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850章

　　南宫那月转头看向希耶尔，眼神仿佛在问：“他这是在犯什么病？你把他脑袋打坏了吗？”

　　希耶尔只是微笑着耸了耸肩。

　　“我刚才就是在听他讲故事呢。怎么样？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听？”

　　南宫那月闻言，深深地看了札哈力亚斯一眼。

　　这让札哈力亚斯紧张到难以呼吸。

　　“犯罪人也有发言以及提供证言的权利。好吧，就让我听听你要说些什么。”

　　南宫那月给出的回答，让札哈力亚斯感到一阵窃喜。

　　她眯起眼睛，视线仿佛蕴含着重量。

　　“给我长话短说，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你要知道，你堂而皇之地在住宅区召唤眷兽，引发了多大的骚乱。我的工作量增加了，可都是因为你啊。”

　　“是的，我有在认真反省……”

　　虽不清楚札哈力亚斯有没有在认真反省，起码他做出了反省的样子。然后，他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去。

　　那是希耶尔已经听过一遍的内容，而当着南宫那月的面，他又讲了一遍。

　　“我的故乡，是目前已经不存在的巴尔干半岛小镇。七十年前，它被卷入了战王领域、灭绝王朝以及西欧教会三方的争战，最终彻底毁灭。”

　　“发动那场战争的人，都是为了被封印在我故乡的第一号焰光夜伯。”

　　“我的妹妹朴乐丝妲，是守护第一号的巫女。”

　　说到这里，札哈力亚斯的眼眸中闪烁起憎恨的光芒，嘴唇微微扭曲。

　　“来自夜之帝国的吸血鬼们杀害了她。我故乡的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场战争里，只有我……只有我因为第四真祖的力量苟活了下来。”

　　“我想着，既然不完整的第四真祖的力量可以让我死而复生，那么如果是完整的第四真祖，一定就能再现这个奇迹！复活我的妹妹！”

　　“我给匈鬼们提供武器，帮助他们对抗战王领域的吸血鬼，也是为了向害死我妹妹的吸血鬼报仇雪恨！”

　　这些话，札哈力亚斯喊得义愤填膺。而且他也不像刚才求饶时那样说得断断续续，就如同在上台前练习过千百遍台词的舞台表演者一样。

　　一下子说了一大堆，他定睛看向希耶尔和南宫那月，观察两人的反应。

　　南宫那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到有些冷漠的程度。而希耶尔则是保持着微笑，根本就无从判断对方的情绪。

　　像是失去兴趣一般，南宫那月将凝视着札哈力亚斯的视线收回，转而看向希耶尔。

　　“你怎么看？希耶尔。”

　　“去看看呗。去看看被他藏起来的焰光夜伯基体和他妹妹的尸体。”

　　“如果他刚才所说的都是真话，那他妹妹大概率是和基体们保管在一起的。就算是要处置他，肯定也得先确认一下那几个基体的状况吧？”

　　南宫那月总觉得有些不安。看希耶尔这笑容，对方肯定又有了一些坏心思。

　　但是，希耶尔的话也有些道理。确认札哈力亚斯所拥有的那些焰光夜伯基体的状况，确实是很有必要的。

　　第四真祖焰光夜伯的基体，体内沉睡着属于第四真祖的眷兽。每一个都是字面意义上堪比战略性核武器的最强兵器，而这样的武器足足有着十二个，真让人为这个世界的未来捏一把汗。

　　即便是由札哈力亚斯这个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来驱使那些眷兽，都有着那般可怕的危险性。不敢想象要是换做更有脑子、更有能力的人来，会怎么样。

　　除了直接的破坏力之外，最令人头疼的还是武器所造成的影响。像札哈力亚斯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个例。

　　或者说，像他这样内心充满贪婪、想要把这份能够撼动世界的力量牢牢抓在手里的人才是主流。也就只有同样身为真祖的那三位夜之帝王，以及希耶尔这样的强者，才会对这份力量不屑一顾。

　　偏偏她又搞不懂弦神岛在此次“焰光之宴”中试图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拿不定那些高层的主意。那些人的想法一向都很神秘，就连南宫那月有时候都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在装蠢还是真就那么蠢。

　　就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认真思考该怎么保护这座岛。

　　希耶尔看向札哈力亚斯，她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必须要从他这里得到回答。

　　“你手上，真的只有九个基体？”

　　“真的。除了第二号和第九号之外，所有基体的肋骨都被我植入到身体里了，而基体则是被保管在石英之门。”

　　关于这点，札哈力亚斯倒是没有撒谎，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那第十二号呢？”

　　“第十二号？第十二号不是在你们手上吗？”

　　札哈力亚斯愣了一下，不明白希耶尔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第十二号不是一直都跟她们生活在一起吗？别人得到基体后想方设法藏起来，就只有希耶尔他们搞特殊，让基体跟其他的普通学生一样去学校上学。

　　在札哈力亚斯看来，这就跟给已经被端上桌的炸鸡取名字一样多余。然而形势比人强，这些很容易惹恼他人的话他都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希耶尔强调道：“我说的不是阿古罗拉。是一直被保管在Mar研究所里，直到去年被盗走的那一个。那东西现在在你们手上吗？还是说依旧在那个盗贼手里？”

　　“啊，你说的是那个冒牌货……那东西的确也在我这里，我把她和其他的基体都放在一起了……为什么突然提起她？”

　　“这你就不用管了。”

　　希耶尔摆了摆手，不打算再透露更多信息。

　　札哈力亚斯以为那女孩是冒牌货，但是根据希耶尔的推测，在那具基体里的灵魂现在应该是“原初”。那是三位真祖和天部在创造出最强弑神兵器第四真祖时，合力催生出来的人工受诅魂魄。

　　类似于保险程序，以预防第四真祖这一兵器背叛他们。

　　第四真祖是天部们为了杀死咎神该隐而创造出来的。然而第四真祖与该隐却成为了挚友，于是名为“原初”的人格暂时掌管了这具身体，杀死了该隐。

　　清醒过来的第四真祖在亲手杀死该隐之后便陷入绝望，进而向创造出自己的天部揭起反旗。结果就是被天部分成了十二份，并且遭到封印。

　　真正的第四真祖的灵魂去了哪里，希耶尔也不清楚。或许在当年那场大战中就已经被天部给杀死，灵魂彻底消散了。唯有“原初”一直都沉睡在第十二号基体当中。

　　比起没有自我的基体，“原初”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而“焰光之宴”的最终目的就是让第四真祖苏醒。“原初”可以是第四真祖，继承力量的晓古城也可以是第四真祖。

　　既然“原初”与那九具基体一样都在札哈力亚斯手上，那这一趟就更有必要去了。

第965章 世界最强的吸血鬼，原初的阿古罗拉

　　同行队伍一共六人。

　　希耶尔、南宫那月、第二号、第九号，负责带路的札哈力亚斯，还有阿古罗拉。

　　叶濑夏音被希耶尔留在了家里。今天本是上学日，但真祖级别的眷兽这么一闹，很多学校都停课放假了。就算没停课，学校肯定也会给学生请假的机会。

　　所以，让夏音留在家里反而更安全。

　　南宫那月很不解，希耶尔为什么非要带上阿古罗拉。

　　“阿古罗拉是十二具基体中最特殊的一个。有她在身边，我才能更好地观察基体们的状态。”

　　希耶尔没有把话说透，或许是因为札哈力亚斯在旁边。

　　但南宫那月也能从已有情报中推测出一些东西，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样的话，难道不应该尽量避免阿古罗拉与基体们接触吗？”

　　“那月姐，有些事是没法避免的。只有早点结束，才能把损害降到最低。拖下去反而对我们不利。”

　　希耶尔耐心地解释道：“就像墙角出现了蜘蛛，肯定得立马捏死。要是不小心让它溜了，之后每天晚上都得提心吊胆，生怕它突然爬到床上。这道理是一样的。”

　　“起码有我在现场，就算真出了意外，也能把控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如果一颗炸弹迟早要炸，那肯定也是丢进水里更安全吧？”

　　希耶尔成功说服了南宫那月，当然，这也是因为她信任希耶尔。

　　她相信希耶尔有能力阻止事态恶化，也相信他不会乱来。

　　比较让人郁闷的是，这个妹妹平时都很乖巧听话，可一旦涉及原则性问题，就会变得非同一般的执拗。

　　比如咖喱，比如吸血鬼，再比如第四真祖。

　　阿古罗拉很不安。从见到札哈力亚斯身边的第二号和第九号基体开始，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见到其他的焰光夜伯基体。

　　虽然大家长得一模一样，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第二号和第九号的神情却像机械一样冰冷。

　　反观阿古罗拉，就像只受惊的小鹿躲在希耶尔身后，满脸恐慌。

　　让阿古罗拉难受的，还有札哈力亚斯的视线。

　　他近距离打量着阿古罗拉的全身，那目光仿佛蜘蛛网一般，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无……无礼之徒！收起你那淫秽的目光……”

　　阿古罗拉强撑起一点勇气开口，但这软绵绵的语气不仅吓不到人，反而显得十分可爱。

　　这效果，简直跟“歹徒兴奋拳”差不多。

　　虽说阿古罗拉指责对方目光淫秽，但事实上，札哈力亚斯的眼神里不带一丝邪念。

　　他就像在打量一件精美的商品。

　　札哈力亚斯基本可以确定，面前的少女就是他一直在找的第十二号基体。

　　他以前调查过，第十二号被取名为“阿古罗拉·弗洛雷斯蒂娜”。

　　希耶尔出声安抚阿古罗拉，并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希望她能和他们一同前往存放基体的地点。

　　“希耶尔……是想与我们的命运做个了结吗？”

　　阿古罗拉莫名在意地问道。她眼眸中的不安消散了些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希耶尔。

　　希耶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想去把最大的隐患解决掉。如果成功了，或许……你就不需要再担心有人把你从这里带走了。”

　　这句话让阿古罗拉微微失神，怔在了原地。

　　女孩没有过去。她醒来的时候就在希耶尔的身体里，除了名字之外一无所有，对未来充满迷茫。

　　正因如此，她才那般依赖希耶尔。

　　对她来说，希耶尔就是一把尺子，带她衡量这陌生世界中的一切。

　　又或者是眼镜，只要透过这镜片去观察世界，再模糊的东西也会变得清晰、美丽起来。

　　她喜欢……或者说，她热爱着现在的生活。

　　与叶濑夏音一起上学，被南宫那月辅导功课。

　　在洗手间被希耶尔拉着洗漱、换衣服，背对着阳光，四个人一起回家。

　　就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对模糊未知的未来感到不安，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当晨光穿过窗帘的间隙，鸟儿在枝头唱响歌谣，她在希耶尔、南宫那月、叶濑夏音的呼唤声中醒来，开始令人期待的新一天。

　　“我……我……我……！”

　　她颤抖着双唇，以豁出一切的气势说出了心底最深处的愿望。

　　“我不想离开希耶尔！希耶尔、夏音、那月姐姐，还有一起上课的同学、卖糖葫芦的老板、便利店的售货员姐姐……”

　　“我……我想和大家永远在一起！”

　　想要活下去，想要让幸福持续到永恒，这本是所有生物都会有的愿望。

　　也正是这样的愿望，让阿古罗拉成为了十二个基体中的异类。

　　不过，这才是希耶尔想看到的。

　　这让她想起了摩古歪。对方一直在观察阿古罗拉，看到她的变化后，还感慨地对希耶尔说：“我一开始的想法果然是正确的，就应该把这个孩子交给你照顾。”

　　“如……如果这是斩断我命运的道路，那么！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期待，勇于面对这一切的终结！”

　　就像是要抛弃所有迷惘，阿古罗拉的声音虽然依然怯弱，却流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是第四真祖的基体，是焰光夜伯的一部分……但在那之前，我是阿古罗拉，阿古罗拉·弗洛雷斯蒂娜！”

　　“为了证明我的身份，请让我与你们同行。”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似乎成长了许多，也变强了许多。

　　这份强大并不是札哈力亚斯那种徒有其表的东西，而是心灵上的强大。

　　希耶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吧，没有白喂这孩子吃那么多宝贵的咖喱。

　　第二号与第九号看着鼓起勇气的阿古罗拉，那一直如同死水般的眼眸中，莫名泛起了涟漪。

　　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她们的么妹牵动了，这份难以言喻的感动在心底悄然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