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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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泽井聪一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吉冈等高层。他的步伐不像平时那么稳健，但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依然是清澈的，没有那种被花粉浸泡过的恍惚感。
吉冈脸色铁青地跟在他身后，胡子茬冒出来一圈，看上去像是好几天没刮，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
“总监。”居间惠站起来。
泽井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TPC不能站在人类的对立面，这是原则，没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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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木的脸色变了，正要开口，泽井抬起手制止了他。
“但是，”泽井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们也必须阻止齐杰拉。”
此言一出，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集中起来，惊讶地看着泽井。
吉冈从后面走上来，双手撑在桌上，语气不甘：“说句实在话，就算我现在能下定决心，就算总部所有人都听我的，我也找不到那么多人手来清理全球的齐杰拉……这种事必须有各国政府，甚至全社会的配合才行。”
“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AI和机器人了。”泽井接过话，像是早就考虑到了其中的难度。
“久世集团的智能系统和无人机，加上我们的调度网络（月球超算），理论上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大面积的清除作业——虽然会破坏大面积的绿化。”
“……”
“具体方案，”泽井无视了大家的沉默，继续说道，“由技术部牵头，和久世集团的开发团队对接……居间队长你负责居中协调。
吉冈，地面部队那边你比我熟，需要配合的地方你来处理。”
“是。”居间惠点头。
吉冈迟疑了一下，但也缓缓应是。
——他们脸上都带着浓浓的不自信。
这件事的难度其实不在于他们自己能否下定决心：
胜利队众人的素质摆在这里，就算留恋齐杰拉的梦境，但咬咬牙还是能克制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除了他们，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都做不到……而胜利队没办法靠一己之力烧掉全球的齐杰拉。
泽井虽然态度强硬地要推进行动，但现在就能预见到民众会如何攻击那些无人机了……TPC的良好形象在此时不会有半分作用！
就在这时，墙上的通讯屏幕亮了起来，一声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飞鸟一马穿着月球基地的标准制服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银灰色的舱壁和一排闪烁的指示灯。他的脸有些苍白，但精神看上去还好，只是眉宇间锁着一团疑惑。
另一边是新城，同样穿着月球基地的制服。
“总部？”飞鸟一马的声音响起，“这里是从月球基地……我们想确认一下，地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新城在旁边插了一句：“从昨天开始，所有日常的工作交割都中断了，我们发了几十次通讯请求，没有一次得到回复……你们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月球基地……
脑子转得快的，如堀井和居间惠，表情已经有了十分生动的变化。
泽井走到屏幕前看着飞鸟一马和新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居间、吉冈，直到该怎么做了吧？”
“是的，总监！”
居间惠立刻大声说道：“TPC总部启动应急预案，所有人员搭乘亚特迪斯号和所罗门神殿前往月球基地。
现已证明，齐杰拉仍旧保留着植物喜光的特性，在夜晚不会释放花粉。
我们以月球基地为中心展开行动，每晚到地球上进行清理，在黎明到来前撤退！”
“一个月……不，争取在半个月内完成全部工作。”
吉冈狠狠摇了摇头，对着屏幕说道：“月球上也有实验室吧？给我尽快拿出一个科学防治的方案，明白了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屏幕里又出现了真田良介的脸：“不过堀井，你这次可欠我一个人情哦。”
会议室内一时振奋，看着大家被乐观的情绪感染，逐渐从那种颓废中恢复过来，正木感到一阵欣慰，但同时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告诉他：
这样是不行的。
说到底，能保持清醒的只是少部分人，他们现在别说团结一切力量……恐怕连TPC都指挥不了，能投入行动的只有胜利队和月球基地，顶多加上轨道舰队或者火星的前进基地。
这部分力量要是用来进行破坏，那绝对能对地球产生巨大威胁，但要用来进行全球清理……未免太天方夜谭了。
一个月？一年也完不成！
而且正木敢说，只要他们开始行动，不出两天民众就会有所反应，开始对TPC和久世的基础设施进行破坏……再多的钱、在严厉的政策的，都阻止不了暴怒的人群！
要想在短时间内对全球环境进行“净化”……这种级别的力量，在正木认知中只有唯一的存在——
光之巨人！
“我……”
正木看向自己的手，忍不住握起拳头。
要烧掉齐杰拉不难，但如果民众不愿意交出齐杰拉……他难道要向普通人出手吗？
“该怎么做……告诉我啊，路西佛！”
——
正木，还不行动吗，街道上已经一团糟了！
“嗯？！”
感受到一阵摇晃，正木敬吾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他冷静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扁平的脸正贴在车窗上，对方目光呆滞，不断摇晃着夏洛克车。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确认了车里只有驾驶员，没有任何花卉植物，这人好似梦游一般兜兜转转地离开了。
正木抓紧了方向盘，几乎要将其扯下来！
他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打开了前大灯，立刻映出宛如恐怖游乐园的荒诞一幕：
本来应该热闹不已的街道上，如今被行尸走肉一般的人群所占据，每个人都在四处寻找陷入休眠期的齐杰拉花苞，像是狂信徒一样对其渴求，再分给他们一些花粉。
而没有找到的人就饥不择食用别的花束代替，即便那毫无作用，他们也继续进行着没有意义的行动，似乎不这样就无法满足自己空虚的内心。
……简直就是地狱。
正木现在甚至产生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干脆不要管了，反正他们看起来也并不需要别人帮忙。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一株发育不全的齐杰拉花苞被人找到，那人立刻欣喜若狂，但这迅速引来了旁人的争抢，就像是被鱼食引诱的锦鲤群一样，那人和齐杰拉花苞立刻被人群淹没。
混乱中，就算亲人也无法顾及，一个父亲为了挤进人群，松开了牵着孩子的手，小男孩顿时被不知谁给推搡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看着就要被汹涌过来的人群踩踏。
——砰！
爆！
“你们在做什么！”
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照亮了好似饿鬼一般的人们，正木出现在街道中心，一手抱着那个小孩，一手持枪对准了众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用武器威胁普通人。
“疯了吗？连最起码的尊严都没了吗！”
姑且还是留下了一些对于死亡的恐惧，人群在正木周围分开，但就像河水一样没有停下，继续朝着那株齐杰拉流动……正木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被救下的小孩一阵恍惚，抬起头来看了正木一眼，年纪尚幼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好心的叔叔会露出那么痛苦的表情。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皮青脸肿的父亲这才回来，对正木千恩万谢地接过了自己儿子的小守。
而正木一言不发，只是将海帕枪插回枪套，默默返回夏洛克车。
算了，他已经没有训斥这个父亲的力气了……
“谢谢你救了我大叔！”
小孩扭过头，对着正木欢快挥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才你好帅啊，就像奥特曼一样！”
正木愕然回头，看到小男孩手里挥舞着的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奥特曼玩偶，心里猛然一热。
“……才不是大叔。”
正木哭笑不得道：“叫大哥哥！”
第十一卷：致以命运之日 : 第484章：生而为人，我很骄傲（4K）
又过了一天，当齐杰拉的花粉随着日落而渐渐散去，人们又陷入了混乱而茫然的状态。
但就在所有人都倍感煎熬的今夜，一条直播连接到了全球各大新闻频道，占据了几乎每一块荧幕，确保大部分人都能看到泽井站在镜头前的讲话。
灯光打在TPC总监兼联合国秘书长泽井聪一郎脸上，把那新添的白发鬓角都照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准备稿子，也没有他人辅助，只身一人站在摄像机前，屏幕左上角则显示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作用的倒计时。
“我是TPC总监，泽井聪一郎。”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今天，我要向全人类报告一件事。”
画面从他的脸上切出去，换到卫星拍摄的地球全景，借着替换成虚拟投影，用动画CG模拟出蓝色的星球表面，而大片大片的金黄色斑块正在扩散，从大陆中心向海岸线蔓延，像某种正在生长的霉菌，最终占据了除南极（目前依鳍z一ヨ洱?|?l?是极夜）之外的所有大陆。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齐杰拉……这是我们从古老的记载中找到的名字。”
泽井的脸出现在地球前：“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它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地球上，而现在它已经遍布全球。
这种花的花粉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幸福、满足和充实感，其效果远超任何已知的致幻物质，目前全球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口已经受到影响……
包括我自己。”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依然清澈，像是在平静地陈述着无关的事实。
“我站在这个镜头前的时候，我的大脑也在告诉我‘去找新的齐杰拉’……我很清楚，没有齐杰拉的这段时间有多难熬。”
画面切换到街头的监控录像，人们四处奔走，在花坛里、在绿化带里、在别人家的阳台上，寻找着那些随机开放的淡金色花朵，抢夺之事屡有发生。
“为了应对这场灾害，TPC和胜利队将一如既往地立即采取行动。从今夜开始，无人机群将进行大范围的齐杰拉清除作业。
而在此过程中，我请求各位……不要阻止，更不要将自己置于险地。”
泽井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即便再美好，那也只是梦境……现实确实有很多辛苦和艰难的地方，但这里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
我不会否认大家的愿望，渴望生活在一个美好幸福的世界里，是每个人理所当然的需求，也是全人类都应有的权力。”
说到这里，泽井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
“但是！我请求各位冷静下来想一想！
现实虽然不完美，但它确实在一点一点变好……人类历史上物质资源最丰富、精神文明最昌盛的年代，毫无疑问就是现在！
我们已经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即将迈入新的时代。”
他目光直视镜头，神情无比诚恳，像是在和每一个正在看他的人面对面说话。
“当然，这些大而化之的东西，与个人的幸福和自由无法相提并论……所以我不会要求各位必须做出某种选择。
我只是请各位在下决心的时候，考虑一下——
你所处的环境，是否在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
你对生活，是否还怀揣着希望和梦想？
你身边的亲人、朋友，是否还能让你留恋一二？
如果是的话，还请为了更美好的明天，继续信任TPC！”
此时，世界各处已经因为泽井的这番话出现大规模骚动，甚至连导播室内都有人按捺不住出来反对他，但泽井没有半分动摇，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依旧坚定。
“TPC在此立誓，将为人类的未来提供一切所需的保障！
无论大家怎么选择，TPC的最终答案是——我们选择希望。”
直播停止——
全世界都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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