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513章

第473章：V，误闯天家~（4.5K）

　　V睁开眼睛。

　　感应灯冷白色的光照着微微泛黄的合成板材，在大脑重启的这段时间里，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等意识完全从睡眠状态里浮上来才翻身坐起。

　　他抓了抓头发，赤脚踩在地板上，一丝凉意让他清醒了不少：

　　昨天那个任务不算顺利。

　　目标人物在交货时突然换了接头人，他不得不多绕了两个小时才重新锁定位置，最后在码头区的地下通道里把人截住。对方倒是没怎么反抗，大概也知道落到荒坂手里跑不掉，只是不停地重复说大家都一样、大家都会死，精神状态堪忧。

　　不过今天是新的开始，希望能有点好事发生~

　　走到房间角落的数据终端前，手指按在感应板上，安全协议自动启动，几行字符在屏幕左侧快速滚动。

　　【防火墙例行更新……已完成。

　　正在同步任务服务器……已接收三条新通知。】

　　他点开任务清单扫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常规的追踪和排查，有一条标注了高优先级，但截止日期是下周，并不急迫。

　　松了口气，他将清单存进个人终端，然后医疗保险公司的主页跳出来，弹窗提示他这个季度的专项保险即将到期，V划了一下屏幕，选了续费，系统自动计算出折扣。

　　【员工等级：C-7……工龄折扣适用……专项任务人身意外医疗保障责任险，续费金额：一千二百欧元，是否确认？】

　　【是否升级为……现在升级即可享受……】

　　“啧！”

　　不算贵，至少在这个城市里不算贵，尤其是考虑到他的工作性质，普通医保公司是不愿意给他高额度的——荒坂集团反情报小组的成员，干的是类似旧时代CIA的活，听着像是什么防范商业间谍的岗位，但实际上还得亲自下场处理一些不太方便让其他人知道的麻烦。

　　按他老朋友的说法，这种工作迟早会害死他！

　　不过他也说了，在夜之城没有不会害死人的工作，否则你就要考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骗子。

　　V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所以对生活中的一切都很坦然。

　　他走到壁柜前，感应器识别到他的生物信号，柜门无声滑开。内部是一套机械旋转架，此刻正在缓缓转动，把挂在上面的义体组件一件一件展现在他面前：

　　手臂模块、腿部强化支架、皮下护甲插件、神经接口防护，还有好几套不同型号的骇客软体，但无一例外都是“投影”。

　　这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商店橱窗，告诉员工今天有什么新货上架，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选择后，在抵达公司的时候，这些商品就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直接去相关部门进行更换或加装。

　　在此购买义体能享有折扣，代价是“偶尔”会遇到在实验阶段的产品，会给身体带来不可测的负荷，并且自动收集使用数据上传。

　　……V扫了一眼旋转架，摇了摇头。

　　——他今天要做的任务用不上新装备，但还是会下意识看一看，这俨然已经成为了他的日常。

　　穿上公司配发的标准款制服，左胸口印着的荒坂logo在这个城市里会让人无形间高人一等，V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内心深处也骄傲于这份工作。

　　夜之城人口众多，但能自称为“员工”的却不到百分之八，虽然他依然在还贷款，却毫无疑问也算是有正式工作的中产阶级。

　　他把装备一一挂上腰带的固定位，最后拿起桌上的个人终端扣在左前臂上。

　　屏幕亮了一下，显示今日日程，他本来应该直接去会议室。

　　【叮！】

　　“嗯？”

　　终端忽然弹出一条新通知，V皱了皱眉，点开后发现那是一封单独发给他的邮件，要求他在简报会议开始前先去一趟BOSS詹金斯的办公室。

　　“今天是怎么了……”

　　V走进电梯，使用了磁悬浮技术的电梯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震动，他在光滑如镜面的墙壁上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不喜欢詹金斯。

　　倒不是因为詹金斯对他不好……事实上，詹金斯作为上司，起码不会随意打压部下，该给钱的时候也格外爽快，交涉一些问题时冷静而高效，不需要进行拉扯。

　　但这恰恰是V不喜欢他的原因。

　　詹金斯是个把野心写在脸上的人，为了上位可以毫无负担地做任何事——正如所有荒坂高管一样。

　　……或许V只是单纯讨厌管理层而已。

　　当然，在别人眼中这才是正常的，既然进入了这家公司，谁不想攀爬荒坂塔达到顶点呢？

　　V算是一个异类，他也有对金钱和地位的向往，但公司的各种条条框框又让他感到束缚，并且怎么也适应不了办公室政治。

　　否则，以他的本事，层级应该比现在更高，说不定就能爬到詹金斯的位置。

　　“滴！”

　　门禁系统扫描了他的面部特征，门自动滑开。

　　詹金斯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虚拟投影似乎在和和别人进行谈话，抬起头看了V一眼，没有太多表示。

　　V在办公桌前站定，詹金斯关掉全息屏幕，转过面对面与V交谈。

　　“有个新任务给你。”

　　V没有立刻点头，只是等着他说完。

　　房间里的灯光自动调暗，一束全息投影从天花板中央的发射器里投射下来，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展开：

　　应该是在宇宙空间里吧？

　　漆黑的背景上到处都是星点，在角落里能看到月球的边缘，但最显眼的不是那些……在图像正中央，地球卫星轨道附近有一个发光物体被圈了出来。

　　那东西在图像里只有几个像素那么大，放大之后可以看到清晰的轮廓，但亮度高得离谱，周围的空间都被它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人形……机甲？这是什么？”V皱着眉头问道。

　　“搞清楚这个问题，就是你的任务。”詹金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十八个小时前，我们的深空监测网络捕捉到了这个信号，随后在火星轨道附近发生了天体灾害级别的能量冲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V摇了摇头。

　　“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来说，制造出的任何武器都达不到这个量级。”

　　“……这种东西，让我去调查？”V指了指自己，一脸错愕。

　　“是的。”

　　“我对军事系统了解不多，手头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情报网络——这东西出现在太空里，我能做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詹金斯毫不客气地反问了一句，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表情难得有了些波动，是一种掺杂着无奈和嫉妒的微妙情绪。

　　“这不是我派给你的，是上面直接点的名，他们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寻找神秘发光体！”

　　V愣住了：“上面？哪个上面？”

　　他也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传奇人物吧……

　　詹金斯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极为短暂的笑容——那是嫉妒。

　　詹金斯在嫉妒他！

　　“你想象不到的层级。”詹金斯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态度，“总之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因为现在谁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你找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都算完成任务，KPI不做要求。”

　　“哦？”V挑了挑眉，“听起来似乎还可以。”

　　“另外为了让这件事不会占用你太多精力——”

　　詹金斯顿了顿：“——你的债务会被重组，换句话说从今天起，利息全部免除，只计本金和基本手续费。”

　　“……啊？哈！”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V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病毒防火墙：

　　不是被什么白日梦木马给入侵了吧？

　　这条件好得不像真的！

　　“为什么是我？”他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警惕，V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白，当然知道天上掉馅饼不可能落到自己嘴里，除非是有毒的。

　　“肯定有什么原因吧！”

　　詹金斯这次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去问……那个指定你的高层，想见你一面。”

　　——

　　豪华浮空车在夜色中滑行，V靠在真皮座椅上，窗外掠过的街景从高低建筑密布的城区渐渐过渡到相对开阔的郊区，V试着放松肩膀，但那股隐隐的不安始终卡在喉咙里散不掉。

　　车子最终来到别墅区，在一道高耸的白色石墙前减速，大门无声滑开，露出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

　　“詹金斯先生，请留步。”安保声音平稳，不带多余的感情波动，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机器人。

　　“收到邀请的只有这位先生而已。”

　　詹金斯刚踏上门廊台阶的脚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愕然到平静的切换，他笑笑就退了回去，没有任何不满。

　　——义体人在人际交往中的优势就在于可以用程序软体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几乎所有的管理层都是义体五官，所以无论何时都能得体应对。

　　V在心里乐了一声，表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跟着另一个安保穿过门廊，经过安检被收缴了装备后走进别墅内部。

　　脚下铺着深色木地板，墙上挂了几幅浮世绘风格的版画，而来到上层时那种日式风格就更加明显，而且从门窗地板都能看出别墅的主人非常“怀旧”。

　　来到顶层，V的脚步骤然停了一瞬：

　　他的环境扫描系统在进入这片空间的瞬间被强制切断了，只剩最基础的光学显示功能。他扫了一眼视野角落的提示图标，所有外部网络均已中断。

　　但在看到内部情况的时候，他顿时被震撼到几乎无法呼吸，同时也明白为什么了：

　　是“花园”！

　　不是那种超梦里能看到的虚拟数据，而是真正的天然绿色！

　　——V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随便一株东西拿出去，都能在夜之城里引起腥风血雨吧？

　　不，就是这空气……也可以卖出难以想象的高价！

　　湿润的泥土和绿色的植物，以及……让人有点不适应的空气，V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时光穿梭，来到教科书上所说的“美好的近代”了。

　　这片花园太大了，头顶是透明的穹顶玻璃，脚下是踩上去柔软微陷的土壤。空气湿润清新，带着一种奇特的味道——V以后会知道这叫土腥气和青草香。

　　他尝试着伸手摸了一下……顿时跟触电一样。

　　全是真货！

　　毫无疑问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脑子里飞快算了笔账，试图推算维持这样一座生态花园的运营成本……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概念，完全算不出来。

　　这应该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资源本身的稀缺性。在夜之城，这样的一块真正草坪比同样面积的豪华地产不知道要贵到哪里去，而养得起这种东西的人……怎么会想要见他呢？

　　到了这里，就连警卫也没有跟上来，他带着一种敬畏的心情走进去，穿过各种植物簇拥的伊甸园，其深处有一小片空地，几株修剪成圆形的灌木围着一张石砌花坛。

　　一个人正背对着他蹲在花坛边，手里握着修枝剪，在修剪一丛蔷薇的老枝。

　　——当他侧过脸时，V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东亚面孔，五官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并非那种用最精确算法从人类基因库里筛出来的最优组合，而是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美感……V在零点几秒内就否定了“人造”这个判断。

　　不是因为他能看出什么技术痕迹，而是这人周身那股气质，那绝非任何实验室能拼装出来的！

　　他站在泥土和花草之间，周围的一切都被他的存在变成了纯粹的背景，只是身处此处就支配了整个房间的气场。

　　V的直觉却没有发出警告……明明对方怎么看都是能一言掌握其生死的大人物，但他出奇地感受不到恐惧。

　　这么年轻却……是荒坂家族的人吗？

　　不，那个家族……

　　“哦，已经来了啊。”

　　那人眼睛一瞥，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

　　V瞳孔“松”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被网络攻击了一样，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笑容就让他大脑宕机了片刻。

　　“啊？”

　　V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而那人已经站起身，把剪刀递给身旁的人。

　　因为对方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导致V现在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人，他的视线顺势扫过去：

　　一个是女仆，穿着深色长裙，领口和袖口的褶边规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看一眼就知道是个极度自律且专业素养极高的人物……不知为何，作为一个女仆却有着让人敬畏的氛围，比那人给V的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