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由十二席共同承认,并共同负责履行。”
这一刻,房间里鸦雀无声,连空气都停顿。
温斯顿缓缓眯起眼睛,似乎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藏在傲慢与华服之下的东西。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道,“你早就准备把他们一起拖下水。”
侯爵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看着伊森。
“所以,你想要要的,我完全有能力给出承诺。”
“只要我点头,高桌就必须在约定期限内,将十一席的血誓送到你手上。”
“如果有人拒绝——”
“那就是在公然违逆整个高桌的意志。”
说到这里,侯爵停了一下,眼底终于露出毫不掩饰的锋利。
“这就是我的答案。”
温斯顿轻轻摩挲着手杖,眼神里多出了几分郑重。
“这是你在接受授权时,给自己留下的后手。”
“成功,高桌与你一同加冕。”
“失败,高桌也要陪着一同坠落。”
侯爵这才转眼看向温斯顿,淡淡道:
“你终于说了句像样的话。”
伊森这回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把条件抬高一些,想着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至于签名的这些人,他本来也没打算轻易放过,眼下提出来,不过是顺手压一压侯爵那副高高在上的气焰。
可现在看来,对方竟然真能接得住。
如果能一次性解决,那也省事了。
他忍不住问道:“你这么做,如果输了,你和你的家族会死得很惨。”
让家族交钱做不到,但是拉家族陪葬,却是分分钟、极为轻松的事。
这位葛拉蒙同学,难道小时候被家里虐待了?故意搞事情,求诛九族?
侯爵笑了笑。
“多谢关心。”
他的目光认真起来。
“All or Nothing(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所以,医生,”他说,“你明白我的决心了吗?”
伊森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对这位侯爵竟莫名生出了一丝欣赏。
别的不说,至少这份胆量,确实不是谁都有的。
“我明白了。”
“但我还要再确认一下。”
他说着,转头看向传令官。
“他刚才那番话,是不是意味着——”
“只要我们在这里达成约定,十一席高桌成员,就有义务交出血誓?”
传令官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中逐条核对旧约与现行规则。
良久,他才开口:
“葛拉蒙侯爵如今身为高桌临时最高执行统帅,拥有调用高桌一切资源的权力。”
“他此刻作出的承诺,就是高桌的承诺。”
“若有席位拒绝履行——则视为反抗高桌整体意志,将进入审判程序。”
伊森又问:“审判的结果是什么?不会是罚钱了事吧?”
传令官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酷:“剥夺权力、地位以及庇护,宣布其与高桌为敌,向全体开放猎杀悬赏。”
伊森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说完,他重新看向侯爵:
“那么,关于二十年——”
“等一下。”
伊森刚要说下去,娜塔莎已经先一步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她身上。
娜塔莎微微侧过脸,语气温和地对伊森说。
“医生,有些条件和代价可以谈。”
“但效力二十年这种承诺,并不适合拿来做交易。”
她停下,又补了一句:“尤其是在情绪不够冷静的时候。”
她说得很委婉,似乎只是提醒。
侯爵看着她,唇边仍挂着笑意,没有插话。
娜塔莎继续道:“不管是合作还是庇护,听起来都很美好。”
“可越是美好,往往越需要弄清楚,它最后会落成什么样的约束。”
她这才抬眼,看向侯爵。
“尤其是,当承诺的另一端,不止站着一个人的时候。”
温斯顿点点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娜塔莎重新把目光放回伊森身上,语气依旧平静。
“你今天答应了高桌。”
“可日后拿着这句承诺来找你的,未必只会是高桌。”
“到那个时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娜塔莎没有再继续。
她把藏在交易背后的那片阴影,轻轻掀开一角,放到了伊森面前。
输一次,不算什么大事。
可如果当众许下了承诺,最后又不得不兑现。
那这个承诺,就不再只是高桌手里的筹码。
它会变成一把刀,很多人都能拿来用的刀。
娜塔莎不想让这样的麻烦,落到他身上。
侯爵看了她片刻,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回伊森脸上。
“你身边的人,都很忠诚。”他淡淡道,“也都很喜欢替你做决定。”
娜塔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伊森的目光也微微一沉。
挑拨离间。
低劣的手段,同时也太小看他了。
侯爵根本没把两人的敌意放在心上,只是靠在椅背上。
“医生,我忽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今天坐在这里的人,真正算得上年轻的,其实只有你和我。”
他想了想,又十分自然地补了一句:“当然,还有刚才那位说话的年轻女士。”
伊森:“……”
他下意识偷偷看了娜塔莎一眼。
她神情如常。
但以伊森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当她嘴角露出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时,通常就意味着——某人说错话了。
这位女士要是真按年龄算,给侯爵当奶奶都绰绰有余。
她见过的风浪,比在场所有人的人生都多。
说她年轻、没经验?这话简直离谱的要死。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说她资历老、年纪大,只会死得更快。
某种意义上,这题无解。
温斯顿觉得荒谬,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侯爵想做什么。
侯爵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只是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其余的人——”
“比我们老了几十年。”
“他们经验丰富,见得够多,说起话来,也总是显得很有道理。”
他轻轻摊了摊手,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讥诮。
“他们告诉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代价,什么路走得通,什么路走不通。”
“他们把自己那一代人的经验,当成真理,然后要求你照着做,告诉你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侯爵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温斯顿、约翰身上缓缓掠过,最后又落回伊森身上。
“可问题在于——那是他们的经验,不是你的。”
“时代在变,局势在变,连敌人都在变。”
“旧经验未必总是有效。即便有效,如果你自己没有真的摔过、流过血、付出过代价,那些所谓的教训,也永远只是别人的故事。”
“别人说一百遍,都不如自己走一遍来得刻骨铭心。”
他的语调并不高,也没有刻意煽动什么。
可正因为如此,话里的说服力反而更危险。
侯爵看着伊森,继续说道:
“所以我从来不听说教。”
“我也从不指望靠顺从那些老人,换来属于我的位置。”
“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哪怕那条路会得罪很多人,哪怕那条路会让很多自以为正确的人不高兴。”
“但至少,那是我的路。”
他说到这里,微微前倾了些,视线牢牢钉在伊森脸上。
“而你,不也是这样吗?”
伊森沉默不语。
侯爵轻轻笑了笑。
“他们都在保护你。”
“约翰在保护你,温斯顿在保护你,这位女士也在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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