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她根本不试图进入谢尔顿的逻辑体系。
她直接绕开那些规则,用生活经验和普通人的社交方式去处理他。
谢尔顿生病的时候,别人都怕得要死,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佩妮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会照顾他。
谢尔顿蛮不讲理的时候,别人要么跟他讲道理,要么被他绕进去。佩妮却会直接告诉他:“你这样很烦,你应该道歉。”
谢尔顿情绪不好的时候,别人会分析原因,寻找理论依据。
可佩妮会用一种朋友之间最普通的方式安抚他。
她不懂物理。
也不懂什么高深的心理学。
但她懂人。
伊森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答案。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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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已经有好几天没跑步了。
按理说,宿醉已经过去了一天多,再加上他给自己刷过恢复术和治疗术,身体状态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但酒精这种东西,似乎永远有一种奇怪的后续影响。
伊森倒也不是真的跑不动,只是今天的节奏明显比平时慢了不少。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在派对开始之前、进行中,以及结束后,他和麦克斯疯狂得有些过头。
当时酒精压下了所有不良反应。
现在,那些透支的疲惫才终于找上门来。
佩妮很快发现了伊森的迟钝。
她放慢速度,跑到伊森旁边,侧头看着他。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
伊森点点头:“嗯,可能还是酒精的影响。”
佩妮挑了挑眉:“我以前喝完酒之后跑步,也没什么感觉。”
伊森立刻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关心?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说道:“所以,你现在是在挑衅我?”
佩妮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笑着说道:“不是挑衅,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觉得我说得不对,你可以证明给我看。”
伊森一下子被激起了斗志。
他开始提速。
事实证明,只要肯努力,肯突破,人类确实可以暂时打开某些身体上的枷锁。
等两人一路跑完,回到公寓楼时,佩妮的脸颊因为运动泛着红,额头上也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伊森的状态也比刚开始轻松了许多。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后,酒精残留带来的迟钝感似乎也消失了不少。
佩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说道:“你看,你现在状态确实好多了。看来就是需要有人推你一把。”
伊森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说道:“酒精代谢是需要时间的。我本来准备慢慢代谢,结果被你加速了这个过程。”
佩妮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你应该感谢我。”
伊森看了她一眼,认真说道:“我谢谢你。中国有句古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佩妮疑惑地看着他:“这听起来不像是感谢。”
伊森点点头:“所以说,中文博大精深。”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进公寓楼大厅。
一楼大厅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得体,姿态端正,手里拎着一个包。
她不像普通访客那样四处张望,也没有表现出迷路或者不耐烦。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电梯前,注视着电梯门上那张“电梯故障”的提示。
伊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身体几乎本能地绷紧了一下。
不是杀气。
但这个女人身上,确实有一种压迫感。
不是约翰·威克那种锋利、直接、随时可能拔枪的危险。
而是另一种冷静、精确、让人不太舒服的危险。
佩妮显然没有感觉到这些。
她看了一眼电梯门,好心提醒道:“电梯坏了。”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道:“我知道。我看到了提示。”
女人继续说道:“我正在思考它的意义。”
佩妮愣了一下。
伊森没有开口,只是静观其变。
佩妮看了看电梯门,又看了看女人,迟疑道:“它的意义就是……电梯坏了?”
女人终于转过头,看向伊森和佩妮。
她的目光冷静、清晰,带着一种扫描般的审视感。
“再说一次,我看到了提示。”
她抬手指了指电梯门上的故障告示。
“这张提示和旁边的警示带上都积了一层灰,说明电梯已经无法使用相当长一段时间。”
她微微停顿,继续分析道:
“所以,要么是这栋楼里二十四到三十六户住户——这是我根据邮箱数量和典型城市公寓的人口密度做出的初步估算——都异常懒散;要么他们集体产生了某种功能性错觉。”
伊森沉默了。
佩妮也沉默了。
片刻后,佩妮睁大眼睛,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一定是莱纳德的母亲。”
女人看了她一眼。
“虽然这是一个主观判断,缺乏足够严谨的推理过程。”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
“但没错。”
伊森恍然。
原来如此。
佩妮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我是佩妮,住在他对面。”
伊森也开口介绍道:“我是伊森,莱纳德的室友。”
女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贝芙莉·霍夫斯塔德博士。”
佩妮主动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
贝芙莉低头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
“哦,你喜欢握手。”
佩妮表情略微有些迷茫。
“呃……这是正常社交礼仪?”
“有趣。”
贝芙莉握住她的手,短暂地上下晃动了一下。
伊森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
贝芙莉同样和他握了握。
她的手很稳。
力道适中。
没有敷衍,也没有热情。
握手的瞬间,她的目光在伊森脸上停了一下。
“你的握手方式比普通人更克制。你接受过医学或心理学课程?”
伊森微微挑眉:“我是医生。”
他没有选择说更多。
贝芙莉点头:“这解释了一部分。”
她的目光在伊森脸上停留了半秒,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诊断结果。
“但它没有解释全部。”
伊森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贝芙莉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
“你刚才的回答非常克制。‘我是医生’,这是一个事实性陈述,信息量足够回答表层问题,却刻意回避了更深层的解释。”
伊森没有说话。
贝芙莉继续说道:“通常来说,一个人在面对陌生人的追问时选择保留信息,可能有几种原因。第一,他认为对方没有资格知道。第二,他认为继续解释会引发更多不必要的问题。第三,他在对话开始前,已经提前得知了关于提问者的部分信息,因此选择了更符合当前风险评估的回应方式。”
她看着伊森,平静地补充道:
“从你刚才的即时反应、停顿时间和措辞选择来看,我倾向于第三种。”
伊森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确实危险。
她从你身上获得的每一条信息,都可以用来分析你。
佩妮看了看两人,赶紧说道:“跟我们来吧,我带你去他公寓。”
贝芙莉点头:“好的。”
她一边迈步,一边问:“路上需要寒暄吗?”
佩妮脚步一顿。
她转头和伊森对视了一眼。
伊森从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佩妮迟疑着说道:“当然,我觉得……可以?”
贝芙莉点了点头。
“好的,你们先说。”
三人开始朝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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