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他们现场拍摄用的。”
她没有多解释。
数据线接上，画面很快投到了屏幕上。
治疗室的灯被调暗。
屏幕亮起的瞬间，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画面最先出现的，是一间装修考究的私人休息室。
镜头有些晃，显然不是固定摄像头，而是有人拿着 DV在拍。
桌上摆着酒杯。
沙发旁随意丢着几件白大褂。
整个房间被布置成私人聚会的模样，甚至连灯光都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来的暧昧。
很快，玛丽出现在画面里。
她明显已经不对劲了。
脚步虚浮，眼神发散，像是拼命想抓住最后一点清醒，却还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往下拖。
几个男人围在她身边。
有人在笑。
那笑声隔着屏幕传出来，轻佻、熟练，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
他们太熟悉这种场面了，没有半点慌乱。
连等待猎物失去反抗，都像是一道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流程。
镜头慢慢靠近。
拿着 DV的人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认真记录一场狩猎过程。
伊森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屏幕里，有人伸手去扶玛丽。
一边扶一边在确认猎物还剩下多少挣扎的力气。
就在几个人准备进一步靠近时，玛丽忽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样，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像是从深水里挣扎着浮了上来。
清醒只维持了短短一刹。
可就是这一刹，她拼尽全力推开身边的人，撞翻桌上的酒杯，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
画面剧烈晃动。
有人咒骂。
有人追了出去。
镜头被仓促放下，歪斜着对准地面。
接下来，只剩下一片混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气急败坏的低骂。
几秒后，录像戛然而止。
治疗室里一片死寂。
玛丽靠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明明已经被伊森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可看到那段画面时，她的身体还是不可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
伊森没有看她。
他怕自己一看见玛丽此刻的表情，就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杀意。
娜塔莎也没有说话。
她取出录像机里的存储卡，换上了另一张。
然后是第二段。
第三段。
第四段。
屏幕里的女孩换了一个又一个。
有人穿着实习医生的白大褂。
有人看起来还只是学生。
有人对着镜头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哭着求他们停下。
还有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拍下来。
娜塔莎没有继续往下放。
她按下暂停。
可只是这几段，已经足够让整间治疗室冷得像停尸房。
这是收藏。
是记录。
是炫耀。
他们把罪恶当成战利品，一次又一次存进那些小小的存储卡里，再藏到自以为安全的角落。
伊森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现在的沉默，比任何愤怒都要可怕。
有些罪恶，光听别人描述，永远不如亲眼看见来得刺骨。
过了很久，伊森终于开口。
“要不……”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暂停的画面。
“直接埋了吧。”
治疗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娜塔莎没反对。
约翰和肯恩也没反对。
对他们来说，这种事不需要讨论。
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而已——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污染土地。
娜塔莎抱着手臂，淡淡道：“可以。”
约翰的声音也没什么起伏。
“处理干净。”
肯恩更是连话都懒得说，只是耸了耸肩。
只要伊森点头，他现在就能把人拖出去。
可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玛丽忽然开口。
“不。”
伊森转头看向她。
玛丽整个人还虚得厉害，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盯着那台DV录像机，一字一句道：“直接死掉，太便宜他们了。”
伊森沉默片刻。
“玛丽，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
“不，医生。”玛丽直接打断他。
她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不知道。”
“他们不是只害了我。”
“还有那么多女孩。”
“也许有人退了学，有人离开医院，有人再也不敢碰手术刀，甚至有人到现在都还靠药物才能睡着。”
“她们的人生被这些人毁了。”
玛丽看着伊森。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可她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坚定。
“可他们呢？”
“他们继续站在讲台上，继续被人叫教授，继续让所有人以为他们体面、正直、受人尊敬。”
“现在你告诉我，让他们眼睛一闭，就这么结束了？”
她慢慢摇头。
“不够！”
治疗室再次安静下来。
肯恩站在旁边，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那一刻，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他看着玛丽，沉默了很久。
原本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有一天，他的女儿也被人这样伤害，他大概只会让那个人好好活着，慢慢“品味”每一道痛苦。
最后，肯恩只是低声道：
“我不反对你恨他们。”
“换成我，我也会恨。”
“但你不用亲自动手。”
“这种垃圾，不配脏你的手。”
玛丽没有回答。
约翰看了她一眼，声音很低。
“你可以决定他们的结局。”
“但别让他们把你也拖下去。”
伊森有些诧异地看了约翰一眼。
这位居然也会劝人？
玛丽抬眼看向约翰。
约翰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我杀过很多人。”
“所以我知道，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很难再关上。”
娜塔莎这时也开口了。
“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合适。”
“药物、创伤、应激反应，都还没过去。”
她的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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