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还没等她理解对方是怎么办到的,她就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布置在魔术工房周围的重重防御结界,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等等——!!”
她试图理解现状,可重力要更先将她捕获。
巨大的重力便从下方猛然袭来,仿佛一辆全速行驶的泥头车,毫无征兆地撞向了她的身体。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横飞姬整个人被重重地拍在了天花板上,那身精心打理的哥特萝莉裙瞬间变得凌乱不堪,蕾丝与绸缎在剧烈的撞击下撕裂,她那原本精致的银发也变得如枯草般散乱。
而她,也在一瞬间理解了现状。
自己!从两万米的高空.....
坠机了!!!
第一卷 : 第475章 幽弋哈桑:杀千逸?我?(7K)
“——给这日渐无聊的世界增添一份别样的乐趣吧,即便那是癫狂、愚行的毁灭也无妨,反正有趣就行。”
这句话是‘横飞姬’弗兰切斯卡所奉行的人生信条。
对她而言,世界不过是一场巨大的、乏味的舞台剧,而她则是那个坐在观众席上,随时准备往舞台中央投掷炸弹的恶作剧者。
她不需要抵达根源,不需要什么万能的许愿机,她所追求的,仅仅是那种看着高洁之人在泥潭中挣扎、看着秩序在混乱中崩塌时,内心涌动的那股欢愉。
为了这份“乐子”,她可以不择手段。
她特地命令那位原定计划中召唤Saber的魔术师,让他用那个曾经装过阿瓦隆剑鞘的木箱作为圣遗物,目的不是为了获得胜利,而是单纯想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骑士王阿尔托莉雅,在被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蹂躏时,会露出怎样绝望而屈辱的表情。
她不惜将这场圣杯战争搅得天翻地覆,弄出真伪共十三位从者,为的只是触发圣杯那极其罕见的特殊机制,好以Ruler职介将那位圣少女贞德召唤出来,然后将那位纯洁的圣女拉入污秽的深渊,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被绝望染黑。
那种“欺负”圣人的喜悦,足以让她在梦中笑醒。
然而,命运似乎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恶劣的幽默感。
她精心编织的蛛网,还没来得及捕获任何猎物,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直接撕成了碎片。
她原本期待着看到圣少女的哀鸣,期待着看到骑士王的绝望,期待着这场雪原市的圣杯战争成为最精彩的一场“乐子”。
可现在,她喜欢的乐子还没登场,她自己却先一步成为了那个被全世界围观的“乐子”。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横飞姬尖叫着。
在距离地面两万米的高空,那座由大型魔术工房,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功能,沦为一坨被重力捕获的巨大垃圾,瞬间从平稳的巡航状态转为失控的急速下坠。
于失去了魔术的保护,这艘长达两百米的庞然大物,根本无法承受两万米高空那恐怖的空气摩擦与压强差,最外侧那层由珍贵魔术材料所打造的坚硬外壳,在剧烈的气流冲击下,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后,竟像是一块被生生掰断的脆弱饼干,在半空中崩裂开来。
随着第一块外壳出现问题,剩下的部件像是跟上连锁一样,开始纷纷出现问题。
——轰!
无数扭曲的铝合金板材在狂风中飞舞,断裂的魔术导管喷涌出狂暴的魔力流,昂贵的电子元件在短路中迸发出刺眼的电弧。
整座魔术工房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绚烂却致命的火花。
“呜....啊!痛痛痛痛!”横飞姬整个人被重力和加速度死死地压在天花板上,只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挤出来了。
那身层层叠叠、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的哥特萝莉裙,在刚才那次剧烈的撞击中已经彻底走样,那些繁复的蕾丝边被裸露的挂钩撕裂,露出了里面白皙却沾染了灰尘的肩膀,原本优雅的裙摆此刻像是一块破烂的抹布,凌乱地翻卷上去,堆叠在她因为挣扎而胡乱踢蹬的双腿上。
由于她是整个人硬生生“拍”在上面的,因此胸前那对本就接近于没有的轮廓,在重力的挤压下,变成了一个扁平而扭曲的形状,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好在这种局面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有灼热的火光,从地板的下方喷涌而出。
那是金属和大气高速摩擦产生的火焰。
而在这火焰突破到魔术工坊内部的那一刻,整座长达两百米的空中要塞在半空中解体成了数十块巨大的燃烧碎片。
由于御主出现问题,加上外界力量的干涉,Caster弗朗索瓦施展出的幻术也随之受到影响,而被他所制造出的白茫茫的雪原,立刻如同被火焰燎过的画卷,从边缘开始迅速焦黑、卷曲,然后彻底崩碎。
寒冷的雪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灼热的空气。
“消失了?”希波吕忒愣愣地看着周围重新显现出来的荒漠和那座熟悉的鲜花神殿,神色疑惑。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只见在原本湛蓝的天幕之上,数十颗带着长长尾迹的流星,正拖着浓烟和火光,以一种让人绝望的速度直勾勾地朝着荒漠坠落下来,而横飞姬更在这数十块燃烧碎片的包裹下,以头朝下的方式,尖叫着朝地面坠落。
“那家伙,就是刚才耍阴招的家伙吗!”艾蕾抬起头,红色的双眸倒映着天空中坠机的横飞姬,感受到了那股混乱而邪恶,和刚才施展幻术之人同源的魔力气息。
“管她是谁,敢在女神的头山撒野,绝对饶不了她!”黑发伊什塔尔也顾不得去蹭千逸的大腿了,她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腿上的灰。
那件白色的、类似于泳装裤的贴身衣物,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被绷得紧紧的,完美地勾勒出她臀部那两片圆润而饱满的弧度,随着她拍打灰尘的动作,那深陷的缝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甚至隐约透出一丝内里那细腻的轮廓。
说着,她已经召唤出天舟‘马安娜’,右手做出手枪动作,瞄准了那坠落的横飞姬。
随着黑发伊什塔尔瞄准完毕,空中正在坠落的横飞姬立刻感到一股危机升起,而且是足以威胁到她生死的大危机!
尽管横飞姬是希腊神话中,宙斯与不和女神厄里斯所生下的女儿,象征邪恶、谬误与轻率的女神阿忒(ατη)的‘女儿’,有着极为强大的不死性,哪怕身体被许多人毁灭过无数次,都能活下来,但并不意味着她真的不会死。
在她漫长的数百年人生中,是真的被杀死过一次的。
否则她也不会在英灵殿登记有名,能借助圣杯战争的系统,将另一个自己以Caster职介召唤下来了。
伊什塔尔虽然没有针对她的特攻,但问题是,对于神明而言,毁灭区区人类和半身,往往不需要什么特攻,只需要大力出奇迹,碾过去就好。
以伊什塔尔的出力,横飞姬要是结结实实的挨上一击,怕是真的要直接去英灵殿报道了!
“Caster!!!”横飞姬大声的求救。
“真是的,真是个喜欢给人添麻烦的御主啊。”Caster弗朗索瓦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想当着这么多怪物的面救横飞姬,但谁让她是自己。
没办法,他只能立刻释放宝具『螺湮城乃不存在,故世间的疯狂永无止境(Grand Illussion)』。
这个宝具,是他(她)自身就是巴力西卜的化身的传说,以普雷拉蒂原来拥有的幻术和血统组合升华而来的宝具,即连环境也可以跨越,对世界本身的结构加以欺骗的魔术,甚至可以让目标产生错觉,以为被封闭在固有结界之中。
现在,他要用这个宝具欺骗世界,欺骗那个女神,好让帮横飞姬挡下即将到来的一箭,并带她逃离。
然而,当他准备释放宝具时,一道原本盯着横飞姬的视线,转移到了他身上。
“别西卜,原迦南神系中的太阳,雷雨和丰饶之神吗?”千逸注视着那准备释放宝具的Caster,缓缓举起了射杀百头之弓。
苍蝇君主、地狱宰相、七宗罪之一的暴食等等,这些都是别西卜所拥有过的名号,然而在这些后世的恶名加诸其身之前,在其成为堕落的蝇之王前,祂曾是迦南神话中的太阳、雷电和丰收之神“巴力”,意为“天上的主人”。
而在那时,巴力是能与基督教中上帝对等的至高存在。
在圣经旧约里,那些不信奉上帝的人被称为“巴力的信徒”,直到新约的时候,巴力这个词则不再使用,而是被“别西卜”替代,但依旧是至高的魔王,只是在后来,别西卜和撒旦这两个概念被迫分开,而别西卜也随之降级,成了撒旦的下属,这也就是七宗罪中的暴食恶魔别西卜。
通过巴力从最初的至高神,一步步沦为七宗罪之一的恶魔此事,可以多出一件事实,那就是上帝从希伯来的战神“万军之主”蜕变为至高唯一的过程,并非是一蹶而就的,而是通过不断打败并汲取如巴力这般众多神明的伟业、功绩与神力,才最终成就了那份唯一神的权柄。
千逸在提瓦特大陆时,与雷电真(巴尔)和雷电影(巴尔泽布)结下深厚羁绊,并擢升雷电影为自己的令使,掌握了雷电与丰收的力量,获得了部分属于巴力的伟业与力量,但始终缺少那块拼凑完整的最后拼图。
那就是别西卜。
蝇之王只有在重新拿回太阳、雷电与丰收的权柄后,才有可能重归迦南神系中的巴力。
千逸已经有雷电与丰收的权柄,太阳的权柄回头去希腊异闻带,找阿波罗要一下就行,而现在凑巴力的关键,就只剩下别西卜本体。
“虽然只是别西卜化身的传说,但勉强也够了。”千逸不是一个很挑剔的人,SSR的收藏级金卡别西卜本体能用,D级的普通品质,只有‘别西卜的化身’传说在身的从者也能用。
他松开了手指,紧绷的弓弦发出清脆的震颤,箭矢立刻脱手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朝着坠落中的Caster弗朗索瓦飞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华丽夺目的光影特效,甚至连一丝多余的魔力波动都没有外泄。
那道流光在半空中一闪而逝,瞬间贯穿了弗朗索瓦的胸膛。
正准备去救横飞姬的弗朗索瓦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颤抖着低下头,而在胸口的位置,一个平滑、整洁而巨大的空洞赫然出现,边缘甚至没有一丝血迹,因为所有的组织与魔力都在那一箭的穿透下被彻底抹除。
透过那个空洞,他甚至能看到身后的景色。
而在那空洞的最深处,原本作为维持着他存在与魔力的灵核,此刻已经彻底破碎,化作了点点晶莹的魔力碎屑,在狂风中消散殆尽。
——Caster弗朗索瓦,确认死亡。
随着Caster弗朗索瓦的死去,来不及反应的横飞姬也被黑发伊什塔尔发射的光弹贯穿脑袋,令她那娇小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震,随后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飞鸟,以一种极其滑稽且凄惨的姿态,头朝地,如同失事的直升机一般迅速坠机。
最终,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横飞姬坠落于地面,化作一滩烂泥。
——横飞姬,确认死亡。
——死亡原因:爆头+坠机。
这位自诩为幕后黑手,最终没能等到她期待的“乐子”,反而以一种最狼狈、最符合她“横飞姬”外号的姿态,在这场圣杯战争中画下了终结的句号。
只是为了乐趣而不惜搅动世界的家伙,就这样随意的因坠机而亡,或许也是某种令她期待的乐子。
???
尽管有艾蕾那座冥界神殿在暗中阻隔了大部分窥探,但弗兰切斯卡和Caster的死亡,还是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到了雪原市的各个御主的耳中。
雪原市警察署。
担任本次圣杯战争伪Caster的御主,同时也是这座城市警察署警长的奥兰多·里维,在接到属下传回的紧急汇报时,表情顿时一变。
“那个老太婆,居然死掉了?!”奥兰多猛地从办公椅上弹起,双手重重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剧烈晃动,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署长,这是我们布置的使魔,还有摄像头所拍摄到的画面。”担任署长副官的金发碧眼女性维拉·莱维特上前一步,将一叠厚厚的情报与照片递到了奥兰多的面前。
奥兰多接过来照片。
虽然因为高空距离与魔力干扰,照片上的画面显得有些模糊,但那惨烈的景象依然清晰可见。
那座象征着弗兰切斯卡建造的浮空魔术工房凭空坠落,在半空中解体成绚烂的火球,而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最后几张照片。
横飞姬那娇小的身躯在空中被一道金色的光束贯穿,随后以一种极其凄惨的姿态坠向地面。
看着这几十张照片,奥多兰只觉得一阵眩晕,整个人无力地后退了一步,重重地摔回了靠椅之中,表情复杂:“可恶的臭老太婆....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布置,搞的好像是幕后大BOSS一样,结果刚开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掉了,这就是所谓的圣杯战争吗?”
“署长,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要汇报。”维拉说。
“讲。”奥兰多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
“美国黑道的实权人物迦瓦罗萨·史夸提奥,以及整个史夸提奥家族的众多重要干部和势力人物,因不明原因突然集体死亡。”维拉又说。
“又是从者做的好事吗?”奥兰多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手指在扶手上烦躁地敲击着。
突然,他敲击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等等!史夸提奥家族,我记得法尔迪乌斯和那个老太婆选定的参赛者御主名单中,就有一位史夸提奥家族的成员吧!?”
“没错。”维拉点点头,又递过去一份情报:“按照计划,那位原定会召唤那位希腊大英雄赫拉克勒斯的御主巴兹迪洛特·科蒂利奥,此刻应该已经在食品加工厂召唤出从者,然而,我们的侦查人员赶到现场时,那里空无一物,巴兹迪洛特本人也彻底消失,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奥兰多痛苦地捂住额头,一向以冷静著称的他,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颓丧:“真是状况百出啊,这场战争才刚开始就已经脱离我们的掌控,乱成了一锅粥,我现在只想给自己泡一杯浓浓的胃药,然后祈祷这座城市不要在今晚彻底化为废墟。”
然而,维拉并未在意他的抱怨,只是又将一张被特意放大的高清照片放在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继续说道:“有关巴兹迪洛特,我认为署长你应该看看这个。”
照片拍摄于一个小时前的雪原市主干道。
画面中,一辆黑色迈巴赫从食品加工厂内开出,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稀疏的车流中,尽管车子是经过改装的防爆型,连车窗都贴上深色的防爆膜,但由于开车者并未把窗户关的严严实实,反而是将其大开着通风,因此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开车的那个男人。
银色的长发即便是在飞驰的车内也显得异常夺目,那一双金色的眸子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前方,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走神,而最令奥兰多感到心脏骤停的,是男人握着方向盘的左手。
三画猩红、复杂且散发着淡淡微光的令咒,就那样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家伙....是疯子吗?”奥兰多重新坐回椅子上,感觉太阳穴一阵阵突突地跳着,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圣杯战争里,隐藏自己是御主,防止Assassin暗杀是绝对的铁律,这家伙倒好,大摇大摆地开着豪车,带着令咒,就差告诉所有人‘我是Master,快来杀我’了。”
“根据交通监控的追踪,这辆车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雪原市中心医院。”站在一旁的维拉·莱维特面无表情地汇报着,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在他抵达医院后不久,医院附近就爆发了战斗,然后这场战斗就被转移到了郊外,只是我们并未查询到跟这位银发男性有关的任何信息,但无论是巴兹迪洛特的死亡,史夸提奥家族的覆灭,郊区那比英雄王和恩奇都的更夸张的战斗,还有弗兰切斯卡的死亡,都与他有关,恐怕他所召唤出的从者,实力和位格高得惊人。”
“这就是圣杯战争吗,真是残酷。”奥兰多只感觉有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涌上心头。
明明都已经提前布置这么多,结果才在圣杯战争开始的第零夜,一切的部署都被打乱。
最让他无力的是,战力的差距。
郊区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雷霆以及熊熊燃烧的火焰,完全就是能毁灭雪原市的天灾,而那样的天灾,竟然是从者做出来的。
他为了本次圣杯战争,特地训练出的“二十八人的怪物”,特地召唤出能制造出宝具的Caster大仲马,在面对这样的从者时,能起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作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七天,恐怕很难睡一个好觉了。
就在奥兰多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搅得心烦意乱、正准备起身去冲泡那杯救命的胃药时,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奥兰多下意识地以为是那位伪Caster大仲马打来的,于是他一把抓起听筒,语气急促且带着一丝希冀:“喂?大仲马吗?具体情报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能不能立刻制造出足以应付那种神灵级的宝具?我需要....”
“是我。”电话那头的人说。
“....法尔迪乌斯?”奥兰多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来电话的竟然是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