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他打开冷藏盒,又拿出几支胰岛素,递给她。
“基础胰岛素。”
“这几天打的剂量比之前稍微减一点,但是不要停。”
“下周同一时间,再来一次。”伊森说,“我们看一下情况。”
女孩接过来,点了点头。
她迟疑了一下:“那……需要多少费用?”
伊森摇头:“不需要费用。”
女孩愣住了。
“你现在的身份,”他补了一句,“是参与诊疗测试的实验对象。”
“而作为实验对象不用付钱,毕竟承担了一定的风险。”
她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医生。”
女孩离开诊所后,伊森也走出了诊室,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前台的灯还亮着。
海伦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看着他。
“所以,医生。”她慢悠悠地说,“今天又拯救了世界?”
伊森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没有那么夸张。”
“只是做了一次没有对照组的尝试,或者说,招募了一只免费的小白鼠?”
海伦挑眉。
“听起来似乎很不尊重人,但我想,如果他们知道的话,所有人都会想来这里当小白鼠。”
伊森看了她一眼:“或许吧。”
然后,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走出了诊所。
这个世界,有的时候真的是让人无语。
有人得了癌症、艾滋,依旧活的好好的;
有人却因为买不起胰岛素,在冒着丧命的风险死扛。
至少在今天,这个世界真的是很难让人爱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佩妮的“窘”境
雨停了,但路面还没完全干,夜灯把柏油路照得发亮。
伊森刚在一家餐厅买完了中餐,准备带回公寓吃。
此刻他正在开车,车速并不快。
导航语音已经提示了三次“前方右转”,最后干脆变成了——“前方调头。”
可他的方向盘始终没有动。
他的思绪还卡在诊疗室里。
糖尿病,分为一型和二型。
二型,对伊森来说,相对容易处理。
因为它的核心问题,并不是“缺少胰岛素”,而是胰岛素抵抗——细胞对胰岛素的反应,变得越来越迟钝。
所以为了对抗血糖处理效率的下降,胰腺只能被迫长期“加班”,不断分泌更多胰岛素,用数量来硬撑。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血糖就是靠这种近乎蛮力的“人海战术”,勉强维持在可接受范围内。
可当胰腺过度工作得太久,代偿能力开始下降,这时候,就算继续“加班”,也顶不住了。
医学上,这一刻,才真正进入糖尿病阶段。
对于伊森来说,这一类问题很清晰很明确。
胰腺还在,系统没有被摧毁,只是整套节奏被拖乱了。
一整套治疗术刷下去,不管是细胞对胰岛素的“抵抗”,还是胰腺的代偿疲劳,都能被迅速拉回一个正常区间。
真正麻烦的,是一型。
一型的问题,完全不在“节奏”上。
而是自身免疫系统“误伤”,它把制造胰岛素的β细胞当成敌人,一次又一次地清除。
结果很直接——体内几乎无法产生胰岛素。
不打针,必死。
他的治疗术,确实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
它可以让免疫系统恢复正常,让错误的攻击指令归零,让身体不再继续“误伤友军”。
但它没办法凭空塞回去一座“工厂”。
β细胞是一群会被杀死、会衰竭、会逐渐消失的生产“工人”。
身体会慢慢补充,像废墟里长出来的草。
但那个速度,慢得近乎残忍,只能靠时间,一点一点等。
而这,正是那个女孩现在所处的状态——
免疫系统已经被纠正,β细胞不再继续被攻击,可真正负责分泌胰岛素的生产线,还远远没有重建完成。
所以,她很长时间内,仍然必须打针,而且不是偶尔,是每天。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
至少,她的身体不再自毁,只要时间足够,情况会慢慢变好。
只是——有点慢。
伊森忽然想起她问的那句话:
“如果省着用的话,最短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本身,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在今天的治疗之前,哪怕使用的是最常见、最基础的方案,她这种情况,一个月也要一千三百美元左右。
在美国,在纽约。
在这个到处贴着“世界第一医疗体系”标签的地方。
居然还有人,需要用“撑”,来计算自己能活多久。
他踩下刹车,减速,拐进停车楼。
一个并不成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念头,
在他脑海里悄然浮现——
如果自己办一个慈善基金,是不是能让很多人不用再靠计算来每天“撑着”,来确认能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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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伊森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佩妮和四人组——谢尔顿、莱纳德、霍华德和拉杰齐全,餐桌上摊着一桌外卖盒。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周五特有的气味——印度菜。
刚进门,餐桌旁的人齐刷刷地抬头。
谢尔顿立刻站了起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伊森手里的外卖袋上。
“伊森。”他语气平静:“今天是星期五。”
伊森下意识点头:“是的。”
“根据我们的每周餐饮计划表,”谢尔顿继续说道,“星期五晚餐吃印度菜。”
伊森把手里的外卖袋提起来:“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谢尔顿抬手打断,“‘但是’是混沌理论的温床。”
他盯着那个袋子,眉头慢慢皱紧。
“你手里的是中餐。”
“呃,是的……”伊森老实承认,“炒饭,宫保鸡丁,还有一个汤。”
谢尔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在周五的晚上,带着中餐,回到其他人了已经按计划订好印度外卖的公寓。”
他睁开眼,看向其他人:
“各位,我必须声明——我们刚刚见证了一次饮食协议的破裂。”
拉杰凑到霍华德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霍华德代他传达:“他说……他其实也想吃中餐……”
谢尔顿猛地转头:“你作为一个印度人,居然在印度菜日,想吃中餐?
你不觉得你的祖国会伤心吗?”
拉杰再次跟霍华德耳语。
霍华德放弃转达,直接对拉杰说道:“你放弃吧,说这个没用。”
莱纳德赶紧插话试图降温:“嘿,冷静点,伊森可能只是——”
“只是下班晚。”伊森开口。
谢尔顿盯着他两秒。
“下班晚不能成为破坏宇宙秩序的理由。”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但鉴于——
你是医生。
你平常要么准时回来,要么直接不回来。
今天晚成这样,说明你一定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
“为了避免你情绪失控从而毁灭世界,我决定——原谅你。”
他说完,坐回沙发“专座”。
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伊森松了口气,这么多年的对谢尔顿的“调教”总算是有所成果。
他把中餐外卖先放到一旁。
“你今天看起来是不太对劲。”佩妮说,语气虽然随意,却带着真切的关心。
伊森脱下外套,说道:“下班前来了个病人。”
“周五下班前?”莱纳德抬头,“听起来就很不妙。”
“嗯,的确不太妙。”伊森点头,“不过最后没事了。”
“好吧,那正好。”莱纳德拍了拍手,“大家都到齐了,完美。”
他开始分外卖,把一个餐盒递给霍华德:
“这份是你的,霍华德。
你欠我两块钱——孜然洋葱炒里脊涨价了。”
霍华德一边掏钱一边叹气:“当一个‘叛逆的犹太人’,真是越来越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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