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卡洛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所以,我是来把戒指卖给你的。”
“然后把搅拌机买回去,提前做好小蛋糕。”
“也许……她会原谅我。”
她抬起头,看着伊森。
“我对比了布鲁克林所有当铺的报价。”
“都低得离谱。”
“你之前说得对,与其被陌生人压价,不如便宜自己人。”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每一枚,按最高价,再加十美元。”
“没问题。”伊森点头。
“对了,你还记得她昨天说的那款搅拌机吗?就买那一款。”
“要买那个吗?”卡洛琳愣了一下,“不是说只买普通的吗?”
“计划有变。”伊森摊手,“你看到我之前给你们买的那个烤箱了吗?
那是麦克斯当年收藏广告单里的梦想之一。”
“麦克斯真的很好哄,你运气不错。”
“这台搅拌机,我本来一直留着当备用方案的——
万一哪天惹她生气了,可以买回来救命。”
伊森说得极其坦然。
“所以,把它买回去,她绝对会原谅你的。”
“真的!”卡洛琳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台是多少钱来着?”
伊森扫了一眼她整理的报价单:“卖三枚戒指就够了。”
“不。”卡洛琳摇头,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全卖。”
“我要把那台搅拌机买回来,剩下的钱全部放进开店基金。”
“我要让麦克斯看到我的决心。”
伊森没有再劝,只是点头。他写好支票,递过去。
“我会好好保留这些戒指。”
“哪天你想赎回,就按今天的价格还给你。”
卡洛琳接过支票,把一整盒戒指轻轻推给伊森。
“不用了,你送人,怎么处理都可以。”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像是在给自己画了一个正式的句号。
“我不能一直回头看。”
“如果我要她相信我,我得先自己往前走。”
卡洛琳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伊森一眼。
“伊森,谢谢你。”
伊森摆了摆手:“不用客气。
哪天我要干什么蠢事了,你记得帮我说话就行。”
“没问题。”卡洛琳笑了一下,
“不过前提是——你不能伤害麦克斯。”
第一百五十五章. 塔蒂亚娜
谁都会犯错。
只要肯认错——浪子回了头,依然还是好同志。
这个世界在很多事情上,其实对人相当宽容。
它往往不计较那些无伤大雅的差错。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就过去了。
但唯独有一样东西,它吝啬得近乎残忍——那就是生命。
诊所开得久了,伊森对“生命”这两个字的理解,渐渐变得既脆弱,又沉重。
一个人从出生到长大,至少要走过十几年的路——
吃过多少顿饭,熬过多少个夜晚,经历过多少坎坷、失败与摸爬滚打,才勉强长大成人,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
可这一切,往往抵不过一次意外。
一次疾病的失控,或者一颗飞来的子弹,就足以让时间、努力和未来,瞬间归零。
生命的脆弱,并不在于它短暂,而在于它被夺走得实在太容易了。
而生命的沉重,则来自那些被一同拖入其中的经历、情感以及无法割舍的羁绊。
也正因为如此,伊森越来越笃定一件事——
圣光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予世人第二次机会。
尊重(Respect)
坚韧(Tenacity)
怜悯(Compassion)。
它“尊重”一切生命曾经走到“此刻”的事实,不论来时的那条路是正确还是错误。
它拒绝接受“已经无法挽回”这样的结论,以固执的方式,向这个世界诉说它的“坚韧”——
哪怕生命终止,仍然存在被修正的可能。
它“怜悯”所有人。
并不为错误开脱,而是不让错误,成为一个人唯一的结局。
圣光与你同在。
伊森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认同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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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雷恩诊所接诊了一位急诊病人。
是个看上去极为年轻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很简单的芭蕾练功服——不是舞台上华丽的演出服,而是长期训练用的那种。
颜色偏暗,接近灰白,洗得明显有些旧,却异常干净。
女孩的腿很长,线条紧致,肌肉纤维排列得极其规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那是长期高强度训练塑造出来的身体。
她的皮肤很白,但又不是柔软的白。
靠近脚踝和小腿的位置,分布着一些细小的旧痕——显然是反复摩擦留下的,有的已经褪成浅色,有的仍隐约泛红。
两个人把她送进的诊所。
其中一位是中年女性,一身深色服装,剪裁贴合身体,没有任何装饰性设计,更像是为长期训练、示范、甚至惩戒而存在。
她身上唯一显得张扬的,是那一层层垂落的金属饰品——
厚重的银色项圈贴着锁骨,几何形状的吊坠冷硬锋利,细长的耳饰随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看起来不是装饰,更像是某种誓言,或束缚。
另一位站在她们身后。
从那名中年女人的称呼判断,她是“教母”。
她整体风格极具仪式感与权威。
厚重的深色长袍层叠垂坠,暗金与暗红的纹理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胸前悬挂着体量不小的金属饰物,雕刻复杂,带着明显的宗教与部族意味。
那不像护符,更像权力的象征,给人的感觉古老、神秘、不可撼动。
病人的情况显然已经十分紧急。
教母走到前台,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币,轻轻放下。
金属与台面接触,发出清脆而短促的一声。
海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没有多问。
只是默默收起金币,转身,像对待任何一位急诊病人一样,迅速启动了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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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名字叫塔蒂亚娜。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美,却一点也不轻盈。
她被推上诊疗床时,意识已经开始出现波动,但仍勉强维持着清醒。
她的皮肤滚烫,身体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伊森解开她脚上的包扎。
一股似乎是被消毒水压住的异味瞬间扩散开来——
不是腐烂那种甜腻的味道,而是深部感染特有的、带着金属感的气息。
脚趾明显肿胀,颜色发暗,皮肤被内部压力撑得紧绷发亮。
几处反复裂开的伤口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灰白色——这是组织开始坏死的征象。
伊森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已经没有痛觉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监护仪持续发出令人不安的节律音。
心率——持续性心动过速;
血压——下降趋势明显;
呼吸——浅、快、不规则。
塔蒂亚娜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唇角干裂出细小的血口。
她的眼睛半睁着,视线却始终无法真正聚焦。
“冷……”她低声喃喃了一句。
这是典型的败血症表现之一。
体温调节系统已经失控,免疫反应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自身。
伊森翻看刚刚化验得到的结果。
白细胞异常飙升;
乳酸水平持续升高;
凝血功能开始紊乱;
感染已经进入血液循环。
再继续拖延,下一步会是多器官功能衰竭、意识混乱、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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