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186章

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伊森没有打断,只是翻看病历。

  MRI、基因筛查、神经传导测试、肌电图……

  每一项检查后面,都跟着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结论:

  未见明确结构性损伤,未发现明确进行性退化证据。

  伊森合上病历,看向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愣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母亲下意识想替他说,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过了几秒,男孩才小声开口:“……安。”

  声音很轻,但发音准确。

  伊森点了点头。

  “安,你可以坐到床上吗?”

  男孩看了看诊疗床,又看了看母亲。

  母亲松开了手,没有催促。

  他慢慢地走过去,爬上诊疗床,动作笨拙,却非常认真。

  伊森开始做检查。

  肌力。

  反射。

  触觉反馈。

  协调性测试。

  从医学角度来说,这些功能都还在。

  问题不在有没有信号。

  而在于——这些信号,被长期错误的路径覆盖了。

  就像一条本来能够直达终点的路,被反复绕行、打断、重定向。

  久而久之,大脑自己都不再确信——那条路还能不能走得通。

  伊森摘下手套,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终于开口了:

  “医生……有人推荐我们来这里试一试,说这里很神奇。”

  “我们不是来求奇迹的,只是想知道,还有没有……我们没试过的方法。”

  伊森抬头看向他:“谁推荐你来的?”

  男人说了一个名字,以及他来这里治疗的过程。

  伊森没什么印象,显然是一个被伊森归为“普通病人”的名字。

  伊森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他走到诊疗床旁,语气平静:

  “安,我要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你只需要躺好,闭上眼睛。”

  男孩照做了。

  伊森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与后颈之间。

  圣光在伊森手中亮起,光芒被压得极低,低到普通人无法察觉。

  在伊森的视角中,这光并不灼热,也不刺眼。

  它只是照耀着,快速准确的进行“纠正”。

  就像有人耐心地,把歪掉的线路,一根一根地摆回原位。

  孩子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身体不再无意识地紧绷。

  然后,他就那样睡着了。

  母亲下意识捂住了嘴。

  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孩子这样放松的样子。

  伊森收回手。

  “可以了。”

  他退后一步,看向父母:

  “叫醒他。”

  母亲愣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轻轻晃了晃孩子的肩膀。

  “安?”

  男孩睁开眼。

  目光有一瞬间的迷茫。

  随后,便落在母亲脸上。

  “妈妈。”

  这一声,清晰,完整,没有任何卡顿和艰难的拼凑。

  就像一条原本就在那里的通路,被瞬间打通。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整个人失控般地跪了下来,死死抱住孩子。

  哭声几乎是炸开的。

  不是呜咽。

  而是压抑了整整五年的崩溃。

  父亲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

  好几次想说话,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最后,他抬起手,用力捂住脸,肩膀剧烈起伏。

  伊森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等他们情绪稍稍平复,他示意孩子回到椅子上。

  “安,跟我说——

  ‘我想喝水。’”

  孩子皱起眉,

  像是在追逐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几秒后,他抬起头:

  “我……”

  “想……”

  “喝……

  “水……”

  语句很慢,但整句话很完整,中间没有再卡住。

  伊森又让孩子做了几项测试,这才开口:

  “语言通路的问题,已经纠正了。”

  “他以后说话,不会再‘卡在路上’。”

  “现在只是说话不流利,回去多说多练。”

  母亲猛地抬头。

  “那……那他走路——”

  伊森点头:

  “运动功能也一样。”

  “现在只是身体不熟悉。”

  “就像一个长期没走过路的人,就算神经信号完好,腿也不可能立刻跑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们之前的康复训练,继续做下去。”

  “现在开始,它们才真正有用了。”

  “不要改变任何计划。”

  “继续原本的训练和生活。”

  “变化不会一下子全出现。”

  “但你们会慢慢发现——”

  “他会走得更稳。”

  “更少摔倒。”

  “更愿意尝试。”

  “他的神经连接已经重新建立,现在,只需要把它们真正用起来。”

  诊疗室里很安静。

  孩子坐在母亲怀里,小声又认真地说了一句:“妈妈。”

  这一次,母亲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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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三口离开后,诊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一家人是幸运的。

  也是幸福的。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家里出现了一个特需儿童。

  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幸”或“不幸”的结果。

  它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每一个特需儿童,都是对家庭极其残酷的考验。

  时间、金钱、情绪、希望——一点一点,被磨掉。

  而这个孩子已经八岁了。

  父母却依然在。

  陪伴着、守护着、努力着。

  没有逃避,也没有放弃。

  这不是奇迹,这是善意与爱的长期坚持。

  伊森把这些想法,简单地跟娜塔莎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