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明卿
而且虽然小湘喜水,但其实并不会排斥太阳,就算是夏日的盛阳,如果在环境中有足够的水的情况下,她也会很乐意在太阳下晒一会。
至于为什么提到这一点,其实是因为在有的时候,小湘她会带来许多装满了水的塑料矿泉水瓶,这些水瓶里的水一般不会是饮用水,而是小湘接来的自来水。因为这些水瓶的作用,是要放在她的课桌上排成一列,隔在她与窗户之间的位置,这样的话过于毒辣的太阳,在经过了水瓶的“过滤”之后,就会化作粼粼波光,以更加温和的方式晒在她的脸上。
如果小湘这么做了,那基本就是她准备在接下来的课堂上睡觉的犯罪预告了。至于为什么接取自来水,也就是因为放在太阳下直晒一整节课时间的水,小湘自己曾经撇着嘴评价过这样子会让水的味道变得很奇怪,算是在浪费对她来说很宝贵的可以饮用的水吧。
有时小湘会运气很不好的在睡觉的时候被老师突然点名。小湘趴桌子睡觉时的睡眠不深,一叫就会醒来,但是醒过来的时候,那种晃晃悠悠、迷迷糊糊的感觉很让人捏一把汗,而且声音也会十分软绵绵,嘴巴里像是含了一口水一样的,就算先前没察觉小湘在睡觉的老师,这个时候也都能看出来了。
(小湘刚睡醒的时候……很可爱!就像是在雪地里趴久了的企鹅一样!)
(光从字迹上都能看出疑惑不解:诶?为什么就连小灯都见过小湘睡觉的模样?)
虽然前面描述了很多小湘在课堂上睡觉的情况,但其实在课堂上,小湘睡觉的占比其实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在更多的时候,小湘会做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
看课外小说、偷偷只戴一边的蓝牙耳机听音乐、画画、折纸鸢折纸星星……又或者就只是带来了许多的饮料,用着吸管边喝边发呆。
总结:在课堂上的小湘其实并没有太多可以聊的东西,小湘虽然不认真听课,但是对于课堂纪律,至少还是在努力保持着不影响他人的这么一个底线,也是很有小湘的风格了。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小湘能做的事情不多,对小湘而言,课堂这种不得不一直坐在座位上,听着自己早就会了的内容,也是种“不变”的折磨吧。
(话说,真羡慕小湘的头脑啊,明明上课什么都不听,可是只要想考的话,就一定能拿到好成绩。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上次和小祥一起争夺最高奖学金,结果最后却因为小湘想买最新的调酒工具,直接考了第一名的事情啊……)
(小湘,好厉害。)
(灯可不要学湘这样不听课哦,她这种属于人类之外的物种,是不能学习模仿的。)
(嘿嘿,果然小祥也是觉得小湘不像人的嘛。)
第4章 清川湘校园生态观察日志2
地点:教室
1.下课之后的小湘,活动范围会要大上很多,并且根据接下来的课程还有没有想上的欲望,以及任课老师的严格程度,小湘有时候甚至会直接选择装病跑到医务室去旷课,又或者是让极其溺爱小湘的清川渝店长帮她请假。
所以下课后的小湘可去的地方相当的多,从教室开始,可能会去同一楼层的洗手间、办公室;也可能会到其他的楼中,较多的时候会去社团活动楼,因为那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社团教室,无论是午睡社、甜点制作社、一起读书吧……对清川湘来说都是能度过一段快乐时光的好地方;而最极端的直接跑回家也是有可能的。
因此本篇章中仅做小湘在下课后教室里活动的讨论,顶多延伸至教室附近的洗手间。
2.而之所以要在教室篇章的讨论里面,提到洗手间,很大的原因在于……小湘她真的经常会要去上厕所。
小湘一天下来,哪怕只是我所注意到的时候,她喝水的量就已经远超普通人了,正常来说就算是喝水,这么喝也是要喝出毛病来的。
但小湘大抵的确不是人吧。
至少和小湘相处这么久了,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也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小湘因为喝水导致身体出问题的情况。但就算小湘的身体异于常人,那么大量的水喝下去之后,也不可能全部都被身体吸收起来,不然的话,小湘的体重怕是可以一天涨一两个水桶……
于是常常可以看见,当下课铃打响之后,小湘第一时间就会离开座位,快步地走出教室、向洗手间的方向移动。而且同学们基本上也都习惯了小湘的行动模式,经常能看到下课铃打响前的几秒钟时,班上部分同学就已经开始挪动自己的椅子,腾出一条方便小湘从教室最里面向外移动的最短路径了。
但有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老师讲课拖堂的情况,如果只是一两分钟的话,对小湘来说尚且还在忍受范围内,没有太大问题。
不过一旦拖到了五分钟以上的话,最开始时,小湘身体会出现轻微的发抖,双手双腿会收紧缩起来,出现很明显的在忍受着什么的模样。接下来小湘会更进一步的缩起身体,脑袋会埋低抵在桌子上,双手也被夹在了两条腿之间,而双腿也会紧紧并拢,脚尖踮起。
你甚至能通过小湘穿着的那双室内鞋,鞋面的轻微绷起,能看的出来小湘的脚趾在其中不安地扣起。
(呜啊……观察到这么仔细的地步,有点点恐怖诶。而且小祥是坐在小湘后面的座位的吧,为什么会连鞋子都观察的这么一清二楚啊!)
(可能是祥在课外的时候,在小湘的面前观察的吗?)
(灯灯啊,这可是对小湘水喝多想上厕所时候的观察哦,如果真像小灯你说的那样,是小祥让想上厕所的小湘坐在原地不准动,让自己从头到脚都观察一遍的话,那岂不是更变态了吗。)
而如果拖堂的时间继续延长的话,小湘会直接哭出来……
这应该也和小湘本身就容易出水的体质有关,只是也不清楚是单纯着急的哭出来,还是说这是小湘的身体久久得不到放水后,通过其他方式排出水分的正常生理反应。
然后再加上小湘一旦开始出水就会停不下来的特性,没有多久就立刻会被老师发现,然后就是被吓了一跳的老师赶忙把小湘放走去上厕所了。
因此说不定在这种时候流眼泪,还是小湘为此“进化”出来的生存手段啊。
(毕竟应该没有人能够做到放着哭哭的小湘不管吧?不得不说小湘哭起来的时候,那仿佛要把身体内的水都流干的气势,是真的能吓住人啊。)
3.而在小湘上完厕所之后,又或者时少有的在课堂上没有怎么喝水的时候,比较有趣的一种发展,是小湘会开始接受大家的“贡品”。
班上的同学们会自发给小湘投喂一些饮料、饮用水之类的。大部分就是些常见的、超市里可以买来的饮料,也有不少人会特意去搜集,买一些比较少见的冷门饮料去给小湘,只不过再冷门小湘似乎也都已经喝过了,目前我还没有见过有人给出过小湘没喝过的饮料。
偶尔是也还会有人带来一些自制的饮料,并且还让小湘做出一些点评,小湘在做调饮师的事情,在班上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而小湘自己对这些贡品中,也是对这些自制饮料最为喜爱。
毕竟对小湘来说,哪怕不同的人做的都是同一种饮品,手法、调料配比的细微不同,以及对小湘来说最独特的蕴含在其中的情感滋味,对小湘来说全都是不一样的新奇味道吧。
与更多人的互动,对小湘的“心理问题”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呢。
但有一次,有个同学费尽心思偷偷带了一罐啤酒来到了学校里面,还特意用别的正常灌装饮料的塑料外皮包裹着做了伪装。
而小湘这家伙,她绝对在打开易拉罐的一瞬间,就已经能够闻出里面的是啤酒了,可她就这样假装不知道的直接开始猛猛灌了起来。
那之后可真的是闹的不小……
(啊,我也还记得那次,我们教室都远远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闹声呢。)
也幸好那个同学对啤酒罐做的伪装足够的好,小湘更是完美展现了她的喝水速度,近乎是一口气给一整罐都给干完了,虽然有些啤酒的气味,但是那个同学也一口咬定是菠萝啤这种带些啤酒味的饮料汽水,这才蒙混过去。
只不过小湘自己回家之后,得到了学校通知的渝店长就完全骗不过去了,听小湘说回家之后被狠狠数落了一通,被禁止了一周不准喝白开水以外的水,甚至久违的被渝店长一把抓起放在腿上打了几下屁股……
第5章 小湘生态日记-体育课1
“下节课是体育课啊……”
临近课堂的末尾,祥子从持续了一整节课的高度集中的状态中终于是放松了下来,趁着这个时间点看了下写在黑板角落的今日课表,发现下节课是体育课,需要去更衣室换体操服。
祥子不禁开始想着,现在从时节划分上其实才刚刚进入春日的末期,理应还要一个月左右才到夏季的日子,可是天气却依旧开始升温了,今天的体育课正式最近骤然升温之后的第一节体育课。
至于为什么祥子会突然想这个事情,倒也不是因为她自己讨厌热天上体育课什么的。
祥子偷偷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前面位置的清川湘,也许是还在适应突然到来的夏日前奏,最近的清川湘精神比较一般,就好像被蒸发掉了水分的水母一样蔫蔫吧吧的,补水也频繁了许多次。
不禁让人担心接下来的体育课。
“叮铃铃——”
下课铃准时打响,讲完了课程的老师没有拖堂,麻利地说了声“下课”赦免了在教室坐牢的学生们,教室里顿时便开始吵吵闹闹起来,一点也不浪费这放风时间。
而清川湘也是立刻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平时没少观察、了解清川湘习惯的祥子知道,在课堂上喝了太多水的小湘肯定是赶去去洗手间的。
“小湘,”祥子连忙叫住清川湘,“下节课是体育课,你别忘了要去更衣室换体操服哦。”
“唔,记得的。”小湘转过身来,不出祥子所料的有些迷迷糊糊的,估计刚刚课上她还趴桌上睡了会,“祥子你能帮我把这个带去更衣室吗?我待会就直接过去了。”
“好。”
祥子接过了小湘从课桌里取出来的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正常来说就算装了一套体操服,也不应该会把这个袋子装的这么满满当当的,可是小湘会带的肯定不只是体操服。
把自己的体操服也带好,祥子提着袋子和其他同学们朝更衣室走去。
走在路上,祥子好奇地打开小湘的袋子往里面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除了那件体操服之外,放着好几瓶矿泉水,对于小湘来说这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而除了这些还有一个东西,那就是用来擦水的毛巾,而且有两条。
“感觉两条也不太够用啊。”祥子不禁小声说道。
以小湘那一旦出水便会难以停止的奇怪体质,每次看小湘出汗、流泪之类的时候,都会是让看到的人感到心惊担忧的场景。
仿佛整个人都是灌满了水的气球一样,稍微出现一个漏水的小洞就会咕咕冒水停不下来。
不过小湘平时可没少出汗,看多了之后祥子也算是习惯下来了,不会因此大惊小怪,但是却依旧不能随意放心……
因为小湘在沾水变得湿漉漉的之后,总会展现出一种近乎魔性的媚感,水分越多,浸湿的地方越多,就越是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平日私下里相处的时候,这个反倒还是好处,只需要轻轻挑逗几下,便会快速地打开小湘的开关,泌出大量的“蜜酒”,顺滑却又带着些黏密,倾倒出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藕断丝连的拉丝。
这种场景本来就很涩晴了,更别说如果再和小湘那湿润时便会散发出来的恐怖吸引力相叠加时,只会让祥子更加难以克制的加快自己手指的动作,想要看看到底能倒出多少的秘酿。
但是!那也只是私下里能做的事情!
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只是出汗的小湘,也实在是有伤风俗!这是不正确的desuwa!
在心里暗自下决心的祥子握了握拳,眼神坚毅,誓要守护好小湘不被别人以奇怪的眼光看待!
祥子走进更衣室之后,发现今天更衣室的学生要更多一些,甚至显得有些拥挤,这才想起来今天的体育课是她们年级的A班和B班一起上,虽然撞上几个班一起上体育课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是两个班分配的都是同一个更衣室,因此也就今天这节体育课会出现这种情况。
夏日的女生更衣室,青春的少女们彼此说笑打闹、半真半假地害羞打趣、遮遮掩掩,也当然缺不了宛如调情般的荤段子,但也都只是少女之间纯洁的友情互动而已,呈现出一副令人不禁感叹青春就是如此艳丽的色彩的风景。
万幸,就和在教室里时祥子和小湘都坐在教室最旁边的靠窗位置一样,在更衣室里属于她们俩的柜子也在一个靠边的角落里。
到时候小湘来了让她待在靠里的位置换衣服吧,自己好歹也能遮挡一下。
祥子此时就已经开始思考待会该怎么“护食”了。
“呀,这不是小祥吗!”
还没等到清川湘过来,另一个十分元气热情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向祥子打起了招呼。
“下午好,爱音,还有小灯。”
祥子回过头来,不出所料地看见了A班的千早爱音还有高松灯也各自带着自己的体操服来到了更衣室,巧的是她们俩放衣服的柜子就在祥子和小湘的正对面。
“那个袋子是小湘的?她人呢?”
爱音眼尖地注意到了祥子手里拿着两个袋子,其中一个只要看到里面装了多少东西立刻就能反应过来那是属于小湘的。
“她去洗手间了,应该马上就会过来……噫呀!”
刚一说完,一双湿漉漉的、还有些发凉的小手突然从祥子的背后偷袭过来,轻轻地戳了戳祥子的后颈。
意料之外的接触,加上那在这大热天格外有存在感的凉冽触感,让祥子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呼呼~”
标志性地轻笑声已经暴露了背后偷袭的人是谁了。
清川湘从祥子后面跳了出来,此时她不仅仅是双手,脸上也还能看到一些残留的水滴,在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之后看样子她是恢复过来些活力了。
“这是在等我吗?”清川湘眨了眨眼睛,看着还没有开始换衣服的祥子,“你可以把我的东西丢在这里,先去操场的啦。”
“不,我不是太能放心把小湘你一个人丢在更衣室这边。”祥子说道。
“嗯,一个人?”清川湘有些困惑,“这里不是还有这么多同学在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放心啊……”
祥子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闹的清川湘更加疑惑地歪了歪头,一旁的爱音和灯反而都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无言地轻轻拉过了小湘,让她带在了最里面的角落,三人隐隐已经组成了一个将小湘围在里面的人墙。
第四卷 if 番外
第1章 印斯茅斯冷雨夜(1)
(该章节中深潜者等设定只是番外里会出现的写的好玩的东西,不会在正文中出现,请放心观看。)
人类唯一荣幸就是无法看清黑暗中的真相,而我在今日,却要有一种古怪而强烈的欲望想要悄悄地说一说我在那个笼罩在邪恶阴霾与怪异谣言中、充满了死亡与不洁畸形的海港中度过的令人惊骇的几个小时。我有关于它的记忆已经逐渐破碎,预计在几周内就会完全消失,而灯在把我救回来后,再也不能说出话来,我必须在记忆完全消失前,把这段记忆说出来,由灯执笔并作为补充,说出我们在那个邪恶凶险的海港遇见的某种极具传染性、犹如梦魇般的可怖幻觉,不——不对,那如同深渊的现实。它将警告世人,再不容许踏足那个充满可憎之物、阴暗、瘟疫的鬼地方。
我出生在东京,在早几代人我的家族就没落了,我小时候,父母搭乘着客机到达英国后神秘失踪。所幸家族仍留有房产,我得以和姐姐在东京开了一家书店和调酒屋维持生计。因为从小对水有着谜一样喜欢的我,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调酒师——也借此遇见了那个客人。
2020年9月15日清晨,我如常在吧台上擦着雪克杯,外面下着晦暗的阴雨,那个身材高挑、戴着奇特面具的客人推开门帘走进来——顺手把一件金色的冕饰拍在吧台上。
“一杯威士忌。”她的声调低沉而带着奇特的粘稠感。
我俯身去倒酒,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被那件精美的冕饰所吸引——那是一件前端很高的冕饰,有着一个宽大却不太规则的古怪轮廓,就像是特地为了一个几乎呈奇特椭圆形的头部而设计的。它的材质似乎以黄金为主,但是却散发着一种颜色稍浅的奇异光泽,暗示着制作者向这些黄金中掺入了部分同样华丽、而且几乎无法鉴别的金属,将它们熔炼成了某些古怪的合金。在我打算进一步观测时,客人却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我连忙把威士忌倒入杯中递上去,趁机攀谈起来:
“您这件工艺品是从哪里买到的?”
“印斯茅斯。”她咕哝出几个晦涩的音节就再不肯说话,只顾着喝酒了,趁着客人喝酒的间隙,我趁机细细的端详起那顶金冠来——
那冠饰的表面采取着浮雕的形式,雕刻着一些半人半鱼的古怪生物,周围还有水波纹的图案。我越盯着看,就越为之着迷,那些精美的浮雕美丽又邪异,透露着不可言说不可名状的怪诞感,连带着我身体内的“水”都躁动起来。
客人再次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丢下一张纸钞后抓起金冠推门消失在东京的暗雨中。
从那以后,那件巧夺天工又邪异瑰丽的金冠就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以至于在制定成人礼的行程时,我首次向我的好友高松灯——提出了那个噩梦的地名——印斯茅斯。
一个月后,在经过家学渊博的民俗学家族之后的灯的查询后,我们启程来到了阿卡姆,准备搭乘巴士进入那个从未在地图和历史上标注过的始终被阴霾笼罩的印斯茅斯。
那是我第一次——到目前为止也是最后一次——看见印斯茅斯,由灯述说,这个陌生的小镇早在一百年前就开始有离奇的传闻,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不久就发生了一连串大规模的突袭与逮捕行动——那些泛黄的剪报和笔记记载着海军在驱散逮捕人群后,用L级驱逐舰发射了鱼雷和舰炮炸毁并焚烧了大批位于水滨荒废地带、行将倾塌、满是蛀虫、据说无人居住的破烂房屋以及码头。后续的报道含糊其辞的陈述着当地出现了瘟疫和某种邪教,那些居民被逮捕和驱散后再无后续,只留下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疯言呓语——诸如鳞片、鱼的脑袋、印斯茅斯脸等如同三流低俗小说编写的地摊故事。从那之后,印斯茅斯就宛如一座死城,直到如今都没有像样的基础设施——甚至我们只能从阿卡姆坐公共巴士前往。
“鱼头——这是什么意思?灯你知道吗?”当日清早,我便登上了那辆老旧的黄色巴士前往印斯茅斯,一路上的旅途乏善可陈,我只好和灯搭话打发时间。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张的摇了摇头——自从登上这辆巴士后,灯的精神状态就十分异常。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黑色的小石头塞到我手里。
“湘,拿着这个。”
那是一块形状像是一颗星星的粗糙岩石,中央有一颗破损的菱形,那菱形像是在抽象地模仿一只眼睛,而其他一些线条则暗示那可能是一团火焰,或者一根火柱。石头的材质是我未曾见过的坚硬黑色,我盯着那个简陋的菱形看着,却心里越发紧张起来。那些抽象的线条似乎扭曲成一只阴冷的眼睛,透过古老蛮荒的漆黑银河,死死的盯着我。我不敢再把它留在手里,迅速的塞回灯的手里。
“这是什么?”
“长久流传下的旧印,让摸索着的黑暗重获自由……湘必须戴着它,能避免危险。”灯神神叨叨的说着什么,把这块奇怪的石头塞进我的口袋里。我知道作为民俗学家的灯总是有一些隐秘而狂热的信仰,只能把它当作一块护身符了。
我们重归沉默,我得以无聊的打量着车上寥寥无几的几个乘客。他们都有着一幅如同剪报上陈述的丑恶的印斯茅斯脸,那些瘦削的人,弯腰佝偻,接近六英尺高,穿戴着暗色的大衣和磨损严重的毡帽。我悄悄窥视着他们阴沉而又毫无表情的面孔,那个人的头很窄,鼻子扁平,下巴弯出丑恶的弧度,还长着一双畸形的尖尖的耳朵。他裸露在外的双手很大,布满了血管,呈现出一种非常不同寻常的青灰色。手指与手掌的其他部分相比短得有些引人注目,而且似乎总是卷曲向巨大的手掌中心。似乎感觉到了我窥伺的目光,他转过头来用鼓胀突出而且灰白暗淡的蓝色眼睛阴森森的瞪了我一眼,我只好连忙收回了目光转头看起窗外寥寂的风景来。
随着破旧颠簸的老旧巴士不断前进,沙地和枯黄莎草的内陆被潮水侵蚀得支离破碎,一路上看不到一个村庄,时不时看到几只苍白的贼鸥叼着鱼朝我们发出凄厉的鸣叫。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荒凉。在我快要喝干随身带着的水时,巴士前方的海角远方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尖塔景色。我终于意识到,我们来到了那个阴霾百年未散的印斯茅斯。
随着巴士缓缓驶近城区,我得以看到那是个绵延宽广、建筑密集的小镇,却透着一种望不见活物的不祥死气。远方,在灰暗的海平线下,三座教堂尖顶突兀的矗立着,令人不快的哥特式尖顶却没有彩饰,灰黑色的塔顶分割阴沉的天空。小镇内,满是大片拥挤在一起、松松垮垮的复折式屋顶与尖尖的山墙,我似乎是从现代的东京穿越到了肮脏、破败不堪的中世纪,任何一个具有现代审美的人都很难对于这个死寂、破落的小镇起任何好感。
城区内的景色和外面的荒野一样乏善可陈,我到达了我们此行的终点——印斯茅斯的中心广场,刚刚下车,我便看到那个象征着异端邪教的“大衮密教”教堂——从教堂漆黑的小屋底下,我看见了我们进入小镇后看见的第一个活物——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的牧师,他长着和车上乘客别无二致的丑恶“印斯茅斯脸”,不怀好意的回头对我笑了笑。倘若我当时的情绪稍稍稳定一点,我绝不会从那鬼东西身上发现任何令人恐惧的东西——来源于他头上那顶奇异的冕饰,和我在东京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惴惴不安的握紧灯的手,打算从宗教崇拜和商业模式等方面来说服自己按下如同记忆的邪恶感觉。而这时,我却听见背后有人叫了我的名字,用的是日语。
“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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