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336章

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那个中年男人走到前台前,微微低下头,声音平稳。

  “请问,雷恩医生现在方便见客吗?”

  海伦看着他,询问了几句。确认他的身份后,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片刻后,她打开会客室的门,将男人和那个少女带了进去,然后去通知伊森。

  伊森很快到了会客室。

  海伦站在他身旁,神情克制,眼神明显比平时更加警惕。

  约翰靠在会客室靠门的位置。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阴影。

  中年男人见到伊森的那一刻,立刻低下头。

  那不是礼貌性的点头,而是一个主动把姿态放低的动作。

  他站在那里,背脊微弯,声音依旧稳定,可伊森还是从那份稳定里,听出了一种被压到极深处的紧绷。

  “雷恩医生。”他说,“我代表维托里奥家族,前来请求您的帮助。”

  “维托里奥家族?”

  伊森已经从海伦那里提前知道了一些信息。

  “高桌席位之一?”

  男人低声回答:“是的。”

  伊森的目光越过男人,落到那个少女身上。

  少女也在注视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茫然。

  她似乎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向某个很重要的人请求什么。

  但她显然并不清楚,父亲为了把她带到这里,究竟放低了怎样的姿态,又代表整个家族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伊森沉默了片刻,问道:“她怎么了?”

  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紧。

  “遗传性强直性脊柱炎,伴随严重免疫并发症。”

  他说这些时,少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这种病情描述,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医院,诊室,会诊室,检查报告,风险告知书。

  一遍又一遍。

  她早就习惯了被别人用病症、指标和风险来概括自己。

  男人继续说道:

  “她十三岁开始发病。最初只是夜间背痛,后来逐渐发展到髋关节、脊柱和胸廓。”

  “她不能久坐,不能久站,也不能平躺太久。”

  “最严重的时候,连呼吸都会被疼痛牵扯。”

  男人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是我的女儿,刚过十七岁生日。”

  伊森看了那个女孩一会儿。

  十三岁发病,今年十七岁。

  人生里本该最骄傲、最任性、最吵闹,也最该肆无忌惮接触世界的几年,她几乎全都在疼痛、检查、药物和一张张医院风险告知书里度过了。

  伊森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默默观察着女孩。

  从她的站姿、呼吸幅度、肌肉紧绷程度和面色来看,男人应该没有夸大。

  她的身体已经长期处在疼痛和炎症的消耗里。

  而且,不只是骨关节问题。

  那种苍白、冷汗,以及近乎透支的虚弱感,更像是全身性免疫反应已经拖垮了她。

  这不是简单止痛就能解决的问题。

  伊森收回目光,看向男人。

  “所以,你们来这里,是想给她看病?”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他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实实在在地落在诊所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却异常清晰的闷响。

  海伦的脸色微微一变。

  约翰的目光也冷了几分。

  那个少女怔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父亲会这样做。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他,可手指才刚刚动了一下,就因为牵扯到身体,轻轻停在了半空。

  男人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十分清晰。

  “雷恩医生。”

  “维托里奥家族,前来请求您的恩典。”

  伊森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恩典?”

  这个词让会客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更冷了。

  男人垂着眼。

  “是。”

  伊森问:“你现在是维托里奥家族的掌事人?”

  “是。”

  伊森淡淡问道:“那之前那份葛拉蒙侯爵的倡议书上签字同意的人,是你?”

  男人沉默了一瞬。

  “不是。”

  “是我的兄长。”

  伊森看着他。

  “他怎么不来?”

  男人没有替自己的兄长遮掩。

  没有说身体不适,也没有说事务繁忙,更没有用家族内部安排来含糊过去。

  他只是直接说了实话。

  “因为他在葛拉蒙侯爵的倡议书上签了字。”

  “维托里奥家族不敢让一个曾经冒犯过您的人,再次出现在您面前,向您提出任何请求。”

  伊森终于明白了。

  这是来求医前特意摆正姿态。

  他们换了族长。

  不是因为旧族长死了,也不是因为家族内部发生了权力斗争。

  只是因为那个名字,已经在伊森这里挂上了号。

  一个曾经签过字、站错过队、冒犯过他的人,已经不配再代表维托里奥家族,出现在雷恩诊所。

  伊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我还是没理解。”

  他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

  “你希望我救你的女儿。”

  “在你们家族还欠我一份血誓的情况下?”

  男人抬起头。

  他缓慢、清晰,甚至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维托里奥家族将永远臣服于您。”

  “维托里奥家族的所有财产、人脉、情报、武装渠道,以及我们所能影响的一切,都将等待您的命令。”

  “您可以命令我们。”

  “也可以永远不命令。”

  “您可以接受。”

  “也可以不接受。”

  “但从今天开始,维托里奥家族永远不会再把自己视为能与您平等谈判的一方。”

  “无论任何事情,只要您开口,维托里奥家族都会全力执行。”

  伊森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似乎明白了。

  这哪里是来求医的。

  这是投名状。

  高桌的某些人似乎终于意识到,规则、威胁、资产、杀手,这些东西无法让伊森低头。

  甚至连所谓的交易,都可能被他视为一种冒犯。

  于是他们换了一种方式。

  他们不再站在桌子的另一边开价。

  他们选择跪下。

  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上,等着伊森决定,是否低头看他们一眼。

  伊森看着他。

  “所以,这是你们的选择?”

  “用彻底臣服,换取医疗权?”

  男人没有辩解。

  “医疗的规则,由您来制定。”

  “您可以拒绝,可以要求代价,可以规定任何条件,也可以永远不接受我们任何人的请求。”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维托里奥家族的臣服,不以您的救治为条件。”

  “我们不是因为您愿意治疗,才选择臣服。”

  “而是因为我们已经选择臣服,所以才敢站在这里,请求您给她一次机会。”

  说到这里,男人的头更低了。

  “雷霆也好,雨露也好,皆是您的恩典。”

  这句话让伊森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