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温蒂继续推进。
“在公司里,我经常对那些交易员说同一句话。”
“我告诉他们——”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责任,是把系统推到最优状态。”
“而不是,保证结局。”
伊森愣住,似乎被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某个位置。
温蒂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消化。
“如果你开始为每一个没能救下的人,承担‘结局责任’——”
“你迟早会停下来救人。”
“因为没有人,能承受那么多失败。”
“而仅仅是犹豫的那个瞬间,可能会影响更多的人。”
伊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的位置。
“你不是上帝。”温蒂说得很平静。
“也不是圣徒。”
“你只是一个——”
“在极限条件下,做出最优决策的人。”
“这已经很难了。”
风从湖面吹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病房吗?”温蒂轻声问。
“不是因为我不想救人。”
“而是因为我发现——”
“如果我不学会把‘结果’放下,我会被它摧毁。”
她看着伊森,语气第一次柔软下来。
“如果你继续用‘结局是否美好’来定义自己——”
“永远走不远。”
伊森终于开口。
“那该用什么来定义?”
温蒂几乎没有犹豫。
“用做的每一个选择当前是否正确。”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你已经赢了。”
“唐尼当时去找你,你难道会说不救他吗?
你永远无法预知未来。”
伊森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声问:
“你这段话——”
“在你们公司里,值多少钱?”
温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很贵。”
“而且通常——只会对少数人说。”
她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
“伊森。”
“如果有一天,你开始犹豫——”
“记住今天。”
“你不是来拯救世界的。”
“你只是来把世界,往正确的方向推一下。”
说完,她离开了。
伊森站在原地,回味着她的话。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一次牌局
都是学过心理学的医生,差距却大的如此明显和夸张。
当然了,这并不让人意外。
术业有专攻,任何领域、任何技能,都是用得越多,理解得越深,也越容易形成真正的肌肉记忆;
长时间不用的东西,自然会生疏、退化。
伊森一瞬间,甚至生出了“挖墙脚”的念头。
不过很快又打消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肯定给不出鲍比·艾克斯现在付给温蒂的高薪。
温蒂·罗兹这种级别的鼓励师,只要一次成功的心理干预,就可能让交易员多赚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美元。
她对艾克斯资本创造的,是直接、可量化的价值。
而如果她来到诊所,或许能帮助更多人,解决更多心理问题,
但显然无法制造同等规模的金钱回报。
救更多的人,还是赚更多的钱?
这个问题,伊森不认为有资格替她选择,只有她自己才能做决定。
但保持联系,总归不是坏事。
如果未来有一天,她真的被迫在丈夫与老板之间做出选择——
那雷恩诊所,说不定会成为她的一个退路。
温蒂指出了一个伊森之前一直忽略的事实。
那就是——失败。
伊森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失败病例”。
他经手的病人,虽然不是全部治愈,但最终都做到了与正常人无异。
没有人在他的诊室里因为疾病而死去。
也没有哪一次治疗,逼迫他面对“无能为力”。
正因如此,他从未被一个病例真正拖住。
所以,哪怕偶尔回想起过往的病人,也不怎么会影响当下的治疗。
可温蒂却毫不客气地告诉他:
在急救室里,如果医生始终纠结于上一个病人、上一次决策。
那么下一个病人,很可能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医生,不是被允许沉溺于懊悔的职业。
哪怕只慢了一步,犹豫了一秒,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最简单、也最残酷的生存法则,就是——
一位病人结束,立刻放下;进入下一位病人,毫无保留。
这并不是冷漠,而是职业所要求的残酷成熟。
伊森第一次意识到——
牧师的能力,让治疗变得顺畅而高效,却也在无形中,替他隔绝了那些真正属于医生的压力——
那种必须在疲惫、焦虑、甚至自我怀疑中,继续前进的能力。
他可以轻松结束每一次治疗,却从未真正学会,如何在高强度之下,持续地工作下去。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心态的缺口。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看清这一点。
伊森最后看了一眼唐尼的葬礼,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诊所后,他重新投入工作,几乎立刻进入状态。
海伦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随口和他聊了几句。
伊森简单提了一下上午的经历。
海伦听完,只是点头笑了笑。
“她确实很厉害。”
“那是长期在高压环境里磨出来的东西。”
下午的诊疗开始后,伊森刻意调整了自己的节奏。
他刻意把上午的体会融入到实际治疗中——
每一位病人结束,他都主动清空思绪,不再回头思考,全身心地迎接下一位。
变化很快就显现出来。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不再有以往那种隐约堆积的疲惫感。
几次需要动用圣光的治疗中,他发现圣光本身并没有变强,
却变得更加稳定、持久,像是圣光自己知道了如何更合理地分配与使用。
他在自己身上施放了一次恢复术作为对照。
结果让他有些惊讶——持续时间,比之前延长了将近一倍。
或许,这正是一个医生,能够长期承受高压、高强度工作的关键。
而这一课,他直到现在,才真正学会。
下班时,海伦看着他,忍不住评价了一句:“你今天状态很好。”
虽然只上了一下午的班,但那种精神充沛,依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伊森点头笑了笑:“想通了一些事。”
有些东西,靠天赋可以跳过。但有些课,迟早都得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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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五。
按照惯例,伊森本来是要去找麦克斯的。
但他已经提前和“宅男四人组”——外加佩妮——约好了,这周五晚上打德州扑克。
这是这群人第一次正经坐在一起打德扑。
能不能发展成长期固定牌局,就看今晚了。
伊森一路飞车回了家。
吃过了晚饭,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张罗了。
客厅的灯被调暗了一点。
并不是为了营造气氛——而是谢尔顿坚持认为:
“过强的光照会影响人类对随机事件的判断,从而导致对概率的系统性误判。”
这套理论,大概和他姥姥康妮在德州本地,长期把“非法赌博”当成一种稳定家庭副业的经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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