信了什么样的谣言，也知道你们是如何看待我的。”

　　“我是回应这人世的求救而降临的神，因此我不会去辩解。”

　　“我确实没能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拯救你们，想骂就骂吧。”

　　“但是，如今我正要行使我的权柄，要让所有的异常远离这人世，要让这人世再也不会有红世使徒造成的悲剧。”

　　“当我完全行使我的权柄，所有与红世相关的事物都将前往新世界，你们的使命也就实现了，你们的战斗也就结束了。”

　　“不愿离去的人，我会给予他平凡的生活；了无牵挂的人，我会安排他进入轮回，来世投个好人家；向往新世界的人，我会送他与红世使徒一同前往新世界，开始全新的生活。”

　　若仅凭尼托克丽丝一人的宣告，或许仍会引来众多猜忌与质疑。

　　然而天罚神亚拉斯特尔也在这时现身，为尼托克丽丝做了担保。

　　甚至就连那位极少干预世事、神秘莫测的引导神沙哈尔，也破天荒地降下了神谕，证明尼托克丽丝所言无一虚妄。

　　天罚神亚拉斯特尔或许还有偏袒或说谎的可能性，但作为唤起与传达之神的引导神沙哈尔，其降下的神谕是绝对真实的。

　　这足以击溃所有人的质疑。

　　只不过部分人肯定依旧会对尼托克丽丝的做法带有怨恨，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人心的复杂性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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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世界。

　　因其本质是对人世的复刻与再现，属于现世的“镜像”，所以人世拥有的一切景致与习俗，此处亦分毫不少。

　　当人世沉浸在平安夜的宁静与温馨之中时，这个初生的世界也同样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平安夜。

　　尼托克丽丝静立于一棵巨大的、缀满星光的圣诞树下。

　　此刻的她褪去了往日的神装，换上了一身寻常的冬日常服。

　　周身那令人敬畏的神威悄然收敛，竟难得地流露出几分贴近人间的柔和气息。

　　她在端详眼前这挂满彩灯、礼物盒和铃铛的圣诞树时，忽然有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好啊，请问你在等什么人吗？”

　　听见这搭讪似的话音，尼托克丽丝嘴角微微翘起，转身的同时缓缓说道：“我在等你们啊。”

　　随即，夏娜和平井缘的身影便映入了尼托克丽丝的眼中。

　　夏娜双手轻巧地背在身后，笑吟吟地弯下腰，凑到尼托克丽丝面前。

　　她微微仰起脸，黝黑深邃的眼眸里流转着俏皮的光彩，唇角扬起一个活泼又亲昵的弧度。

　　一旁的平井缘则略显羞涩，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捏着衣角。

　　面对尼托克丽丝时，她似乎总带着一点紧张。

　　然而她的眼眸却亮得出奇，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倒映出整片节日的灯火。

　　在这棵圣诞树下，两位少女都穿着毛茸茸的可爱冬装。

　　夏娜的冬装是粉红色，脖子上系着白色的围脖；平井缘的冬装是鹅黄色，围脖是棕色。

　　在这个新世界，哪怕不借用平井缘的身体作为容器，尼托克丽丝也能凭借自身意志显化现世。

　　所以她们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一起。

　　能够以真实的姿态与神明大人比肩而立，一同感受节日的热闹，分享片刻的嬉戏。

　　这份曾经遥不可及的愿景化为现实，让平井缘的心中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纯粹无比的欣喜。

　　“所以，你可要好好地陪陪我们哦。”

　　夏娜与平井缘两名少女不约而同地向尼托克丽丝伸出手，掌心向下，等待对方牵住自己的手。

　　夏娜的笑容如同冬日里最炽热的阳光，灿烂而带着几分俏皮的期待。

　　平井缘的笑意则温柔地漾在唇角，含蓄却难掩眼中的星光。

　　凝视着眼前这两份截然不同却同样真挚的邀请，尼托克丽丝的唇角轻轻扬起，化作一抹极浅却柔和的微笑。

　　她伸出手，同时握住了两名少女的手。

　　这个夜晚还很长。

　　或许在离开之前，她还可以再多陪伴眼前的这两名少女一段时间。

第797章 孩子们的英雄

　　水谷夏希在这一天睡得格外深沉，并且罕见地坠入了一个梦境。

　　或许……这能算作是一个美梦吧？真是不可思议。她几乎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了编织美梦的能力。

　　曾几何时，她的睡眠总是被粘稠而深沉的黑暗与恶意所充斥，一次次重演着现实里她遭受的苦难与她对未来的担忧。

　　然而，不眠又只会加剧身体和精神的负担，于是她只能在每个夜晚阖眼前卑微地祈祷，愿今夜无梦，愿能一觉醒来，一切如常，无事发生。

　　梦中的天空流淌着斑斓的色彩，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般绚烂柔和。

　　忽然有一只穿着华丽丝绒礼服、头戴高顶绅士礼帽的兔子，从旁侧的树洞中灵巧地钻出。

　　它戴着一枚精致的金色单边眼镜，爪中还握着一块熠熠生辉的金色怀表，举止优雅地向她躬身，发出穿越森林的邀请。

　　跟随着这位奇特的向导，她们穿梭于光影交织的奇幻林地，最终抵达了一座由糖果与糕点筑成的小屋。

　　屋顶是巧克力瓦，墙壁是蜂蜜姜饼，窗户的玻璃是清澈透明的硬糖片，窗框则是黑白相间的巧克力条。

　　糖霜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童话照进了梦境。

　　兔先生在糖果屋旁那片仿佛铺着绿丝绒的草地上，举办了一场盛大而欢腾的宴会，专为欢迎她的到来。

　　宴会的参与者可谓奇妙非凡：有一群翅膀由透明冰糖薄片制成、飞舞时洒落晶莹星屑的小精灵；

　　几个浑身散发着肉桂香气、能说会道的姜饼人；

　　一只头戴羽饰帽、腰佩细剑，打扮得如同骑士的穿靴子的猫；

　　一只通体由温暖蜜蜡塑成、笑容憨厚的泰迪熊；

　　还有一只栖在巧克力树枝头、歌声清亮如泉水的青色小屌……

　　与现实中几乎要将整个世界给压垮、冰冷粘稠的恶意不同，此地的居民们向她倾注的是毫无保留的、水晶般纯粹的善意。

　　他们很快便与她成为了朋友，簇拥着她，欢庆她的到来，并热切地引领她去见这座糖果屋真正的主人。

　　水谷夏希本以为这座糖果屋的主人，会是一位巫师、巫婆。

　　不过，就算是巫婆，能打造出这如梦幻般美好的地方，想必也是一个笑容慈爱、裙摆沾着糖霜的好巫婆。

　　但她猜错了。

　　糖果屋的主人并非她所想的，是一位头发斑白的巫婆，而是一名娇小可爱，看上去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

　　女孩有着银白的双麻花辫，发丝柔顺且带有光泽，眼睛是淡紫色，瑰丽而明亮，像是紫宝石一样。

　　她头戴黑色帽子，帽上装饰着紫色大蝴蝶结，搭配一身带有蕾丝花边的黑色洋装，再加上黑色手套与鞋子，整体造型精致又优雅，尽显可爱俏皮的气质。

　　“您好！出色的人啊，疲劳的人啊，欢迎来我家做客！让我们来一起玩吧！”

　　“玩累了以后就来举办茶会，一边读书一边品味马卡龙，如果您能玩得开心就最好了。”

　　那真是一场美好到近乎奢侈的梦境，美好到让水谷夏希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窥见了“幸福”本该拥有的模样。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象过，原来一个人的灵魂可以轻盈到这种地步，仿佛被云朵托举，被糖霜包裹，被星光亲吻。

　　原来幸福并非遥不可及的抽象概念，而是可以被紧握在手心的、温热的糖果，是朋友间放任天性的欢声笑语、追逐打闹。

　　美好到让水谷夏希不愿意醒来。

　　然而，梦终究只是梦，只要一醒来便会支离破碎，在残酷而沉重的现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晚安，愿你有个如糖果般甜蜜的梦，下次醒来一定要获得幸福哦。”

　　那位身着黑色洋裙的女孩子最后留下的叮嘱依旧回荡在耳边。

　　但是，水谷夏希明白，自己或许再也无法回到那糖果屋，再也无法和梦境中新交的朋友们一起办茶话会了。

　　在这里连苟活一天都值得庆幸的绝望的世界，像她这样的怪物，没资格去奢求那般甜蜜的幸福。

　　梦醒了，就要继续为活下去而拼命了。

　　这是个令人绝望的世界，看不见未来，毁灭什么时候降临都很正常，每个人都在为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而他们之所以会选择活下去，不是因为对未来的期许，而是因为不想死。

　　据说，在十多年以前，人们普遍坚信一种说法，人在死后灵魂会受到神的接引，根据他生前的品行安排他的灵魂前往天堂或是地狱。

　　人们因为希望自己的灵魂可以在死后升上天堂，所以才会在生活中约束自己，避免犯罪。

　　然而，在这个看不见未来的世界，几乎没有人会相信这一说法了吧……

　　如果真的有神，为什么会默许世界变成如此模样？如果真的有地狱，那难道还能比这人间更加恐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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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那家伙！”

　　有如悲鸣般的叫声从水谷夏希的身后响起，她只能头也不回地奔跑。

　　手上拿着装满食物的超市购物篮，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身后追赶她。

　　然而，那压根就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而是一群普通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看着少女的眼神，那是由极致的恐惧催生出来的扭曲憎恨，几乎要将他们的眼睛染成血一样的猩红。

　　最后，少女还是被抓住了，好几个壮实的成年人非常粗暴地把她推倒并按在地上。

　　仿佛被他们按住的不是一名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而是一只吃人的恶虎。

　　购物篮里的蔬果散落一地，水谷夏希眼睁睁看着这些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食物被围上来的群众踩碎。

　　只因为这些食物可能被少女触碰过，他们担心这些食物上面沾染了什么危险的病毒和脏东西。

　　这才是现实，和那座伫立着糖果屋的梦境完全是两个极端。

　　“放开我！”

　　水谷夏希的脸贴在地上，那张端正的脸庞也为之扭曲。

　　因为前不久才刚下过雨，道路上还沾着泥水，不过少女的身上本来就不算干净，身上的裙子还是别人不要的垃圾，所以就算被泥水弄脏也看不出多大的差别。

　　群众中，没有一个人对水谷夏希的遭遇表现出同情，只有几乎要将人给压垮的恶意。

　　“小偷，你们是东京地区的垃圾！”

　　“干得好！这个该死的原肠动物！”

　　“别鬼吼鬼叫了！这个杀人魔。”

　　“就是你们这些‘赤眼’杀光了我的亲人……你们还有什么脸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