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对方既然知道，那就意味着他是在超古代末期，被叶守和迪迦他们护送着最后一批逃出地球的那些人……或者是他们的后代。
那个男人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父女俩穿着同样的浅青色罩袍，没有腰带也没有纽扣，叶守看过这种衣服，只能感慨超古代的审美竟然这么久都没变过……
男人恭敬地低下头，右手捂住心口：“是的，阁下。”
“你认得我？”
“我叫路克……离开地球的时候还很小，泣琉玖尹(n)氵紦留?而且时代久远，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他顿了顿：“但有些东西不会忘，比如您的脸。
古老的数据库中保留了一些影像资料，虽然大部分已经损坏，但还有几段是完整的……我们依靠这些资料来记住自己从何处诞生，以免忘记要做的事情。”
“要做的事情，”叶守低头看了眼齐杰拉，“回到地球吗？”
“是的，我们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到地球一次……您长得和影像里一模一样。”他用一种平静但隐隐悲伤的语气说道，“三千万年过去了，您一点都没变，而我们……”
“这次回来是为了齐杰拉？”叶守回头看了一眼迪娜，“我不明白，你们应该是和巨人一起离开的才对。”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我们分开了……有的人选择跟巨人一起离开，但我们这一支留在了太阳系，就像彗星一样按照周期返回地球补充给养。”
给养……
“请原谅我们，宇宙实在过于冰冷了……我们已经没有勇气和决心去面对未知。”
路克摇了摇头：“这些年来，我们一直依靠齐杰拉的精华液来对抗恐惧和孤独。”
“就和以前一样。”
叶守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个带着几分复杂意味的笑容。
“三千万年了，这方面的技术还是没什么进步。”
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闪了一下。
“我们三千万年以来一直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可我们保证，从来没有将齐杰拉在地球上大规模播种过。
我们只是用故乡的水和土进行重新育种，来激发齐杰拉因宇宙环境而丧失的活性，每一次都不会留下任何种子！
这次回来，正好遇到齐杰拉大规模开放，甚至在地球轨道上就能采集到划分……这对我们来说也很意外。”
他像是在自我辩解，叶守微微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要怪罪他们的意思。
首先，路克和迪娜这一支超古代人，因为恐惧和孤独，早已将自己改造成了电子化的半机械构造，说起来可能跟赛博朋克的义体人差不多。
得益于此，他们能仅仅依靠齐杰拉精华液，就达到几乎永生的效果。
可这不代表他们崇拜齐杰拉！
路克很清楚依靠齐杰拉是一种逃避和软弱，只是他们承认了自己的软弱，选择了一种没有负担，更加轻松的生存方式。
而他们也知道，齐杰拉对人类文明意味着什么，所以这么多年明明可以返回地球定居，他们却始终留在宇宙里：
他们既离不开齐杰拉，但又不想让齐杰拉在地球繁殖。
也算是一种赎罪的方式吧……
“我们通过现代人的网络收集了情报，然后发现奥特曼在这个时代又出现了……本以为是神明们的遗蜕，没想到竟然是本人。
我们很意外也很担心……”
男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无论如何也不想说出那个名字。
“超古代的危机……是不是又要降临在地球上了？”
“没错。”叶守速答，毫无顾虑。
“果然……就像三千万年前一样，”路克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又是一次毁灭，宛如轮回一般……”
“这次不一样。”
叶守顿了顿，却不解释为何，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的飞船，稍一犹豫但还是说道：“不要浪费时间，现在就开始收集花粉吧，尽可能地把你们的容器都装满，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他会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人类，包括正木和大古等人，但自己始终保留一票否决权。
如果人类无法通过这个试炼，叶守也会强行将其推翻，用锁链拖着人类文明的尸体去和加坦杰厄对决——尽管胜算很小就是了。
所以无论如何，齐杰拉都是最后一次开放了，而依存于它的超古代遗民自然也……
“嗯？”
路克惊讶地抬起头，像是从叶守的话里察觉到了什么，随即眼神晃动。
“果然……和记载中一样，留到最后的巨人往往是最温柔的。
即便我们已经堕落至此，连肉身都失去了，您还是愿意指引我们……我明白了。”
路克心中莫名泛起一股酸楚：
他们本应该和如此温柔的巨人在一起生活的，但当初做出选择后就没有了回头的机会，一时的软弱需要千万年的时间来进行偿还……严格来说他们早已“死”了，现在只是等待自然消亡的残渣而已。
（这些遗民已经没有诞生下一代的能力和意愿，而且身体也永远停留在某个状态，看似是长生不老，但实际上知识和技能无法积累，只是依靠齐杰拉维持脑神经的再生，然后定期清理多余记忆和感情。
对他们来说，时间过去了很久，体感上可能才几百年甚至几年而已。）
假如当时能咬咬牙，能鼓起些许勇气，去相信巨人、支持巨人，那么即便被黑暗吞噬，结局也比现在要好得多……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过去的东西就该被掩埋在灰烬里，地球已经诞生出了新的灵长，而他们也没有权力和资格回来。
“希望人类这次能越过高墙，不像当初的我们那样。”
路克由衷发出了祝福，然后就听到一声质问。
“为什么要离开？你们当初有那么多巨人！”
“咦？”
男人惊讶回头，而叶守则不出所料地抬眼一瞧，不远处出现了大古和正木的身影。
他们因为齐杰拉的出现则不知所措，是来找叶守询问情况的——
巴耶力前辈，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结果没想到正好碰上了路克。
话说，超古代怪兽他们打过，超古代女鬼也见过……但活生生的超古代人还是第一次，放在平常肯定无比惊讶，只是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
“奥特曼……”
路克看了一眼正木，本来没什么感触，但目光扫到大古时却怔了一下，本能地回过头看向叶守，先是沉思继而恍然。
他确定叶守是本人，而正木只是单纯的继承了很浓的光遗传因子罢了，至于大古……就算是继承者，长相也未免太像了。
“真是能让人感受到命运的存在呢~”
路克忍不住感慨道：“三千万年前，就是巴耶力、路西佛和迪迦，三千万年后依然是……当然，如果再有几个黑暗巨人就跟契合了。”
“是吗？”
一个冷傲的声音从叶守背后响起，随着视线一转，身穿黑色风衣的银发女人从叶守影子里走了出来，似是在这里已经带了许久，但没人看到她是何时来的。
“你也见过这个世界的黑暗巨人？如何，那个女人和我相比谁更强一些？”
“……”
卡露蜜拉的出现让路克沉默了，他环绕四周，视线从人间体或巨人本尊上掠过，顿时感受到了某种极为强力的指引。
而这一切的核心是谁，他也一眼就看了出来！
猛然回头看向叶守，路克的眼神混杂着震惊和崇拜：
何等强大的意志和行动力！
和那么恐怖的敌人已经战斗过一次的情况下，竟然跨越时间长河再度聚集起同样的阵容，甚至想要发起第二次挑战！
第十一卷：致以命运之日 : 第483章：算了，累了，毁灭吧（4K）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闷得像灌了铅——
砰！
正木敬吾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纸杯都跳了一下。
“必须把齐杰拉全部销毁！”
他坚定不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TPC在世界各地的分部司冷?七洱飼坝四?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不能再等了！”
然而没有人接话。
弧线形的长桌两侧，胜利队的成员们各自坐在椅子里，姿势各异，但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便是那种刚从午觉里醒来，还没完全清醒的慵懒和疲倦。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正木又不禁想起叶守的话：
他可以让胜利队的人免受齐杰拉影响，但那样没什么实际意义，正木和大古必须认清现实，就从身边的人开始……然后再做出选择。
“啊呜~”
堀井正美用双手捂着脸，拇指用力揉着太阳穴，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他放下手，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正木：“其实……”
“堀井，你说。”
“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堀井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还有些惭愧，“理智上我完全同意，但是——”
他顿了顿：“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堀井……”
没等正木发火，野瑞在一旁说道：“这种叫齐杰拉的花，给人的感觉……做梦的时候，就算明知道是假的却舍不得醒。那种温暖和安心感是从未有过的，任何电子游戏都无法复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的感觉。
我也赞同你的意见，但要我真的行动起来，去把那种感觉毁掉，我……”
“！”正木咬紧了牙关。
他作为人间体对齐杰拉有一定的抗性，并不理解众人的感受，但他却知道胜利队成员都是挑选出来的精英且身经百战，在意志方面从来都是极为坚定的。
就算是文职的堀井和野瑞，也有和怪兽正面作战的经验，所以不能怀疑他们的勇气和决心。
可就连他们都……那么整个地球上也找不出多少能拒绝齐杰拉的人！
丽娜坐在边缘处，双手捧着已经凉了的咖啡，拇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听到几人的话，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到现在都还沉浸在里面……理智告诉我那是花粉的作用，不是真实的。但那种幸福感太强烈了……就算知道是假的，我也不想否认它。”
她抬起头看了正木一眼，目光里有歉意。
正木的拳头攥紧了，他转向大古，另一位人间体现在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锁。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古？”正木喊了一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你们到底怎么了？平时的你们不是这样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没有人反驳但也没人站出来支持。
居间惠一直安静地坐在主位上，姿态还是和平时一样端庄，但眼下的乌青和微微泛红的眼眶暴露了她的疲惫，她等大古说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大古，你说得对。”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可是，如果只有我们几个人受到影响，那问题很简单。咬咬牙冲过去就是了，我们不是没做过更难的事，但现在——”
她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压垮人的无奈。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表情都变得凝重无比
“全世界的人都在等待齐杰拉再一次开放。”居间惠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的情报部门、监测网络，还有各国的联络窗口，传回来的消息都一样。人们为了留住那种感觉，每个人都像是资深的瘾君子那样执着，疯狂寻找着每一朵齐杰拉。”
“正因如此才要烧掉它们，齐杰拉现在已经遍布全球，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话，未来每一天都要——”
“我们就算想出动也得不到支持……各国政府现在自顾不暇，而且民众也会反对，不是几个人而是几亿、几十亿人……都会与我们为敌！”
她看着正木和大古:“胜利队可以对抗怪兽，但不能和普通人发生冲突……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他们。”
“现在不正要保护他们免受伤害吗？”
“可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一种伤害。”居间惠犹豫道，“反而会认为我们在侵犯他们的自由……”
正木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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