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子弹卡在肋骨附近,靠右。”她低声判断。
“呼吸有点浅,心率不稳。”伊森看着伤者的胸口,手按在动脉上,“我帮你压着。”
玛丽点头。
刀尖下压,皮肉被划开,有一股湿热的、柔软的阻力。
血涌上来,她立刻伸手压住动脉,另一只手拿起镊子,在伤口里探查。
“别慌。”伊森忍不住提醒。
“我没有慌。”玛丽的呼吸仍然稳定,额头的汗却顺着鬓角滑下。
她轻轻一拨,镊子碰到一块坚硬的金属。
“找到了。”
那枚子弹嵌在肋骨后侧,被血和组织紧紧包裹着。
玛丽换了角度,刀尖一点点剥开粘连的血肉。
鲜红的液体顺着切口流下。
“再往左一点。”伊森用纱布擦去她手上的血,“呼吸在变弱。”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沉而专注。
镊子轻轻一拧——那一瞬,金属刮过骨头的细响几乎让人头皮发麻。
“出来了!”
玛丽举起镊子,子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叮当——”子弹坠入金属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手术室里回荡。
一秒钟的寂静之后,伊森松开手,快步取来酒精与缝合针。
玛丽的手再次开始动作,诊室里只有针线穿过皮肤时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血止住了,呼吸恢复了节律。
随着最后一针打结,玛丽终于摘下手套,低声道:“他应该可以活。”
伊森用纱布擦了擦桌面,检查伤口,确认呼吸平稳。
“干净利落。”他评价道。
玛丽晃了一下,靠在柜台边,喘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协助。”
“我只是提供了场所。”伊森淡淡道,“没有我你一个人也可以。”
这时,比利走上前,盯着那名小弟,看他不再流血,胸口还在起伏,终于松了口气。
“干得漂亮!”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啪地拍在桌上。
“说好的,五千美金,你们俩分。”
伊森没有伸手,只说道:“让他在这里留一夜,现在不能动。”
比利笑了笑:“随你。”他收起烟,点头示意,“医生,玛丽,你们俩……很不错。”
几人离开。
诊所再次恢复了安静。
灯光下,玛丽靠在墙边,看着那叠钱:“我们一人一半可以吗?”
伊森:“我没问题。不过,你是不是该把衣服穿上了?”
玛丽怔住,下意识低头看去,连忙拿下椅子上的风衣穿好,抓了抓头发,她忍不住开口道:
“这里是雷恩诊所?你是雷恩医生?”
他看着她,伸出右手:“伊森·雷恩。”
玛丽轻握了一下:“那今晚……算是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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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将玛丽从回忆中惊醒。
她拿起手机,是一条短信:
【比利:今晚九点。客人多,小费高。】
她盯了几秒,收起手机。
伊森随口问:“晚上又要去比利那里跳舞?”
“是。”
“他们那儿的舞台灯太刺眼。”伊森说道,“对眼睛不好。”
“谢谢你的关心,雷恩医生。我得交房租。”
玛丽放下手中的器械,走到柜台前。
“我去那里跳舞只是因为能拿现金。”
“我知道。”
“你不会觉得那种事丢脸吧?”
“怎么会?”伊森摇头:“赚钱嘛,不寒碜。”
“什么?”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不是去抢银行,我都支持。”
她轻笑:“这可是你说的,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
他微微一笑:“男人说话算数。”
玛丽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几秒,然后迅速移开。
“我回学校上课了。”她关门前说了一句:“你现在欠我……嗯,1760美金!”
第五章. 约翰·克莱默
玛丽·梅森去上课了。
有她在时,诊所像个正规的医疗机构;她一离开,这里就变成了伊森·雷恩的“圣光练功房”。
他看了眼表,这个时段一向最安静,是诊所人最少的时候。
脱下外套,卷起袖子,走向手术台。
台上放着一只纵横着各种缝合痕迹的火鸡,那是玛丽刚刚练手时留下的“实验品”。
伊森轻举双手,凝视那只早已死去的火鸡,低声吟唱着。
“复活术。”
掌心微微发热,淡金色的光晕从指缝逸出,像细微的电流在空气中蜿蜒,钻进火鸡体内。
几秒后,它抽搐了一下。
胸腔鼓起,喉咙发出一声奇怪的“咯——”音。
伊森屏住呼吸观察着。
那生命的波纹短暂而脆弱,闪烁数秒后,迅速崩塌。
火鸡再度瘫软。
“七秒。”伊森叹气,“比上次多了一秒。”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潦草的中文:
“复活术——激活心跳约七秒。精神集中度越高,存活时间越长。
下一步:尝试复活术后衔接强效治疗术。”
这些汉字是他的小秘密。中文在这座城市几乎没人看得懂,就算有人懂,他也可以解释说是在写游戏攻略。
毕竟,这世界里真的有《魔兽世界》。
自从发现自己拥有牧师的技能,伊森一直在练习。十多年过去,他几乎掌握了所有技能,唯独“复活术”仍与游戏中的设定不符。现实里,复活的动物大多只能存活数秒。今天的七秒,已经是他迄今的最好成绩。
他抬头,看着那只火鸡,犹豫是否要再试一次。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叮——”
门被推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他的头缠着洁白绷带,遮住了后脑的伤口。白发稀薄如霜,面庞干净却刻满岁月的纹路。
暗棕色毛衣松垮地披在身上,领口下那根细长的颈骨显得格外脆弱。
“下午好,雷恩医生。”
约翰·克莱默轻声说道。
伊森愣了下,随即笑了笑:“克莱默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
“我刚从医院出来。”
约翰·克莱默放下公文包,取出一叠报告,“医生们无法解释,只能称之为——奇迹。”
他嘴角微微上扬:“几周前,他们说我只剩几个月的时间。如今,却告诉我可以手术了。”
伊森接过报告,翻开。
MRI片子上,黑影区域明显缩小,那种几乎不可能的“病灶退化”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呈现。
“那您为什么不选择在医院做手术?”伊森问。
约翰注视着他:“因为我喜欢规则。第一次见面时你制定了规则,我遵守。游戏需要规则,生命也是。人们害怕死亡,只是因为他们从未理解‘生存’的意义。”
他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桌上。
“十万美元。”
伊森的目光停在那张纸上,有些惊讶。
约翰微笑:“你说过——先治疗,若有效,再付款并进行下一步。”
“我记得您当时质疑过我。”伊森说,“您说我是在浪费垂死之人的时间。”
“那是对那些不懂珍惜生命的人说的。”约翰语气平静,“我讨厌违约的人。无论游戏还是人生,都该遵守规则。”
“您比上次可健谈多了。”
“当你直面死亡又退回来一次,语言就会比血液更沉重。”约翰淡淡一笑,“医院里的那些病人——他们为了活下去祈祷、崩溃、绝望、放纵。那一刻我明白了:活着的人,比死人更害怕真相。”
“所以您想继续治疗?”
“当然。”
伊森点头,起身戴上手套。
他心里有点发怵。
坐在面前的,只是一个苍老的病人——脑癌晚期,体弱、消瘦。
伊森一个“神圣之火”就能将其彻底净化。
可偏偏是这个人,让他身体本能地绷紧,涌起一种无法克制的防备与警觉。
有人依靠武力让人恐惧,有人却用心理。拼图杀手的受害者们害怕他,肯定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他。
一个设计无数死亡游戏的男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让人心底发凉。
更让人诡异的是,那些游戏明明很恐怖,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有那么一丝丝道理。
约翰·克莱默是雷恩诊所的第一个病人。
那天招牌刚挂上不久,他推门而入,说的第一句话是:
“雷恩医生,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伊森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认出他就是“拼图杀手”约翰·克莱默时,整个人瞬间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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