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455章

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麦克斯很快察觉到了。

  她看着他,嘴角仍旧带着那点熟悉的挑衅,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击,或者试图抢回主动权。

  至少,一开始没有。

  第二天是周六,还是在麦克斯的公寓。

  在爬不起床的BUFF叠加下,伊森一反常态,早早醒了过来。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晨光,落在房间凌乱的地板上。

  麦克斯还睡在他身边,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发出小小的呼吸声。

  平时那个浑身带刺、随时准备发动毒舌技能的麦克斯,此刻像一只终于收起爪子的猫,安静得不像话。

  伊森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没有吵醒她,只是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今天上午,他还答应了丹妮丝,要去家暴救助站做义诊。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

  临出门前,麦克斯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去哪?”

  “救助站。”

  “哦。”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又闭上眼。

  “去吧,救世主先生。刚拯救完两个破产女孩,又要去拯救被家暴的女人和孩子——耶稣在路上看见你的车,都得让行。”

  伊森停在门口,沉默片刻。

  “如果那些女孩有你一半的实力,被家暴的只会是她们的老公。”

  麦克斯忍不住睁开眼,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嘿,那不叫家暴。”

  她一本正经地纠正。

  “那叫寻求刺激。再说了,是你自己说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厉害。”

  她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来。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受了虐待,正好直接在那里报案。”

  她懒洋洋地说:

  “就说你被一个贫穷、性感,并且核心力量明显超出你承受范围的女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迫害。”

  伊森无言以对。

  麦克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别忘了,你和安迪今天负责买酒。”

  伊森回答:“知道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一上午的义诊

  对于救助站的义诊,伊森原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他知道这里不会轻松。

  可真正走进这里以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人,究竟会被生活逼到怎样的境地。

  为了给圣光打掩护,他带来了一些基础药品、一次性检查用品、几盒儿童退烧贴,还有一箱营养补充品。

  丹妮丝在门口接他进去。

  开始之前,她依旧先确认了一遍规则。

  ——不问住户真实姓名。

  ——不拍照。

  ——不记录地址。

  ——不讨论任何人的过往和计划。

  伊森一一答应下来。

  义诊安排在一间临时清出来的活动室里。

  桌上铺着干净的白布,旁边放着血压计、听诊器、消毒湿巾和一份简单登记表。

  那份登记表并不记录任何真实身份,只用来留下大致症状、用药建议和需要后续观察的情况,方便下一次复诊。

  房间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但这里的人显然并不在意。

  对她们来说,有一张干净的桌子,有一位真正的医生愿意认真听完她们的问题,并给出相应的诊断和处理,已经足够难得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年轻母亲,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孩子一直咳嗽,嗓子哑得厉害,身体也明显偏瘦。

  伊森给他检查完,确认只是普通上呼吸道感染,以及长期营养不足导致的免疫力比一般孩子更差,所以症状看起来格外吓人。

  他给这位年轻妈妈留下备用退烧药和止咳药,告诉她现在不需要立刻使用,等孩子发烧或者症状明显加重时,再按剂量服用。

  随后,他又仔细叮嘱了饮水、休息和需要重点观察的情况。

  最后,趁着安慰孩子的时候,伊森悄悄落下了一道恢复术。

  小男孩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紧皱的小脸也松开了一些。

  那位年轻母亲连声道谢,抱着孩子离开。

  伊森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第一个孩子的问题明显不算太严重。

  接下来,进来的人一个接一个。

  伊森的心情也慢慢沉了下去。

  有旧伤还没有恢复,就又添了新伤的。

  有长期失眠、心悸、胸口发闷,却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太脆弱”的。

  也有进门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坐下,而是先把孩子挡在身后的。

  她们的身体问题,大多不复杂。

  真正难处理的,是那些被长期恐惧和压迫一点点形成的反应。

  这已经不只是身体上的病了。

  除了这些,伊森在这里见到了比诊所里更多需要特殊照顾的孩子——也就是特需儿童。

  有的孩子对声音异常敏感,旁边只是有人稍微提高一点音量,他就会立刻缩进母亲怀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有的孩子始终不说话,只盯着墙角某个固定的点,像是那里藏着整个世界唯一安全的东西。

  有的孩子无法安静坐住,一直重复摆弄手里的小玩具,或者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母亲只能跟在旁边,一遍又一遍压低声音安抚。

  “这样的孩子,在救助站里并不少。”丹妮丝站在旁边,低声说道。

  伊森没有说话。

  特需儿童本来就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多的照顾,也需要更稳定、更温和的家庭环境。

  可显然,在他们原本的家里,这样的孩子得到的往往并不是耐心,而是更糟糕的境遇。

  一个需要反复解释、引导、照顾的孩子,在那些暴躁、酗酒、控制欲强,习惯把妻子和孩子当成出气口的父亲眼里,只会被看成麻烦。

  哭闹是麻烦。

  反应慢是麻烦。

  不吃饭、听不懂话,也是麻烦。

  于是,原本最需要保护的孩子,反而成了被伤害最深的人。

  更让伊森沉默的是那些母亲。

  她们抱着孩子,牵着孩子,挡在孩子前面,可眼里的疲惫几乎已经快要溢出来。

  她们身上除了外在的劳累,还有一种看不到尽头的消耗。

  她们知道,孩子的问题不会因为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好好生活,最终变好。

  她们未来,也许是一生的时间,依然要日复一日地解释、安抚、照顾、承受,崩溃后再把自己重新拼起来,继续照顾孩子。

  很多人已经被拖到了绝望的边缘。

  可她们仍然不能倒下。

  因为孩子还在怀里。

  伊森把每一个特需儿童的症状都认真记了下来。

  当前表现,可能诱因,需要进一步评估的方向,以及下次复诊时需要重点观察的变化。

  也许一个上午改变不了所有事情。

  但他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恢复术、强效治疗术,以及那些能够稳定和提高身体状态的祝福,被他一层一层落在孩子们身上。

  圣光也许无法让这些孩子一下子变成普通孩子。

  但至少能让他们安静一点,睡得好一点,少一些惊恐。

  哪怕只是这样,对那些快要被生活压垮的母亲来说,也已经是一点珍贵的喘息。

  伊森看着那些孩子和母亲,忽然觉得自己平时的许多烦恼,在这些人面前都显得有些可笑。

  他过去总觉得自己已经见过足够多的痛苦。

  可现在才明白,有些痛苦并不尖锐,也不血腥。

  它只是日复一日地压下来。

  压得人不能呼吸,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伊森在救助站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给十几个母亲和孩子做了检查,给每个人都留下了基础用药和日常处理的建议,也在不被察觉的地方,用圣光替她们做了力所能及的治疗。

  临走前,他把诊所的电话留给了丹妮丝,又把没有写进公开记录里的注意事项单独整理了一份,方便下次复诊时继续跟进。

  他答应丹妮丝,以后每隔几周都会固定过来一次。

  离开活动室前,伊森收拾好桌上的东西。

  他的动作比来时慢了许多。

  丹妮丝站在旁边,只是静静陪着他。

  伊森回头看了她一眼。

  丹妮丝轻声说道:

  “辛苦你了,医生。”

  伊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不是客套。

  更像是沉默的承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临时清出来的活动室和门外安静的走廊。

  然后,他提起药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