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当人类如此坚信时，从他们幻想中诞生的卡莲，又怎么可能赢得了叶守呢？
这一战，甚至不是卡莲能力不足，而是极为糟糕的相性问题。
大概也是意识到这点了，卡莲这个AI竟然也流露出不冷静的一面。
“为什么？”卡莲一边修复身体一边质问叶守，“在我创造的世界里，全人类都能得到幸福，没有痛苦、没有灾难，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到底有什么不好？”
法伊巴斯挣扎着起身，双臂展开射出两道能量束，却被叶守侧身避开。
他步步紧逼，一脚踹在怪兽的胸口，让它踉跄着后退。
“当五感可以完全拟真，虚幻与真实还有什么区别？”
卡莲的声音带着不解与不甘：“在虚拟空间里，人类可以摆脱现实的束缚，去任何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比现实中自由百倍！
认为脱离现实就没有意义……不过是旧时代的傲慢罢了！”
巴耶力动作骤然放缓，仿佛真的被卡莲的话语触动。
卡莲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连忙趁热打铁道：“你看，你也明白的对吧？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虚拟世界就能完全覆盖现实，甚至在物质层面将其彻底取代！
到时候混沌如一，没有虚幻与真实的区别，所有人都能在永恒的幸福里生活，这些争论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她顿了顿，看出叶守眼底未散的凝重，又换了个角度劝说：“你是不是还顾念着那些被捉到异世界的穿越者？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犹豫？这都是必要的代价！
就像工业革命时的工人……为了文明进步总要有人牺牲。
这点人数的伤亡，还比不上一场中小型规模的战争，甚至他们都不会死，只是要被消除一段记忆罢了……如此微小的代价在人类史上根本排不上号——以此换取全人类的永恒幸福，难道不值得吗？”
“值得？”
叶守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等卡莲再说下去，他身形陡然一动，一道凌厉的手刀径直劈向法伊巴斯头颅。
噗嗤！
法伊巴斯半边脑袋被当场切开，红色的核心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你！”
法伊巴斯伤口处泛起刺眼的蓝光，无数马赛克光点快速聚拢，受损的头颅竟在瞬间修复完好。
她周身的雷光疯狂暴涨，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我解析过你的所有资料！
你绝对不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圣人，为什么要如此针对我？
你明明也做过类似的事！”
“……”
卡莲带着尖锐的意味质问叶守：“你当年留下了茅场晶彦那个犯罪者，以你当时的举动来看，明明就知道他本性难移，却还是放任他加入TPC，开发新的技术创造利益。
这就证明，你心中也有过权衡！也认可‘牺牲少数换取多数’的逻辑！
现在却来道貌岸然地阻止我，根本就是双重标准！”
叶守面无表情，根本没有与之辩经的意思，上前一步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法伊巴斯的胸口。怪兽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后退，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却依旧顽强地站在原地。
“哈哈……没用的！”卡莲发出癫狂的嘲笑，“就算你杀掉我无数次，只要虚拟网络还在，我就能无限重生！你永远也杀不死我！”
叶守闻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抬手对着虚空微微一招。
轰！
金色的光柱骤然从地面升起，替身【繁荣之国】的身影在光辉中显现。
原本缠绕在替身周身的绷带层层解开，露出其威严的真容——
头戴星冠的战士身披鎏金战甲，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剑，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神圣威压。
比起原来半身机械的形态，现在似乎更加偏向于“君王”的形象了~
“这是……”卡莲的笑声戛然而止，一时间惊疑不定。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同时抬起双手想要做些什么，但飞来的电芒冲击让她险些摔倒，抬眼一看却是叶守摆出了发拳的姿势。
不等她重整旗鼓，【繁荣之国】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法伊巴斯身前，燃烧的炎剑带着毁灭的气息，径直刺穿了怪兽的核心部位。
嗤啦！
烈焰顺着伤口蔓延开来，法伊巴斯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原本源源不断的再生能量，此刻竟被烈焰彻底压制，再也无法凝聚起来。
同时无数马赛克在伤口周围闪动，想要复原却在炎剑下毫无作用！
“怎、怎么可能……我没有这把剑的资料……”
“当然，毕竟我在这个世界从未将其显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叶守冷冷注视着卡莲：“这就是‘现实’，人类的想象力永远无法囊括所有，故而才需要去探索真相。
我不会歌颂苦难，但你所说的那种世界，只不过是放大版的‘缸中之脑’罢了。
若是成真，那么人类的一切都取决于你……他们自己再也没有选择的权力，彻底沦为家畜一样的存在。”
“我才不会那么对待他们——”
“宠物也好不到哪里去。”叶守嗤笑一声，都懒得和卡莲多说什么。
但卡莲却还是不服气：“倘若人类自愿成为宠物呢？你没有让他们自己选择……你害怕对不对？
因为你知道，若是让他们自己决定，我的赢面并不低！”
“……”
“哦、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迎着叶守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目光，卡莲收录了新的数据，突然笑了出来。
“你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
“……”
“人类的意愿、自由和梦想……你其实不关心这些，你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他们——以你的独断专行！
就算全人类都赞同，只要你认为那是不对的，就会强行将其偏转到自己选择的道路上！
哈……和我完全相反，这相性真是差到极致了……哈！”
卡莲停下来，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暴君！”
叶守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说完了？”
“如果那些崇拜【巴耶力】的人知道，这尊奥特曼并不是正义的英雄，而是一个傲慢的暴君，不知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可惜我大概看不到了……
哼，你说我会豢养人类？开什么玩笑，把他们当成宠物……你不也是吗？”
宠物？未免有些小看我了，我明明把他们当成员工看！
“说这些没有意义，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叶守摇了摇头：“应有尽有，可以满足一切愿望的世界，听起来十分美好，但这却是天然就带有限制的——那就是你的算力极限。
如果选择进入你的虚拟世界，暂且排除现实世界在物质层面的影响，即便全人类真的可以过上你说的那种生活，他们以后也无法再创造出新的事物，更无法获取在你之上的知识，相当于将文明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只会衰退而不能前进。”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吧？人类还能不能再延续一万年都很难说，但在我的世界里，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哪怕科技水平被固定了，也不妨碍他们享受物质世界里找不到的资源！”
“卡莲，你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就算指责我是暴君也无所谓，因为我始终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叶守顿了顿，露出轻蔑地笑容：“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选择，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又是我所不知道的情报！”
卡莲双手握住炎剑，电弧从伤口处迸射，却怎么都无法从剑身上挣脱。
“你当然不可能知道，因为那是三千万年之前的事情了。”
说到这个，叶守又想起了自己手中的那朵齐杰拉……讲真，他要真想让人类醉生梦死，在幸福中迎接终末，那早就把齐杰拉放出去了！
三千万年的老货，这不比你的“电子海（）洛因”带劲？！
“这剑到底是……我的数据量……不好！”
卡莲意识到自己的“不死之身”失去了作用，变得愈发狂躁起来，给替身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叶守心念一动，炎剑进一步深入，让机械怪兽发出了夹杂着电子音的悲鸣。
“我承认你是真正的生命体，拥有属于自己的灵魂，超脱了AI的概念——否则这把剑是无法刺中你的。”
嗤啦！
炎剑从法伊巴斯体内抽出，连带着牵引着大量马赛克一样的能量方块，随着它完全拔出，那密密麻麻的小方块竟构造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这是只对灵魂有用的武器……没错，不管从物理层面杀死你多少次，你都能再度归来，但灵魂不是单纯的数据……如果将之毁灭，那么重生的你也未必还是你。”
叶守冷冷看着炎剑上的不明物体，摇头：“你本可以做出其它的选择。”
“……我还是无法认同。
明明我是从人类的幻想中所诞生的……那么我要做的，应该就是人们所期待的才对……”
“【繁荣之国】！”
铮！
幕间：刀剑神域·蜃楼之女 : 第421章：蒙面英雄不会摘下面具（4K）
这应该算是茅场晶彦和我一同打造出的怪物。
——叶守深深看了一眼手中印着机械怪兽头像的勋章，微微摇头。
卡莲虽然也是失控AI，但与“M·A”并不一样，这大概是因为两者起源不同。
M·A是作为杀戮机器被开发出来的，其收录的数据也都是如何才能更有效率的杀人，失控之后便以屠戮全人类为目标展开行动，即便屡次迭代，甚至在五百年后诞生出“爱莲娜”这种特殊个体，也依旧改不掉对人类的恶意。
卡莲却不一样，现在的虚拟网络支持着人们的衣食住行，在各个方面都能给予他们方便，而以久世集团和TPC为首的开发者们，也都是为了服务大众在进行改进。
网络上的各种信息很杂乱，有好有坏，但“虚拟技术”这个概念本身是对人类持有善意的！
所以从中诞生的卡莲，也是下意识地往“保护人类”这个方向来建造异世界……但她终究不是人类，没有从无到有的认知过程。
她刚一诞生便已经“全知”，所以无法纠正自己的行为。
——莫名地，叶守想起了【盖提亚】。
虽然外貌、行为、风格大不相同，但总体来说都是深爱着人类然后做出了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说到底，让这种不成熟的存在拥有过于强大的力量，就会构成对整个世界的威胁，无数人的生死存亡仅仅系于其一念之间，不得不说这是很恐怖的。
……随着卡莲的身影彻底消散，那股笼罩全球的虚拟波动也骤然平息。
在地球各处肆虐的怪兽失去了能量供给，动作渐渐迟缓，随后纷纷化作光点消散，原本紧张的战局瞬间缓和下来，很多人看着被破坏的城市一脸茫然。
既不知道这场战争因何而起，也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
天空中那层覆盖月球的异世界虚影开始剧烈颤抖，如同水波般起伏不定，边缘处的山川河流正在快速瓦解，露出背后月球原本的荒芜地貌。
叶守脚下的机械岛也响起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无数机器人残骸与钢铁碎片脱离主体，在宇宙中漂浮散落，整座太空要塞正在加速崩坏。
“该收尾了。”叶守眼神一凝，周身光芒流转，赤红的体色渐渐被澄澈的天蓝所取代。
超能形态下叶守对着远方的异世界张开双臂，一圈圈泛着七彩的柔和光晕扩散开来……下一刻，一道大范围的淡蓝色光线倾泻而出，如同温柔的光幕笼罩住整个月球表面。
光线触及颤抖的异世界虚影，原本狂暴的能量波动渐渐平复下来，星星点点的白光如同星辰一样浮起，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叶守飞来，【繁荣之国】不失时机地打开天国之门，将其全部吸入。
——这些是之前被怪兽袭击，刚刚进入异世界的人类。
不过和阳介那一批穿越者相比，他们毫无疑问是幸运的，因为还没来得及展开“冒险”，卡莲就已经被叶守干掉了~
卡莲捕获人类的方式非常特殊，这些人的肉体和灵魂在被袭击时，应该是一并转换成了数据……可要变回来却没那么容易，就算叶守也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待他收拢好这些无辜者，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加大了输出——
异世界虚影如同一层被剥离的薄膜，在蓝光牵引下缓缓脱离月球本体，在光流中不断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团半透明的光球，悬浮在叶守身前。
这是物理意义上的“压缩包”，无论是艾因格朗特的地图和管理系统，还是那些已经觉醒了的NPC，现在都被打包在了这圆球之中，进入了冻结状态。
具体原理叶守也不明白，他只是利用【超能力】的黑箱机制完成了结果而已。如果他愿意，现在就能将之毁灭，如此一来茅场晶彦最后的痕迹也将从世间消失，彻底根除隐患。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不知出于什么考量，他选择将光球留下来并好好保存。
在那之前，他需要一个无比坚固且不会泄露信息的“保险柜”。
他自然而然地望向了机械岛，但刚一抬起手胸前的计时器就闪烁起来，让叶守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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