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走出几步后，她又回过头，补了一句：
“还有，别忘了买床。”
伊森站在原地说道：
“知道了。”
佩妮扬了扬眉。
“如果晚上床还没到，我就只能去你房间睡了。”
伊森“哦”了一声。
“那我可能会让他们晚送几天。”
佩妮给了伊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一点毫不掩饰的挑衅。
随后，她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离开。
第三百五十一章. 基金会的下一阶段
伊森开车前往诊所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荡着贝芙莉在楼梯里的分析。
他和佩妮明明只是下了个楼，却硬生生经历了一场面对面的“情感咨询”。
伊森握着方向盘，忽然再一次意识到——莱纳德能平安活到今天，心理韧性可能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强。
换成他自己，如果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贝芙莉这种高精度“心灵探测器”的覆盖范围内，他大概早就收拾行李离家出走了。
伊森在感慨的同时没有闲着。
迟到已经是既定事实，到诊所后可能会很忙。
所以在开到诊所之前，他就已经打电话，把佩妮的新床订好了。
什么“故意不把床修好，好制造继续登门的理由”，那都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戏。
成年人根本不需要这种借口。
等伊森赶到雷恩诊所的时候，上午的预约已经被迫往后顺延了不少。
海伦站在前台后面，看到他推门进来，只是淡定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但伊森莫名从里面读出了很多东西。
——你终于来了。
——你还知道来。
——我已经替你想好借口了。
伊森轻轻咳了一声。
“抱歉，今天早晨起晚了。”
海伦低头看了一眼预约表，语气毫无波动。
“昨晚太疯狂了？”
伊森：“……”
他果断装作没听见，迅速换上白大褂，把所有不该出现在诊所里的念头统统压了下去。
想要追回上午被耽误的进度，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当然是圣光。
于是，接下来的整个上午，伊森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问诊、检查、开药、解释注意事项、安抚、安排复查，顺便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丢几个恢复术和治疗术。
等上午最后一名病人离开诊室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中午。
伊森摘下听诊器，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上午的病人全部看完了。
下午的节奏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他起身出门，准备去吃点东西，路过前台时，忽然停下脚步。
“海伦。”
海伦抬头看向他。
“帮我联系一下查理和伊莉诺。”
海伦问道：“现在吗？”
伊森想了想。
“不用。让他们临近下班的时候再过来。”
海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当天的门诊结束得比以往早一些。
五点之后，诊所渐渐安静下来。
查理最先赶到，随后伊莉诺也到了。
两人在会议室里坐下后，都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伊森。
伊森把海伦和索菲也一起叫了进来旁听。
他坐在会议室一侧，面向众人，手指下意识地轻轻点着桌面，像是在整理思路。
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
“我有个想法。”
话一出口，伊森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熟悉。
曾经，他似乎经常听到别人用这种方式开场。
那时候，他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是接任务的人。
而现在，他坐到了主位上，成了那个提出任务的人。
这种身份变化，让他一时有些微妙。
不过，伊森没有继续纠结。
他很快收敛心神，把“斩杀线”的概念简单讲了一遍。
一个表面上看仍然维持着正常生活的人，一旦遇到一些突发情况，他们就会瞬间跌破安全线，从勉强维持，直接滑向无法自救的状态。
伊森把这种临界状态称为——斩杀线。
“所以，我想做一个系统。”
说到这里，他的思路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斩杀线识别系统。”
“它的作用，不是在一个人已经彻底坠落之后再去救他，而是在他真正跌下去之前，就提前识别出来。”
“然后，把他拉回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海伦和索菲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些诧异，但依然认真听着。
查理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他在思考。
就像很多年前的伊森一样。
老板刚把想法说出口，他的大脑就已经开始自动拆解：这个系统该怎么搭建，需要哪些数据，分成哪些模块，需要哪些权限，又会遇到哪些风险和阻碍。
伊莉诺则不同。
她没有像查理那样第一时间进入“如何实现”的层面。
她只是静静看着伊森，观察伊森此时的表情，判断这是不是一次心血来潮式的善心泛滥。
片刻之后，查理率先开口。
“识别出来，理论上不难。”
他看向伊森。
“问题是，识别出来之后呢？”
伊森回答得很快。
“系统负责识别，基金会负责救助。”
他转头看向伊莉诺。
“被系统识别出来的人，会交给基金会跟进。”
伊莉诺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你的意思是，把基金会从原来的医疗救助，扩展成更广义的社会救助？”
“是的。”
伊森点了点头。
“很多时候，医疗问题和社会问题并不是割裂的。”
“有些人是因为一次疾病，跌破了斩杀线。”
“也有些人，是因为早就跌破了斩杀线，才不得不把病拖到最后一刻。”
“他们不是不想治病。”
“他们只是连请假、交通、账单和明天的饭钱，都要反复计算。”
查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只是建模，CIA的数据和一些外部公共数据确实可以提供支撑。”
“但如果要用到更敏感的数据，可能需要授权。”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我可以回头想办法联系——”
“不用。”
伊森忽然意识到自己漏掉了一个人。
他看向查理，说道：
“授权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找娜塔莎处理。你专心设计系统就行。”
查理点了点头。
伊森看向伊莉诺，问道：“基金会现在有多少钱？”
伊莉诺耸了耸肩。
“反正十年内用不完。”
伊森：“……”
很好。
这大概是他目前听过最让人安心的财务汇报。
他重新坐直身体，看向众人。
“但钱不是唯一的问题。”
“我们需要审核机制，需要交叉验证，需要合作机构推荐，也需要救助记录和阶段性复查。”
“有些案例，如果当事人同意，可以整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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