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74章

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有人眼底闪着斗志,像嗅到血味的鲨鱼;

  也有人眉头紧锁,像提前嗅到了更加凶险的猛兽。

  只有一个人没有动。

  唐尼·卡恩。

  他坐在原位,手指扣在桌沿,指节发白。

  直到会议室其他交易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空调低鸣。

  他才缓缓站起身,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是疲惫,更像是一种已经接受结局的认命。

  他慢慢起身,整了整西装,独自走出了会议室。

  这一切——

  都没有逃过鲍比·艾克斯和他副手麦克·瓦格纳的眼睛。

  鲍比目光追着唐尼的背影,像一个猎人盯着偏离族群的目标。

  他偏头看向麦克:“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吗?”

  麦克摇头:“不知道。”

  鲍比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温度:“我觉得,可能有点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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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手间里,唐尼撑在洗手台前,一只手捂住脸,掌心压住眼眶,用力捏着自己的鼻梁,似乎在阻止眼泪流出来。

  下一秒,他的手就挪到了嘴巴上,眼泪已经阻挡不住,他咬紧牙关,控制自己不哭出声来。

  冷水从水龙头里哗哗流下,声音空洞单调,听起来让人出神。

  镜子就在眼前,他却刻意避开视线——不敢看向自己。

  脚步声响起,鲍比·艾克斯走了进来。

  他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

  唐尼听到了声音,转头看到了他。他立刻捏了捏自己的眼角,用手背蹭了下自己的鼻子,站直了身体。

  鲍比将纸巾递给了他,看着镜子里的唐尼问道:“有多糟?”

  唐尼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说道:“如果我说我其实一点事都没有,你能不问了吗?”

  鲍比笑了笑,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或者,我只是得了感冒?”唐尼继续尝试:“然后,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鲍比摇了摇头,问道:“如果能把你现在的问题换成感冒,你愿意付出多少呢,唐尼?”

  唐尼笑了,但那表情却比哭看起来还痛苦:“所有的一切。”

  鲍比按着唐尼的肩膀问道:“癌症吗?”

  唐尼维持着脸上那种无奈的笑:“是的。”

  “Shit!(该死)”

  唐尼补充:“胰腺癌。”

  鲍比偏过脸,又骂了一句:“Shit!!!(该死)”

  他转过头来,看着镜子里的唐尼:“多长时间了?”

  “以胰腺癌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唐尼轻声道,“非常久了。”

  一名戴着耳机的员工走进洗手间。

  鲍比看都没看他:“我们需要单独待一会。”

  那人一愣,摘下耳机:“对不起老板,您说什么?”

  “去别的厕所。”

  对方立刻离开。

  “你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我。”鲍比说。

  唐尼低头:“我在……试着接受,还有,安排后事。”

  “孩子们知道吗?”

  唐尼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鲍比沉默了几秒。

  “我会带你去接触目前最顶尖、最具创造性、最前沿的治疗方案。”

  “我认识一个人,阿里·吉尔伯特,最顶尖的肿瘤医师。他的病人都是世界领导人级别的。

  我赞助他的研究已经很多年了。”

  “谢谢你的帮助。”唐尼说,“但你没必要这么做。”

  “打住。”鲍比抬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唐尼没再说话。

  鲍比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振作起来。”

  “下班后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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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

  鲍比·艾克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他早已习以为常的曼哈顿的天际线——

  钢铁、玻璃、权力与野心,似乎一切被拼接在一起。

  过去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拨出了不下二十通电话。

  每通电话的另外一边,都是能在医学界掀起风浪的名字。

  梅奥诊所;

  安德森癌症中心;

  克利夫兰诊所。

  全球最顶尖的胰腺外科医生、肿瘤学权威。

  结论却出奇地一致。

  最好的结果:延长两到三个月。

  没有人提“治愈”。

  在听到唐尼·卡恩的症状描述和分期之后,甚至不需要见到病人,这些医学界的权威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如果延长三个月的生命,那就是奇迹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医学的边界。”

  对一个不到四十岁、个人资产就已接近百亿的人来说——

  “不是钱的问题”,是他最讨厌听见的一句话。

  胰腺癌,常被医生称为:“沉默但致命的肿瘤”。

  胰腺的位置很深,早期几乎没有任何典型症状;

  一旦出现明显不适,往往已经过了所有可选择的窗口期。

  理论上,唯一可能“根治”的方式,就是手术切除。

  然而现实却是:只有不到两成的患者,在确诊时还站在手术线以内。

  其余的,只是在等待“死刑”的执行。

  这一点,对普通人如此。

  对他们精英阶层,也是一样的公平。

  区别只在于——

  普通人或许是死于无力支付,而他们,死于“无能为力”。

  几天过去了,鲍比·艾克斯能联系到的医生,几乎全都联系了一遍。

  他们口径一致,没有例外。

  鲍比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

  他不是焦躁,而是在重新评估。

  这几天在联系众多医生的过程中,一条已经被他忽略的旧消息,被重新翻了出来。

  詹姆斯·惠特莫尔。

  酒店大亨,在华尔街与华盛顿之间都有一定分量的老牌亿万富翁。

  一个月前,圈子里曾私下流传——他被诊断出阿尔茨海默症。

  当时,很多人都在等他退场。

  甚至有人放出风声,说老詹姆斯突然给儿子大办婚礼,是在提前处理继承问题,为儿子铺路。

  可随后——消息被迅速宣布为误诊。

  后来的几次公开露面也证实了这一点,詹姆斯·惠特莫尔的状态,非常稳定,完全不像阿尔茨海默症患者。

  但耐人寻味的,不是“误诊”本身。

  而是那段时间,不管是他的医疗团队还是相关医院,所有关于他病情的细节、医疗记录、医生信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集体抹去。

  鲍比原本并不在意这件事。

  是不是误诊,或者背后有什么交易或者内幕,在当时看来,与他无关。

  直到他开始为唐尼疯狂寻找顶级肿瘤医生。

  他随口问起这件事。

  结果却异常一致——所有人都“听说过”,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细节。

  这反而激起了鲍比的好奇心,如果事情是真的——

  那么误诊詹姆斯·惠特莫尔的医疗机构和医生是谁?

  帮他确认误诊的医院又是谁?

  这些明明无伤大雅,完全可以公开的消息,却成了一片盲区。

  所有人要么不知道,要么不肯说。

  鲍比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

  但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

  不是因为复杂,受到了阻碍。

  而是完全一片空白,似乎有人不允许你再往前一步。

  更诡异的是——

  那些本该最热衷爆料、最渴望掌握内幕的地方,都保持着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默。

  政府部门、权贵家族、华盛顿与金融圈交叉的那几个人。

  他们显然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同一件事。

  然后,做出了同一个选择——闭嘴。

  那一刻,鲍比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那种既危险的又让人清醒的兴奋。

  这是被封锁的信息。而信息,一向是他最擅长撬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