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516章

　　规则可以在一夜之间更改，人心的惯性却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扭转。那些被压在底层太久的人，突然看到头顶的天亮了，有人会欢呼，有人会茫然，也有人在黑暗中待久了，已经不相信天会亮……】

　　巨人微微俯身，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与V的距离更近了。

　　【我需要你成为我在底层的眼睛和耳朵，不是依靠数据，而是亲自去调查。

　　去亲眼看看那些变化，去亲耳听听那些声音……哪些变革落到了实处，哪些地方还有阻力，哪些人还在用旧手段欺压底层，把这些告诉我。】

　　于是，在V的耳中就变成了：

　　神说——

　　【我需要你。】

第476章：果然只有杀！（4.5K）

　　在一间小小的法庭中，却挤满了携带各类记录设备的记者，而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无数黑客通过骇入在旁观这场审判，并将场面直播出去。

　　戴着一副虹色墨镜的V，胸前挂着工作证，在安保机器人那里刷了一下手环，显示出其记者身份，堂堂正正的走了进来，并且来到前排位置坐下。

　　V环顾四周：

　　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各种媒体标志，好像阅兵一样在过道两侧排开，摄像机的长焦镜头像一排等待进食的雏鸟一样，齐刷刷张开口对准了被告席。

　　空中还有几台浮空摄像无人机在缓慢移动，寻找最佳角度。

　　……这阵仗不像是审判，更像是电影的首映式或发布会。

　　“哼！”

　　V靠在椅背上，觉得这场面既稀奇又滑稽。

　　在夜之城，法律这东西是存在的，但也仅仅是“存在”而已。

　　每一本法典都厚得像砖头一样，条条框框写得严丝合缝，从合同法到刑法，从交通违规到谋杀指控，可谓是应有尽有。

　　可法律问题从来不在法律本身，而在于谁来执行，又遵从什么标准~

　　有钱人能请到最好的律师团队，能用最严谨的逻辑把犯人洗白，把证据链上的每一个缺口都堵得严丝合缝。而没钱的人甚至连保释金都交不起，要被扣除身上的义体作为罚金，在拘留所里待上几个月等到的不是上庭机会，而是一纸认罪协议——

　　不签的话就继续等着，而夜之城绝大部分人根本没有能度过这段时间的储备金。

　　上到杀人放火，下到打架斗殴，其结果早在进法庭之前就已经写好了！

　　毕竟夜之城是个每天都在死人，甚至可以展开“死亡乐透”这种地域博彩的神奇地方啊！

　　要知道即便在普通世界线的北美，警方也是“公私合营”的状态，更倾向于保护富人而非贫民的安全，这点从富人区那充足的警力配置就能看出来。

　　而夜之城更不用多说，一般情况下他们不愿意与黑帮分子或者危险程度高的罪犯打交道——一个月三千欧元玩什么命啊？

　　就算牺牲了，你的贷款还是要还，只不过压力会落到老婆孩子身上……

　　如果说有什么例外，那就是替公司和富人们擦屁股，得到的回报才足以打动他们冒险。

　　这种执法态度所造成的巨大的“治安权真空”，就不可避免地被各种佣兵组织所填充，其中最有名的创伤小组（名义上是医保公司）。

　　具体到逮捕和审判环境，穷人没能力给自己申辩，而富人能通过各种方式逃脱惩罚，所以渐渐的法庭就成了个摆设……反正V还是头一回现场观看审判。

　　话说，V从没来过法庭……在这座城市里，为了生存而触犯各种法律才是常态，被抓进去了是倒霉蛋，能一直逍遥法外就是名合格的浪客（边缘行者）了。

　　所以一般来说，普通的审判不可能吸引到那么多媒体到来——

　　“全体起立。”

　　法官从侧门走进来，审判长、书记员陆续就位，陪审团成员一个接一个坐进那排高背椅里，被认证系统逐个确定身份。

　　V看了看，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肤色各异，看上去像是从全城各地随机抽选出来的……但他知道不是。

　　作为一个相当老道的行家，他早就骇入了媒体的内部通讯频道，那些记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陪审员名单你看了吗？”

　　“看了，精准筛选。”另一个声音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疲惫，“按照惯例来看，应该已经被收买过了，看看他们的债务情况就知道了。”

　　“被告那边什么来头？”

　　“军用科技的次级承包商，光是今年拿到的订单就有……”

　　“辩护律师请的是查克古德曼。”

　　耳机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一声口哨。

　　“哇哦~古德曼＆霍华德律所？就为了这么一个小案子？”

　　从记者的反应来看，那应该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被告那边也真是下血本了。”

　　“这算什么血本？对那家人来说……”

　　“受害者那边呢？”

　　“父亲是码头工人，请的是公派律师，刚拿执照那种……她好像是个拜金女？”

　　“嘻~”

　　V把通讯频道关了，注意力重新放回法庭上。

　　查克古德曼，一个头发花白、体型发福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胸前的口袋叠着一方红色手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旧时代的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律师这个群体一向推崇“老派”和“传统”，毕竟他们的主要武器就是淹没在故纸堆里的各种以往案例，所以即便在这个被炫彩涂装占领的时代，他们也依旧偏好手工西服，义体外观也尽量接近人体本来的样子。

　　“我的当事人，卢修斯·冯·安德伍德先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青年企业家。

　　他在夜之城出生、长大，从商学院毕业后回到这座城市，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为超过两百人提供了就业岗位。

　　他是一个好儿子、好老板、好邻居，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让人忍不住打哈欠——V捂了捂嘴，眉头一皱看向被告席。

　　卢修斯坐在那里，拘束器扣在他交叠的双手上，但他的姿态看不出任何被拘束的不适。背脊挺直，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这一切都会过去”的笃定。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型棱角分明，看上去确实像是那种会出现在商业杂志封面上的年轻才俊。

　　……不像是来受审的，更像是来参加表彰大会，硬是有种低调而骄傲的感觉。

　　不，对他来说，将自己的“壮举”暴露在人前，可能真的是一种表彰。

　　证人席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领口微微敞开。

　　此刻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表情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好似有一种被压着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在灼烧着他的心脏。

　　那天晚上他路过那栋公寓楼，看到了身上挂着大片剥落的皮肤组织，完全变成了血人的受害者，很自然地将其保护起来，并与随即追来的被告发生了冲突。

　　作为新成立的安保公司“久世联合”的探员，他有着出色的格斗技术和射击能力，即便被告的义体做过违规改装，却还是被他制服了。

　　只是在那之后，因为涉及到故意伤人，警察便将报案的他也一并关押了起来。

　　这场案件之所以引发夜之城大众的关注，焦点不是案件性质多恶劣，亦或者受害者多惨，而是牵扯到其中的两人身份特殊：

　　卢修斯是【军用科技】的相关者，而救人青年亚历山大是【久世联合】的员工。

　　说起这个“久世联合”，大家心中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在夜之城出现个新企业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如果这个企业一上来就承包了囊括荒坂在内的众多大型企业的安保，并且还向民间开放私人业务，只需要用其它医保套餐十分之一的价格，就能享受廉价但高效的医疗服务、安全救援、失业补助……那肯定会显眼啊！

　　这不是来挣钱的，是来砸场子的！

　　被挤占了市场的医保公司门恨不得立马把“久世联合”给拆了，明里暗里一直在给这家新兴企业上强度，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可出奇的是这些打压毫无效果！

　　人家的资金链就像是开了作弊码一样，完全看不到极限在哪里，不管医保公司如何操作，“久世联合”都好似高山大海一般不可动摇，而那种性价比逆天的套餐业务，也就如同野火一般快速席卷夜之城……

　　这个案子只是意外，但既然牵扯到“久世联合”与“军用科技”，那就不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必然要演变成双方对抗的战场！

　　真正的大企业定然要有影响政坛和法院的能力，这个新兴公司到底有几斤几两，这次也就能看出来了。

　　而抛开这些不谈，单就案件本身其实没啥：

　　卢修斯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想到这里，V记起案件的始末：

　　卢修斯，二十七岁，资产家之子，夜之城的年轻精英。

　　游艇、派对、豪华浮空车，偶尔穿插几张在慈善晚宴上的合影，怎么看都是标准的上流社会。

　　但私下里，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

　　卢修斯喜欢女孩的肉体……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喜欢，而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近乎宗教仪式般的痴迷。

　　他会在社交媒体上物色目标，用甜言蜜语和精心准备的礼物接近她们，触发浪漫事件，让她们以为自己遇到了白马王子。

　　邀请她们去他的公寓，倒酒、放音乐，营造一种浪漫的氛围，然后他会提出一个建议——

　　要不要试试黑超梦？

　　黑超梦在夜之城的黑市上并不难买到，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是新鲜刺激的代名词，失去判断力的女孩们并不会拒绝，就像很多在派对上被诱导嗑药或滥交的人一样……而这轻率的行为会让她们堕入深渊。

　　卢修斯的黑超梦能切断大脑对身体的控制信号，让使用者失去行动能力，但意识依然清醒，能感受到一切，只是动不了。

　　听起来像是某种极端的“性偶”体验，但卢修斯要的可不是那么温和的东西。

　　女孩一旦装上黑超梦，就将变成一具人偶，然后卢修斯会拿出他收藏的刀具。

　　他从女孩的后颈开始，一点一点地，一层一层地，把原生皮肤剥离下来——他在挑选狩猎对象时，也会特意筛选出原皮留存率高的。

　　先把剥下来的皮肤摊在特制的台面上，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再为女孩们换上人工皮肤，质量相当优秀的那种，缝合、消毒、包扎，整个过程持续数小时。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女孩一直清醒着。

　　卢修斯会戴上同步装置，与女孩的神经系统连接，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被慢慢剥皮，每到此时他都会放慢速度，在每一刀之间停留很久，让恐惧在女孩的血液里像蛇一样游走，慢慢收紧，直到她以为自己快要麻木了才继续下刀。

　　而受害者感受到的每一丝疼痛，每一秒恐惧，都会原封不动地传递到他的意识里~

　　这让他产生一种超越任何精神类药物的快（）感！

　　被逮捕后，警方从他的住所搜出了二十六枚黑超梦芯片，每一枚都记录了一次类似案件，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跨度达三四年之久，竟然从未出过事。

　　不仅受害者事后没有报警，卢修斯在社会上的风评也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仍然有源源不断的年轻女孩上套~

　　原因嘛也很简单：

　　“我的当事人承认，他确实与一些女性有过往来，但这与犯罪无关。在夜之城，成年人之间的自愿交往既不违法，也不会有损于道德。

　　检方试图将这些正常的社交活动描绘成某种预谋行为，这是对事实的严重曲解。”

　　他顿了顿，转过身，面对陪审团。

　　“至于那些所谓的‘黑超梦’，我的当事人从未否认这些东西属于他。

　　但他为什么要制作这些内容？

　　检方将其描述为‘施虐’、‘变态’、‘反社会’——这些词很有煽动性，但它们不能替代证据。

　　实际上，这是卢修斯先生和女友们的‘情趣’罢了，年轻人追求刺激有时会很癫狂……但这绝对是双方共同的意愿，证据就是他们事先准备好了更换用的义体。

　　我们随时可以传唤卢修斯先生的前女友们，相信她们无一例外都会为此证明。

　　试问，一个犯罪者为什么要给受害者特意更换如此昂贵而实用的义体？

　　事实上……说是这些女性利用了卢修斯先生也不为过。”

　　“？”

　　原本百无聊赖的V，突然精神了起来，而证人席上的亚历山大也眉头一挑，想看看这律师还能怎么说。

　　“卢修斯先生的义体改造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七以上，并经过了相当多的改造与升级，时刻紧跟潮流……大家应该能看出来，他是一个执迷于义体的男人。

　　为自己更换和改造义体，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无法舍弃的爱好。

　　也因此，卢修斯先生囤积了一些高档的义体组件，本身也有相当丰富的解剖和义体移植知识……大概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的前女友们纷纷让他替自己更换昂贵的义体吧。

　　这些人工皮肤的价值……说句客观的话，以这些女孩的家境是怎么都购买不了的！

　　这不过是又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被爱情坑骗了的故事罢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打印出来的页面，举到胸前：

　　“这是卢修斯先生在过去三年里向‘赛博精神病矫正康复基金会’的捐款记录，另外他长期资助无家可归者进入收容所，为青少年心理健康项目提供资金支持……这是一个正在与社会大众的心理问题作斗争的人！

　　他在寻求帮助，希望下一代不会再养成这种坑骗他人的渣女——他在努力让社会变得更好！”

　　“……”

　　证人席上、原告席上尽皆沉默，只有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而台上法官则微微点头。

　　至于V——

　　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