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337章

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伊森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架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臣服显然比血誓更危险。

  血誓至少还有边界——一枚徽章,一件事,一次偿还。

  可臣服没有边界。

  臣服意味着对方主动把锁链递到你手里,然后等待你决定,要不要把锁链套上去。

  他们不再谈规则。

  而是直接承认,伊森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

  伊森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仿佛有人把一顶王冠放在了他的面前。

  王冠上没有黄金,只有鲜血。

  他才不想戴上。

  可不管他戴不戴,他们已经跪下了。

  而且跪得如此自然,如此彻底,像是内部早就完成了一场冰冷而痛苦的计算。

  既然反抗会招致毁灭,那就放弃反抗。

  既然交易会冒犯对方,那就不再交易。

  既然血誓仍然显得太有边界,那就献上没有边界的臣服。

  这甚至不是打不过就加入。

  这是打不过,就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递到对方手里。

  高桌总是有这种本事。

  他们能把最简单的事情,变成权力、规则、姿态、忠诚,以及一整套令人作呕的秩序。

  一个父亲带着痛苦的女儿来求医。

  本来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到了他们这里,也要被包裹进家族站队、臣服姿态和权力结构里。

  从始至终,那个女孩都没有说话。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几乎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额头上覆着细密的冷汗,手指很轻地攥着衣袖边缘。

  她不知道父亲口中的臣服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维托里奥家族从今天起,把怎样沉重的东西交到了伊森面前。

  她只知道,父亲跪下了。

  而她站在那里,疼痛从脊柱深处一阵一阵蔓延开来,连皱眉都像是已经习惯了克制。

  伊森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痛。

  不是那种突然爆发、让人忍不住哭喊的痛。

  而是一种长期持续、无处可逃,最后甚至被她当成生活一部分的痛。

  伊森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忽然松了下来。

  他问:

  “身体很辛苦吧?”

  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过了一会儿,她才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

  随后,她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不过……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

  这三个字,让伊森的目光终于舒缓了下来。

  他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男人,而是转头对海伦说道:

  “让索菲准备诊疗室。”

  海伦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头。

  “好。”

  伊森又看了一眼约翰。

  约翰依旧站在门边,神色平静,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

  伊森重新看向那个女孩,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跟海伦过去。”

  女孩怔了一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跪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抬起头。

  可下一秒,他又立刻低了下去。

  像是连惊喜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伊森看着他说道:

  “我没有同意任何事情。”

  “也还没有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

  男人低声说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

  伊森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女孩身上。

  “不过现在,她是我的病人。”

第二百七十九章. 圣光之下的规则

  诊疗室里,只剩下伊森、索菲和那个女孩。

  伊森让女孩坐到诊疗椅上,随后示意索菲帮她脱下外套,换上诊疗用的薄衣,将肩背和脊柱的位置露出来。

  女孩很配合,只是动作很慢。

  因为疼痛,她的身体似乎早已学会了用最小的幅度完成每一个动作。

  换下上身衣物后,她的身体状态立刻显露出来。

  肩背薄得有些过分,锁骨和手腕的轮廓清晰得刺眼。

  那不是单纯的纤细,而是一种被疾病长期消耗后的消瘦。

  强直性脊柱炎,从来都不是单纯的骨头问题。

  它更像是一场由免疫系统长期失控引发的慢性战争。

  本来应该保护身体、攻击外来病毒、细菌和异常细胞的免疫系统,却把脊柱、骶髂关节、髋关节,以及肌腱和韧带附着的位置,都误认为了敌人。

  所以病人才会夜间背痛、晨僵、髋关节疼痛。

  等到胸廓活动受限以后,连一次稍微深一点的呼吸,都可能牵扯出尖锐的痛感。

  而长期疼痛、睡眠不足、反复活跃的免疫炎症,又会一点一点耗空她的体力。

  女孩脸色苍白,额头渗着冷汗,连呼吸都始终压得很浅。

  这说明她已经习惯了疼痛。

  她的身体甚至开始把疼痛当成一种正常状态。

  但习惯,不代表正常。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伊森伸出手,掌心悬在女孩背后。

  淡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

  温和、稳定的圣光带着暖意,向她身体深处慢慢渗去。

  女孩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要绷紧身体,可那股暖意已经顺着她的肩背往下流淌,像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了那些多年没有真正放松过的肌肉。

  圣光一点一点渗入她的脊柱、骶髂关节和髋部,沉入深处,将那些反复燃起的炎症一点点压下去。

  女孩的呼吸忽然乱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某些她早已遗忘的感觉,正在重新出现。

  背部那种常年绷紧的灼痛感,像被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慢慢抚平。

  腰骶深处阴沉的胀痛,也在一点点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松弛。

  她原本下意识收紧的肩背,开始缓缓松开。

  索菲看得很清楚——女孩一直僵硬绷着的脊背,明显有了放松的迹象。

  那不是强撑出来的坐直,也不是因为害怕疼痛而维持的僵硬,而是一种真正从身体内部放松下来的变化。

  女孩有些发怔,眼睛微微睁大。

  索菲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怎么了?”

  女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身体……好像没那么疼了。”

  索菲一时没有说话。

  伊森依旧保持着掌心悬停的姿势,神情专注。

  炎症只是最直接、最活跃,也最容易被感知到的部分。

  消除炎症只是第一步,却远远不是全部。

  真正麻烦的是,长期病变已经在女孩的身体里留下了痕迹。

  部分韧带和骨骼边缘有异常增生的迹象,骶髂关节和髋部也存在不同程度的损伤。

  长期疼痛让她的肌肉形成了固定的保护姿势。背部、腰腹和髋部的肌群像被迫紧绷了很多年,即使疼痛开始消退,也不敢立刻恢复原本的活动方式。

  圣光继续向下。

  伊森没有强行逆转那些已经彻底定型的结构,而是先修复那些还没有完全固化的损伤。

  受损的软组织被重新梳理,长期炎症侵蚀过的关节面被一点点抚平,髋部周围僵硬的肌肉也在温和的力量下慢慢松解。

  淡金色的光芒沿着女孩的脊柱缓慢铺开。

  她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更加稳定。

  那不是完全恢复。

  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点变化。

  可对一个已经习惯疼痛的人来说,这一点变化已经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