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459章

　　女战士又急又气，深吸一口气就要反驳——却又忽然呆住。

　　对啊……巴耶力说的没错，谁都会这么想……她也只是把最庸俗的欲望当成目标而已，和那些愚蠢的凡人没什么两样。

　　“看，和我说的一样吧？虽然体型不同，但灵魂没什么两样，巨人和人类也只在价值观上有所差异，归根到底却是一样的。”

　　他率直地和卡露蜜拉对视，轻声问道：“那么，独属于【卡露蜜拉】的愿望，只有你自己知道……真正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

　　这句话声音虽轻却如同惊雷，让卡露蜜拉微微一震，瞬间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脑海中那些关于统治、关于改造的设想渐渐模糊，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却又抓不住轮廓。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那份突如其来的迷茫……卡露蜜拉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执着于永恒核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这个问题可以等她得到了【永恒核心】再回答！

　　弱者没有选择和追梦的资格，只有强者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她卡露蜜拉不需要纠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只要手中掌握的力量，足以实现“任何愿望”不就好了吗？

　　叶守见她一时犹豫但又迅速恢复清明，也就知道她心志坚定，非等闲能够撼动，不由感到遗憾。

　　虽说他也没自信到仅用嘴炮就能让她投降……

　　卡露蜜拉望着叶守平静的脸庞微微出神，心中翻涌着诸多情绪，她沉默片刻，最后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今天我没心情，既然你拒绝了我的邀请，那么即便是同类我也不会心慈手软，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

　　夜幕降临，迦南城却热闹起来。

　　居民们为庆祝“浓雾”消散、亲人团聚，纷纷打开家中灯火，一盏盏汇聚起来，好似在将天空的银河拉到了地面，映照得宛如白昼。

　　街道上人头攒动，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不少人自发聚集到市民广场，忙着搭建篝火、准备食物，一场盛大的庆祝晚会即将拉开序幕。

　　……一般来说，如果他们的文明能正常延续下去，那么这或许会演变成一个固定的节日。

　　叶守刚完成“巡诊”，也就是给那些被他救回来的受害者二度注入生命体，温和的波纹能量可以有效治愈他们身体的“亏空”。而看着人们脸上重焕的生机，他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他左右看了看，并没什么让他感兴趣的小店，便缓步走向广场角落，找了一张小桌坐下。

　　说来有趣，他成天被各种各样的人包围，从小到大都是人群的中心——但他实际上不喜欢人多。

　　只是为了顾全大局，他必须和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接触而已。

　　遇到这种热闹的场合，他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呆着，这样既能欣赏人间烟火，又不会影响自己的专属领域，可谓两全其美~

　　从私人空间中取出一瓶葡萄酒，他拿起酒杯轻抿一口，状态轻松地扫视着广场上热闹的人群，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惬意。

　　“小哥，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一位中年妇人端着几盘样式精美的夜宵走来，忍不住地喜悦让她面带微笑。

　　“多亏你，我的孩子才能从梦里醒过来。”

　　盘中有酥脆的烤饼、香甜的果脯，还有裹着蜂蜜的肉块……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

　　叶守点头致谢，但他看着满满一桌食物，抬手示意周围围观的几个孩童：“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完。”

　　孩子们眼神发亮，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然后嘻嘻笑着跑去了别处。

　　叶守见状不再强求，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的美食：

　　烤饼外酥里嫩、果脯酸甜多汁、肉块香而不腻，这个时代的香料比起后世味道要更浓郁、更强烈，让他的味蕾全面苏醒了过来~

　　呼！

　　夜半时分，广场中央的篝火被点燃，跳跃的红莲映照了半边天，欢快的乐曲和调子随之响起。

　　本来一切都渐入佳境，但忽然间叶守察觉到自己周围的喧闹渐渐平息，远处篝火那里依旧热闹，唯独此处……人们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放低。

　　时空仿佛被微妙的凝滞了下来~

　　“嗯？”

　　他好奇地抬头，只见一道艳丽的身影在明暗各半的火光中缓缓走来——卡露蜜拉。

　　她今日一反常态没有穿作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华丽的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光纹，随风轻扬~

　　双手依旧系着标志性的金飘带，步态优雅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宛如降临人间的黑暗女王。

　　周围居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绝美身影震撼，纷纷屏住呼吸，目光下意识地垂下不敢细看，同样也无人敢随意出声。

　　他们并没有见过卡露蜜拉的“凡人形态”，但生物本能让他们选择低头~

　　“哼！”

　　卡露蜜拉全然无视众人的注视，径直走到叶守的桌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明明拥有巨人的力量，无需依赖食物生存，却偏偏模仿凡人吃饭，这不是自甘堕落是什么？”

　　嗯？堕落？

　　叶守横了卡露蜜拉一眼：“一起？我请客。”

　　“你以为我会吃下等生物做出来的食物？”

　　卡露蜜拉压住臀后裙摆，优雅地在叶守对面坐了下来。

　　“不过今天就破例品尝一下……叉子呢？”

　　“给。”

　　叶守分了一小盘出来，顺手就插起一小块烤肉，直接摆到了卡露蜜拉鼻子下面。

　　“……嗯？怎么，担心有毒？”

　　“毒……”卡露蜜拉脸上浮起淡淡的绯红，眼神躲躲闪闪，看着倒还真像是中毒了。

第430章：那就把幸福分你一点（4.5K）

　　卡露蜜拉刚要张嘴突然瞥了叶守一眼，便一手撩起发梢，一手虚遮小嘴，脑袋轻轻一点又飞快收回，一边慢慢咀嚼，一边眼波微动，似是有些惊讶。

　　“嘛……还算不错。”

　　卡露蜜拉矜持地评价道：“味道比想象中要好一些，没想到区区人类也能有这等技艺。”

　　“很美味吧？”

　　叶守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些，调侃着说道：“吃东西从来不止是为了生存，很多时候是为了享受其中的乐趣。

　　不过对于你来说，这种简单的快乐却十分遥远，平日里大概享受不到吧，真是遗憾。”

　　卡露蜜拉眉头微蹙，却见叶守抬手对着虚空一召，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凭空出现。

　　嘘~

　　他拧开酒瓶，深红色的葡萄酒缓缓注入杯中，香甜四溢。

　　“尝尝看？”叶守将水晶杯推到她面前，颇为期待。

　　看到他那副模样，卡露蜜拉便不好拒绝，她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拿起杯子。

　　她矜持的端详着杯中之物，裙摆优雅地铺展开来，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副静止的油画，与远处的喧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卡露蜜拉平日里是绝对不会碰凡人食物的，首先自己作为黑暗巨人并不需要摄入食物来补充热量，其次她发自内心地认为口腹之欲是下等生物才会有的追求，而她已经从中超脱。

　　但刚才……那滋味也确实不坏。

　　思索片刻她还是微微仰起脖子，将澄澈的深红酒水送入口中些许……

　　“！”

　　卡露蜜拉醇厚的酒香在舌尖弥漫，让女战士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许。

　　酒自古以来就有让人打开心扉和话匣子的作用，这条定律似乎在巨人身上也有效。

　　她放下水晶杯，语气不再那般刻薄，但还是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感觉：“没想到这些人类在末日之中，也能这么花心思……”

　　话锋一转，她眼中又恢复冷漠：“但也仅此而已了。

　　生物的感官本就有极限，这些短暂的欢愉终究是有限之物，他们拼尽全力追求的，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她抬手拢了拢鬓发，语气带着一股莫名之意，“我能见证星辰生灭，历经亿万年时光，这种转瞬即逝的快乐，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叶守夹起一块烤肉细致地咀嚼着，闻言淡淡开口：“就算你能掌控星辰、俯瞰时光，也做不出这么好吃的饭。”

　　卡露蜜拉一怔，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便冷哼出来：“我何须浪费精力在这种琐事上？”

　　“不是浪费精力，是你做不到。”叶守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有你的强悍，能翻山倒海、穿梭宇宙。但也有你做不到的事，比如一顿饭——

　　从选材到烹饪，慢慢打磨出滋味，需要的是用心、是对食物的渴求，没有食欲的人是无法做出美味的，就像没有倾诉欲的人写不出好的文章。”

　　卡露蜜拉向后微仰，双手抱胸，给人一种戒备心很强的感觉。

　　——她觉得叶守在试图说服自己。

　　“人类弱小，却能在生活的细微之处创造美好。

　　巨人和人类，只是擅长的东西不同而已，没有高低之分。”

　　卡露蜜拉摇头，不容置喙的笃定倒：“差别大了！

　　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我随意眨一次眼，可能他们就已经换了一代人，这样仓促的一生，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事？”

　　“生命的意义从来不在长短。”叶守抬手指了指广场上迎着灯光飞舞的小虫。

　　“蜉蝣朝生暮死，可到了正午，它们依旧会振起单薄的羽翅，完成最后一次飞翔。

　　人类的一生虽然短暂，却留下了太多珍贵的东西——触动心灵的艺术，记录悲欢的文学，还有屹立百年的建筑。

　　这些都是他们活着的证明，比永恒更有温度。”

　　“建筑？很了不起吗？蚂蚁也一样会盖房子。”卡露蜜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你们难道会因为蚂蚁窝很复杂，就把蚂蚁视作对等的生命？”

　　“我见过一人多高、像石柱般的蚂蚁巢穴。”叶守不慌不忙地回应，“那不是单只蚂蚁能完成的，是无数蚂蚁齐心协力，一点点堆砌出来的，个体虽小，造物却能拥有和我们一样的高度。”

　　卡露蜜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被漠然所覆盖：“我见过小行星撞击天体，看过超级火山喷发，还见证过比人类强盛百倍的宇宙文明最终被黑洞吞噬……在宇宙的伟力面前，所有‘创造’都是徒劳，根本不堪一击。”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压迫：“只有能永恒存在的东西，才值得投入感情！

　　五千万年后，人类还会存在吗？

　　五十亿年后，这颗星球能不能躲过恒星的吞噬？

　　就算说得近一些……五千年后，你现在珍视的这些动物，无论美食还是熟悉的人，这些东西……还能留下什么痕迹？”

　　篝火的光芒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语气中的虚无感，如同她背后摇曳的影子一般挥之不去——叶守微微一怔，似是明悟到了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应，尽管在他的知识储备中有一大堆能拿来说的话，但叶守并不打算使用那些话术，因为这不是辩论比赛，并不是说让对方哑口无言就赢了。

　　——真正的胜利是让对方从心中认同你的立场和观点。

　　显然，卡露蜜拉是站在一个相当“超脱”的视角看待人类，那么人类的所有话术在她面前都显得很苍白。

　　他沉默着，指尖慢慢摩挲水晶杯壁，目光移到远处落在跳动的篝火上，神色平静无波，只是眼神悠远。

　　卡露蜜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暗自得意自己戳中了要害——

　　这个总能反驳她的家伙，终究还是被“时间”和“现实”难住了。

　　“……”

　　接下来，两人只是默默品尝着桌上的食物，让葡萄酒的醇香与烤肉的香气在自己口中肆意交织，却再无之前的对话，氛围突然之间就僵了起来。

　　卡露蜜拉心里渐渐泛起一丝悔意：

　　明明是自己占了上风，可这种“胜利”却空荡荡的，连半点畅快的感觉都没有，她其实还想和叶守多说些什么，哪怕是争论也……总好过现在这样，简直熬死人了！

　　“！！！”

　　突然，一阵高呼声在广场上掀起，吸引了卡露蜜拉的注意力。

　　广场中央的篝火被加高，欢快的鼓点骤然响起，人们不分男女老少，纷纷牵起手，围着巨大的篝火绕起圆圈。

　　有人将家中用不到的旧衣物、旧鞋子扔进火中，火焰窜得更高，那橙红色的光映在大家脸上，描绘出一张又一张发自内心地笑脸……这大概就是他们的xi俗，被扔掉焚烧的旧物象征着被驱散的病痛与灾祸。

　　叶守望着这热闹的一幕，眼神情不自禁柔和了几分。

　　卡露蜜拉本想开口嘲讽这种“徒劳的仪式”，但话到嘴边瞥见叶守专注的神情，又默默闭上了嘴，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篝火旁的人群移动。

　　篝火晚会正式拉开序幕，人群先是分成男女两队，女子队的舞蹈轻盈灵动，男子队的舞姿刚劲有力，整齐的动作引来阵阵喝彩。

　　表演结束后，人群散开，大家自由组合，青年男女们早就找好了伴，或者干脆就是夫妻组合，就连头发花白的老人也牵着伴侣的手，两两一对走进场中，互相挎着手臂，随着悠扬的歌声慢慢起舞。

　　卡露蜜拉冷眼旁观，可看着看着，竟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眼中的冷漠褪去些许，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