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死神的挽歌
眼见【夜摩之黑剑】战死，【水精之白钢】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半人半蛇的美丽眷兽身边环绕着汹涌的水流，一旦被卷入，所有物质都会如时间倒流一般回归原始状态。
“咻……”
破空声响起，好似钉子般细长的剑刃撕裂了空气。
被投掷出去的三柄黑键，在飞行了一段距离后，精准刺入了【水精之白钢】的额头。
它虽然察觉到了对手的攻击，然而已是强弩之末的身躯根本跟不上反应。
在攻击到来前，它已经无法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相比起【水精之白钢】那庞大的体型，黑键细长的剑刃造成的刺伤显然不算什么。
但这三柄黑键的存在，却破坏了这只眷兽体内的某种平衡。
结果便是，美丽的蛇女眷兽难以维持形体，巨大的身躯如同充气过头的气球般猛然炸开。
汹涌的魔力浪潮在这间圣堂内横冲直撞。
札哈力亚斯几乎要把眼睛瞪出眼眶，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他怀疑【水精之白钢】和【夜摩之黑剑】是在合伙演自己，不然为什么退场退得这么草率？
埋怨与辱骂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股仿佛要贯穿脑髓的刺痛让他短暂失去了意识。
剧痛很快又将他惊醒，被汗水浸透的后背带来令人战栗的寒意。
四肢使不上劲，眼前一片模糊，刺痛耳膜的嗡鸣根本停不下来。
札哈力亚斯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唯一能控制的就只有呼吸。
他猛吸一大口混杂着灰尘的冷空气，把肺部灌满，然后全部吐出。
再吸气，再全部吐出。
这样的过程重复了好一会儿，身体才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
但头颅深处的刺痛感依然顽固，感觉就像有个可恨的小人拿着锤子和钉子，不停地敲他的脑子。
前面被消灭了那么多眷兽，反噬还没恢复就再次召唤，而且才登场没多久又被灭了，这就是代价。
视野稍稍恢复，不再像刚才那样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札哈力亚斯动用不知从哪榨取来的一丝气力，靠着两条手臂把上半身撑了起来。
一抬头，他就看到了一双鞋子。
再往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修长、堪称生命力结晶般完美的小腿。
“我得向你道歉，看来我把对你的期望抬得太高了。”
“打了这么久，我还没热身呢。”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札哈力亚斯，语气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
军火商不愿接受失败，更无法接受这样可悲的结局。
“迅疾到来！白羊之……咕呃？！”
他还想反抗，无法承受希耶尔的眼神，便想再度召唤眷兽。
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与他作对，剧烈的痛楚让他连思考都难以顺畅。
“没有继续战斗的必要了，你已经无法召唤眷兽。”
希耶尔冷漠地道出真相。
“之前召唤【水精之白钢】和【夜摩之黑剑】时就已经很勉强，那两只眷兽不过是外强中干的样子货。”
“它们连维持形体都很艰难，我只要稍稍施加一点影响，它们就直接自我崩溃了。”
札哈力亚斯刚才还在质疑两只眷兽在演他，希耶尔却告诉他，其实是他这个主人拖累了眷兽的发挥。
“我明明得到了九具基体，做到了连三大夜之帝国的人都做不到的壮举。”
“还得到了那么多真祖眷兽的支配权，得到了不死不灭的生命和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停地叫着，在残垣断壁下痛苦地蠕动躯体。
的确，区区一介军火商，既能成为一片领地的主人，又能让战王领域和灭绝王朝的贵族吃瘪。
最后收集到整整九个基体，一手促进了第四真祖的觉醒，这份战绩无疑相当辉煌。
在这场“焰光之宴”的仪式里，他的身份最普通，地位也最低劣。
不同于希耶尔、瓦特拉、易卜利斯贝尔、嘉妲，唯有他一开始只是个普通人类。
但他仅凭军火商的身份与能力一路爬到这里，实属难得。
“人拥有的钱财若是与智商不匹配，多余的钱就会以某种方式流入市场。”
“同样的，第四真祖的力量过于强大，你虽然得到了它，却缺少与之匹配的心境。”
“迟早会出现更适合这份力量的人，将它从你手里夺走。”
比如罗真，比如“原初”，就算是晓古城和阿古罗拉，显然也比札哈力亚斯更有资格持有这份力量。
不过，札哈力亚斯不知道希耶尔的想法，他以为她口中“更适合的人”就是她自己。
正因为亲身体会过这份力量的强大，他才坚信没人会对它视若无睹。
他先入为主地以为，希耶尔一定会来抢走这份力量。
而他身处监狱结界内，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还有召唤眷兽的力量，或许还有一丝机会让【龙蛇之水银】带他破开空间离开。
但希耶尔就盯着他，成功逃走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不要……不要……求求你了，我不能失去这份力量……”
札哈力亚斯的神情突然变了，愤怒与屈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恳切。
他四肢并用，在地上匍匐打滚，即便狼狈不堪，也只想着离希耶尔更远一些。
“我的妹妹……她还在等着我……我需要第四真祖的力量……”
“嚯？你的妹妹啊……”
希耶尔低头凝视着他的脸，将他眼神与神色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脸上多了些许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可以听你说一说，你的妹妹怎么了？”
第964章 “原初”
无论是过来闹事的匈鬼，还是天冢汞的本体，都已经被南宫那月关了起来。
虽然与希耶尔相比差了不少，但可别忘了，她可是短短几年就在欧洲留下赫赫凶名、被广大魔族称为“魔族杀手”的“空隙的魔女”啊。
她是在弦神岛上找到的天冢汞。毕竟对方追求的贤者灵血就在这座岛上，倒也不需要她跑到其他国家去追人。
天冢汞是个栗色头发、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自称是大炼金术师妮娜·亚迪拉德的不肖弟子。
他之所以执着地夺取贤者灵血、复活贤者，甚至为此犯下那么多罪行，只是因为他想变回人类。
在他的记忆里，他原本是人类。是贤者夺走了他的人类肉身，用贤者灵血构建出了现在的身体。只有复活贤者，对方才会把肉身还给他。
但这其实是个骗局。
天冢汞的真实身份，是贤者用自己的灵血制造出的人工生命体。就连记忆也是事先植入的虚假记忆，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
不过，这些都与南宫那月无关。就算过去的记忆是假的，但他犯下的罪行、伤害过的人却是真实存在的。他的遭遇再可怜，也不能把所作所为当作没发生过。
暂时先囚禁起来，之后的处罚以后再说。
让她纳闷的是，妹妹已经进监狱结界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出来？
“不会又在里面玩心大起了吧？”
在外面乱猜也没用，南宫那月直接将自己传送进了监狱结界。
作为监狱结界的创造者和主人，她本该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可环顾四周，她却只感到陌生。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高得吓人，狂暴的魔力乱流在地上肆虐。
圣堂内的墙壁与地面被破坏得千疮百孔。尤其是地面，原本平整的地砖此刻像月球表面一样坑坑洼洼。流淌的岩浆和碎裂的宝石结晶毫无规律地遍布在这片土地上，让战斗留下的痕迹更显狰狞。
到底经历了多激烈的战斗，才把圣堂变成这副模样？
不过看这情况，战斗似乎早就结束了。
远远看见希耶尔，还有放弃抵抗的札哈力亚斯和两个焰光夜伯基体，南宫那月一个瞬间移动来到希耶尔身边。毕竟这地方到处都是陨石坑和高耸的石柱，根本走不动路。
“希耶尔，战斗结束了怎么还待在这里？难道你受伤了？”
这个问题问出来有些蠢。至少南宫那月还没见过希耶尔受伤的模样。
即便是开启神兽化的兽人全力挥出的爪子，落在希耶尔身上也不会留下伤痕，最后碎掉的反而是神兽的爪子。
唯一的例外是当年希耶尔与三位真祖大战七天七夜那次。就连希耶尔自己都承认受了重伤。
可当南宫那月抱着担忧的心情仔细打量后，却没在她身上发现任何伤口。
“啊，那些伤在我赶回来的路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当时希耶尔就是这么回答的。
路上这么点时间就能完全恢复的伤势，你管它叫“很严重的伤”？你是哪里来的慎勇吗？掉了百分之一的血就说自己大残了。
真要是有哪个敌人傻到信了这些话，指定得吃个大亏。
虽然槽点很多，但也说明了一件事：真祖级别的眷兽已经达到了能让希耶尔受伤的强度。
札哈力亚斯带来的是第四真祖的眷兽，想来应该有让希耶尔受伤的资格。所以南宫那月才会好奇地问一句。
希耶尔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很遗憾，如果是真正的第四真祖来操纵那些眷兽，应该能让我受伤……但来到我面前的，却是这个眼高于顶的男人。”
所以，希耶尔并没有受伤。
得知这个情报，南宫那月心中悬着的石头悄悄落了地。
相比这个，其他东西对她来说都是次要的。
内心松了口气，但表面上她不肯将这份轻松表露出来。她紧绷着一张小脸转移目光，看向了札哈力亚斯他们三个。
第二号和第九号都很虚弱。见多识广的南宫那月一眼就看出，这是眷兽被消灭后受到反噬的症状。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札哈力亚斯也是同样的反应，而且比那两个基体更严重。
“他把得到的基体肋骨都植入到了自己身体里，让自己成为了假性吸血鬼，并获得了召唤真祖眷兽的权力。”
“嚯？竟然妄想以人类之身驾驭真祖的眷兽？都不知道该说他勇敢还是愚蠢了……所以呢？他现在体内有几个基体的肋骨？”
“七个。”
“七个？”
听到希耶尔的回答，南宫那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札哈力亚斯的眼神，也分不清到底是敬佩还是鄙夷。
“……算了，撤回前言。他就是个单纯的蠢货。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能用勇敢来形容了，只能是愚蠢。”
对于南宫那月的贬低，即便札哈力亚斯心里再不爽，也只能低着头全部接下。不然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连能不能活下去都得看这两位的心情。把生命和一时的畅快放在天平两边，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而且他已经没有了反驳的力气。此刻他的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差，仿佛驱动这具身体所需的燃料已经耗尽。明明是他自己的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比普通人跑了一场马拉松还要难受。
如果就这样直接失去意识或许还会轻松一些，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还要做最后一次尝试。
“因为……我需要第四真祖的力量。我需要这份力量去救我的妹妹……所以，求求你们了！”
“之后无论是把我关起来还是杀了我都可以。至少……至少让我的妹妹得救！”
即便呼吸不畅，干渴的喉咙就像被困在沙漠里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札哈力亚斯还是强撑着一口气说出了这番话。
他以最卑微的姿态，向南宫那月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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