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75章

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当天下午。

  鲍比·艾克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他早已习以为常的曼哈顿的天际线——

  钢铁、玻璃、权力与野心,似乎一切被拼接在一起。

  过去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拨出了不下二十通电话。

  每通电话的另外一边,都是能在医学界掀起风浪的名字。

  梅奥诊所;

  安德森癌症中心;

  克利夫兰诊所。

  全球最顶尖的胰腺外科医生、肿瘤学权威。

  结论却出奇地一致。

  最好的结果:延长两到三个月。

  没有人提“治愈”。

  在听到唐尼·卡恩的症状描述和分期之后,甚至不需要见到病人,这些医学界的权威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如果延长三个月的生命,那就是奇迹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医学的边界。”

  对一个不到四十岁、个人资产就已接近百亿的人来说——

  “不是钱的问题”,是他最讨厌听见的一句话。

  胰腺癌,常被医生称为:“沉默但致命的肿瘤”。

  胰腺的位置很深,早期几乎没有任何典型症状;

  一旦出现明显不适,往往已经过了所有可选择的窗口期。

  理论上,唯一可能“根治”的方式,就是手术切除。

  然而现实却是:只有不到两成的患者,在确诊时还站在手术线以内。

  其余的,只是在等待“死刑”的执行。

  这一点,对普通人如此。

  对他们精英阶层,也是一样的公平。

  区别只在于——

  普通人或许是死于无力支付,而他们,死于“无能为力”。

  几天过去了,鲍比·艾克斯能联系到的医生,几乎全都联系了一遍。

  他们口径一致,没有例外。

  鲍比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

  他不是焦躁,而是在重新评估。

  这几天在联系众多医生的过程中,一条已经被他忽略的旧消息,被重新翻了出来。

  詹姆斯·惠特莫尔。

  酒店大亨,在华尔街与华盛顿之间都有一定分量的老牌亿万富翁。

  一个月前,圈子里曾私下流传——他被诊断出阿尔茨海默症。

  当时,很多人都在等他退场。

  甚至有人放出风声,说老詹姆斯突然给儿子大办婚礼,是在提前处理继承问题,为儿子铺路。

  可随后——消息被迅速宣布为误诊。

  后来的几次公开露面也证实了这一点,詹姆斯·惠特莫尔的状态,非常稳定,完全不像阿尔茨海默症患者。

  但耐人寻味的,不是“误诊”本身。

  而是那段时间,不管是他的医疗团队还是相关医院,所有关于他病情的细节、医疗记录、医生信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集体抹去。

  鲍比原本并不在意这件事。

  是不是误诊,或者背后有什么交易或者内幕,在当时看来,与他无关。

  直到他开始为唐尼疯狂寻找顶级肿瘤医生。

  他随口问起这件事。

  结果却异常一致——所有人都“听说过”,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细节。

  这反而激起了鲍比的好奇心,如果事情是真的——

  那么误诊詹姆斯·惠特莫尔的医疗机构和医生是谁?

  帮他确认误诊的医院又是谁?

  这些明明无伤大雅,完全可以公开的消息,却成了一片盲区。

  所有人要么不知道,要么不肯说。

  鲍比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

  但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

  不是因为复杂,受到了阻碍。

  而是完全一片空白,似乎有人不允许你再往前一步。

  更诡异的是——

  那些本该最热衷爆料、最渴望掌握内幕的地方,都保持着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默。

  政府部门、权贵家族、华盛顿与金融圈交叉的那几个人。

  他们显然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同一件事。

  然后,做出了同一个选择——闭嘴。

  那一刻,鲍比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那种既危险的又让人清醒的兴奋。

  这是被封锁的信息。而信息,一向是他最擅长撬开的东西。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具备了足够多的条件,却仍然是个外来者。

  即便坐在牌桌旁,也还没被允许翻开那副真正的底牌。

  这是他作为“白手起家的金融暴君”,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老权贵体系的边界”。

  也让他罕见地产生了一种情绪:不是愤怒,而是——被排除在规则之外的危险感。

  不是市场,不是资本。

  而是某些绝对不能被谈论的利益。

  当一个地方被所有人刻意回避时,那往往意味着——那里,藏着真正的变量。

  而鲍比·艾克斯,对足以改变牌局的变量,向来有着近乎成瘾的热衷。

第九十三章. 不值得

  鲍比·艾克斯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刻意去搜寻真相,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对狩猎者而言,耐心从来不是美德,而是生存本能。

  很快——时机到了。

  丹·马格里斯是鲍比·艾克斯的前员工。

  一个优秀的员工。

  他后来跳槽到了太阳谷的世界资产管理公司,那是一次友好体面的换工作经历,员工和公司握手、祝福、好聚好散。

  所以,当丹在那天下午主动走进鲍比办公室时,一切看起来都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他们寒暄了一会儿,聊市场,聊旧同事,聊那几年“钱好赚但睡不好”的日子。

  丹笑着说:“我有点想大家了。”

  随后又补了一句:“最近脑子里有些想法,挺有意思的,想和你分享一下。”

  鲍比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下次吧,”鲍比说,“晚上过来,一起吃牛排,我们慢慢聊。”

  丹点头,笑容看起来极其自然。

  在他起身离开时,鲍比忽然说道:“如果你哪天想回来——”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艾克斯资本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丹怔了一瞬,随即笑得更灿烂了:“我会记住的。”

  门关上。

  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鲍比没有立刻回到工作。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墙边的保险箱前。

  输入密码,指纹识别。

  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被他取了出来。

  他拨通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的。

  “哈尔,”鲍比说,“我需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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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大型商场的地下设备楼层,昏暗、狭窄。

  自动扶梯运转的声音,从上方断断续续地传来。

  人群的脚步,被厚重的混凝土一层层削弱,只剩下模糊的震动。

  管道贴着墙壁延伸,裸露的电缆像一条条静止的血管。

  空气里混杂着金属、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鲍比·艾克斯提着一个黑色手提包,缓步走来。

  哈尔已经在那里了。

  他是鲍比·艾克斯最稳定、也最危险的情报来源。

  政府系统里的风向、联邦机构的动向、哪些调查正在酝酿、哪些名字刚刚被写进内部简报——

  这些信息,往往在出现在新闻之前,都可以从哈尔那里得到。

  更重要的是,哈尔不仅提供信息。

  在必要的时候,他还能影响一些走向——

  让调查慢下来,让注意力转移,或者在事情还没成形之前,就被悄无声息地掐断。

  哈尔站在一排老旧的配电柜旁。

  他穿得很普通——深色外套,没有领带,看起来就像某个临时被叫来检查设备的中层管理人员。

  他们没有寒暄,只是像偶然站在同一片阴影里。

  鲍比环顾了一圈:“这里挺舒适。”

  哈尔淡淡地说:“这里很安全。”

  鲍比把行李包放下,“砰”的发出一声很闷的声音,显然里面的分量不低。

  哈尔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我联系了华盛顿那边的线人。目前没有针对你的立案调查。”

  他顿了顿。

  “但是,丹·马格里斯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