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秦时开始 第178章

作者:晓恋雪月

  大司命斜倚在帐柱旁,黑红长裙曳地,那双裹着紫色丝袜的修长玉腿交叠,冷艳的面容隐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若隐若现的婀娜身段,曲线曼妙。

  她双眸注视着赵言,开口道:“楚国不敢动?你倒是自信,春申君黄歇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若见有利可图,会放过这个机会?”

  赵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任由那苦涩在舌尖化开,才抬眼看向大司命,淡淡一笑,道:“我自然知道黄歇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要是善男信女,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不过我知道他一个致命的弱点!”

  大司命闻言,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惊鲵也抬起清冷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等待下文。

  “楚王无子。”赵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无声的涟漪,“准确地说,是没有活到成年的儿子,而他惟一的幼子,乃是春申君的,是他与李圆之妹媾和所得,后李圆将她送入宫中,成了当今楚国太子!”

  大司命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瓜未免有些太大。

  惊鲵握剑的手也微微一紧,目露惊疑之色。

  “此事,整个楚国都没有几人知晓,朱英或许也不知道……我也是机缘巧合下知晓了此事。”赵言手中把玩着茶杯,脸上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玩味笑意。

  机缘巧合?!

  大司命不知道赵言口中的机缘巧合究竟源于何处,不过对方口中所言的事情确实足以将楚国搅动得天翻地覆,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所以,一旦伐燕事起,若楚军敢轻举妄动,你便要以此要挟春申君?”

  “朱英是春申君的心腹,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事,春申君确实不该瞒着朱英。”赵言低声轻笑道,“我有义务告知朱英,至于他会做出何等抉择……我觉得聪明人应该不会干傻事!”

  大司命沉默的看着赵言,对方总能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去威胁别人,不对,准确的说,他是在陈述事实,让他人顺着他的路走下去,甚至除了他安排的路,别无选择。

  捏着这种把柄,春申君有得选吗?

  朱英只要不是蠢材,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秦国如今正在发生的叛乱便是预演,他若是不屈服,任由赵言将此事爆出去,春申君一脉都有可能被屠尽了。

  帐内一时寂静,只闻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惊鲵沉默了半晌,才打破了帐内的寂静,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提醒:“此事若泄露,你在楚国的敌人会很多。”

  “那就让他们来。”赵言闻言,无所谓地笑了笑,同时伸手握住了惊鲵放在膝上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凉,便轻轻拢在掌心,“我的敌人很多,不差楚国那几位。”

  顿了顿。

  他一脸笑意地说道:“就算真的出现意外,只要你们还在我身边,我就不怕,我相信你们会保护好我!”

  大司命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别过脸去,她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

  赵言正打算调侃两句,顺便与两女商量一下今晚该怎么干,谁先来?帐外却突然传来墨鸦刻意压低的声音:“上将军,有罗网急信!”

  赵言闻言,松开了惊鲵的手,神色恢复如常,道:“进来。”

  墨鸦掀帘而入,躬身呈上一枚小巧的铜管,惊鲵接过,验看封口火漆无误,才递给赵言。

  赵言捏碎蜡封,取出其内帛书,一目十行的阅读了起来,很快,眉头便微微一皱,片刻之后,又缓缓舒展开来,他将帛书递给惊鲵,道:“吕不韦果然动手了,成蟜败的很快,目前正逃亡赵国!”

  赵国二字,他语气稍微加重了几分。

  他确实没想到吕不韦会这般玩,一旦成蟜入赵,并且死在赵国,甚至失踪了,那接下来秦国便有出兵赵国的正当理由,而此事无疑会影响到赵言接下来的计划!

  “吕不韦盯上你了?!”大司命并不笨,听到赵言这般说,顿时明悟。

  “自然是我,成蟜从来就没有被他正眼瞧过,对吕不韦而言,成蟜只是清除异己的棋子!”赵言无奈一笑,道,“倒是我……合纵伐齐,便得罪了不少人,回赵平乱,又掌握了太多权,甚至支持了成蟜造反……如今我又要伐燕,若真让我吞下燕国,赵国将成秦国心腹大患,吕不韦不会坐视这一切发生,他要提前逼我入秦。”

  “看来你有大麻烦了。”大司命有些幸灾乐祸,毕竟赵言这一路走的太顺,还从未吃过亏,她倒是乐得看到赵言吃瘪,到时,对方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也不算什么大麻烦,且此事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我本就打算前往秦国,吕不韦算是帮了我一把,且他还要破坏合纵之事,如今魏王已密召信陵君回国述职……啧,看来吕不韦在魏国也安排了不少暗子,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儿。”赵言一副看戏的姿态,轻笑道。

  吕不韦无愧秦国相国之名,确实是一个狠角色,要么不出手,出手便是绝杀。

  换作其他人,估计得吓哭了。

  不过对于赵言而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毕竟他本就打算前往秦国,如今只是提前了,且以他目前的履历,也足够让他在秦国继承吕不韦的相国之位了!

  吕不韦老了,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

  大司命插着小蛮腰,手指轻轻划过额前的一缕秀发,冷艳的眸子倒映着赵言的面容,红唇轻启,有些好奇的询问道:“你舍得你的上将军之位?在赵国,你是权倾朝野的上将军,可在秦国,你可就什么也不是了!”

  “我不是还有你吗?”赵言对着大司命眨了眨眼睛,调侃道。

  大司命冷哼一声,懒得理会不着调的赵言,他不正经的时候,嘴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听听就行了,当真,那就要被对方玩死了……她就是这么被赵言玩上的。

  惊鲵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还打算继续计划?”

  “为何不继续?”赵言轻笑一声,反问道,“吕不韦想逼我提前入秦,与我要伐燕,并不冲突,甚至能借助吕不韦的手,替我解决一些麻烦,比如信陵君!”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毕竟对于信陵君,我还真不好意思对他出手……他可是一个好人!”

  对于好人,赵言还是比较尊重的。

  好人?!

  惊鲵再次沉默了,或许唯有赵言才会给信陵君这样的评价。

  ……

  蓟城的春天,总是来得比中原要迟。

  已是三月中旬,易水河畔仍残留着未化的薄冰,王宫庭院里的老槐树枝丫光秃,在料峭春风中瑟缩,天空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子丹早在一个月前便返回了燕国,他此行监军无疑是失败的,虽未遭到燕王喜的责罚,但一无所获,甚至原本拉拢的一些底层将领,也被晏懿一波送干净了!

  偏偏如此情况下,晏懿竟然还没死,甚至不曾遭到重罚,其中缘由自然是因为雁春君以及相国晏平的力保,毕竟晏懿虽然犯错了,但他也完成了最基本的战略目标,将整个即墨的财富都带回了燕国,让燕国吃了个满嘴流油。

  至于葬送了五万精锐……按照晏懿的说法,强攻即墨乃是剧辛下令的,当时便死伤近三万,他率领剩余的两万能保住即墨之财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这两万残兵已经被赵言接手了。

  不过从明面数据上来看,晏懿非但无错,还有功劳……就特么很离谱。

  至于信陵君的责问以及要求燕国安抚齐地百姓……燕国岂会理会!

  吃下肚子的,还指望别人吐出来?

  开什么玩笑!

  燕国是什么老好人吗?!

  有本事领兵攻进来,攻到蓟城和他们对话?!

  燕丹对此也无可奈何,同时他发现,雁春君保举的粟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甚至连装装样子都懒得装,竟然公然抗命,驻军聊城不肯拔营,信陵君连发三令,粟腹只以士卒疲惫推诿!

  看到这个战报的时候,燕丹的脑袋似有些胀痛的,如今只能希望粟腹不要干什么蠢事。

  “殿下。”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太傅鞠武趋近,低声道,“大王召您议事。”

  燕丹闻言,不由得调整好情绪,转身,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平静地说道:“父王有何事?”

  “雁春君新得了一批齐地珍宝,请大王赏玩。”鞠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无力,低声道,“大王龙颜大悦,想与殿下共赏。”

  燕丹没有接话,他随鞠武穿过重重回廊,沿途宫人见到他,纷纷垂首避让,无人敢抬头直视。

  这位太子殿下虽不得大王宠信,却素有贤名,在朝野间威望不低……然而这份威望,在雁春君那等近臣眼中,不过是碍眼的绊脚石。

  燕丹步入正殿时,燕王喜正坐在铺着厚厚锦垫的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通体莹润的玉璧,那是齐地特有的青玉,温润如脂,在殿内烛火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丹儿来了!”燕王喜抬起浑浊的眼,兴致勃勃地招手,“快来看,雁春君进献的这玉璧,比宫中珍藏如何?”

  燕丹上前行礼,目光扫过那玉璧,又扫过一旁侍立的雁春君,后者身着华服,满面红光,正以一种近乎慈爱的目光看着燕王喜把玩玉璧,仿佛那真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国宝。

  看到这一幕,燕丹终究是没忍住,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父王,儿臣有紧急军情禀报!”

  燕王喜脸上的热切笑容瞬间一僵,随即不喜的盯着燕丹这个不识趣的太子,很不耐烦的说道:“军情军情,成日都是军情!粟腹不是已在齐地了么?还有什么军情?难不成秦军打来了?!”

  他吐沫横飞,几乎就要指着燕丹的鼻子狂喷。

  “正是粟腹将军……粟腹入齐后,公然抗命,驻军聊城不前,信陵君连发三令催促,粟腹只以士卒疲惫为辞……此举已引起联军不满,恐生事端。”燕丹目不斜视,看着自己的父王,凝声道。

  “有什么不满?”燕王喜皱眉,反问道,“士卒连日赶路,身心俱疲,休整几日有何不可?”

  “父王!”燕丹声音沉了几分,道,“合纵伐齐,我燕军本已因即墨之事失义于天下,如今粟腹又抗命不遵,魏、赵、楚三国会如何看燕国?若因此事……”

  “行了!”燕王喜打断了燕丹的发言,眉宇间已经多了几分怒意,“你非要扫寡人的兴吗?成日忧心忡忡,也不嫌累!来,看看这玉璧,雁春君说此玉能安神定心,你日夜操劳,正合用!”

  “大王爱惜太子,实乃慈父之心。”雁春君适时开口,笑眯眯地接过玉璧,作势要递给燕丹,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道,“殿下不妨收下,莫负大王美意。”

  燕丹没有立刻接,他凝视着燕王喜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虚浮面容,又扫过雁春君那张看似恭敬、实则暗藏得意的笑脸,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疲惫。

  这就是燕国。

  “儿臣谢父王赏赐。”他垂眸,接过玉璧,“若无他事,儿臣告退。”

  燕王喜挥了挥手,便又沉浸回那堆珍宝之中。

  燕丹转身,大步走出正殿。

  殿外的风似乎更冷了,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立在高阶之上,望向南方阴沉的天际,手中那枚玉璧还残留着殿内的余温,却暖不了他指尖的冰凉。

  心中莫名有一种无力感……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绝望!

  他的路究竟在何方?!

第275章 我是不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随着燕丹离去,燕王喜脸上的笑意也是收敛了几分,同时眉宇间多了几分被败兴后的厌烦。

  “寡人兴致正好,偏要来扫兴。”他冷哼一声,靠在软垫上,浑浊的眼珠转动,扫向一旁的雁春君,皱眉询问道,“粟腹的事,当真如他所言那般严重?”

  粟腹乃是雁春君举荐的,齐国之事,对方显然要比他这个燕王更加熟悉。

  雁春君闻言,微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缕寒芒,燕王喜问的这句话,无疑是将燕丹的话语听了进去,这对于他而言,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君王都有一双清明的眼睛,似他这种人,又如何能中饱私囊?!

  燕丹真是该死啊!

  他沉吟了少许,才不急不缓地说道:“王兄明鉴,粟腹将军不过是遵王兄之令,为我燕国在齐地谋些实利罢了……即墨之事,燕军虽有损伤,但所得之财,足以补数年国库之虚!”

  “此番粟腹领兵再次入齐,本也是为了趁各国瓜分齐地之际,分一杯羹!”

  “至于太子殿下所言抗命不遵……”雁春君顿了顿,眉宇间多了些许不屑,讥讽道:“信陵君是魏国的信陵君,又不是我燕国的王兄!粟腹将军是王兄的臣子,自然只遵王兄之令,何错之有?”

  燕王喜闻言,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阴云也淡了几分,不同的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那听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一点,燕丹显然学不会,根本学不会。

  “只是……”雁春君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露出一丝为难,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燕王喜不由得追问道。

  “只是太子殿下这般质问王兄,未免有失体统!一旦传出去,朝中那些本就站在太子那边的人,必然会借此生事,说王兄……耽于享乐,不纳忠言。”雁春君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善意的提醒道。

  啪!

  燕王喜猛地一拍扶手,面色微冷,沉声道:“忠言?他成日忧心忡忡、危言耸听,便是忠言了?!寡人登基数十年,燕国何曾衰弱过?倒是他,监军齐地,寸功未立,损兵折将而归,还有脸在寡人面前谈军情!真当寡人不敢废了他吗?!”

  雁春君唇角微微勾起,不过下一刻便是隐去,他低着头,任由燕王喜发泄完,才缓缓开口:“臣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燕王喜余怒未消,冷冷地说道。

  “太子殿下素有贤名,又是嫡长子,朝野间敬服者众。”雁春君不急不缓地说道,“这本是王兄仁德、储君有德的佳话,只是……殿下已成年,且在朝中威望日隆,而王兄春秋鼎盛,这父子之间,有些事,难免微妙。”

  燕王喜眼神一凝,雁春君这番话,看似在夸太子,实则每一个字都在挑动燕王喜心底那根最敏感的弦。

  他神色变了变,声音略显低沉:“你的意思,他等不及了?!”

  “防微杜渐,总无大错……毕竟太子已经成年了!”雁春君不急不缓地说道,

  燕王喜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雁春君静静等待,他知道自己大哥的秉性,而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无疑刺痛了他内心的软肋。

  燕王喜并未沉默太久,开口道:“依你之见,当如何?”

  “王兄,根据最新的战报,秦国长安君成蟜起兵失败了!”雁春君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双目眯了眯,低声道。

  “此事与燕国何干?!”燕王喜看着答非所问的雁春君,不明白此事与刚才的话语有什么关连,难道只是为了提醒他,防一波燕丹造反?”

  “与燕国……大有干系。”雁春君声音微沉,凝声道,“秦国此番内乱,虽平息迅速,但终究伤了元气,吕不韦老谋深算,必会设法弥补,而弥补损耗最快的方式,无非是东出!”

  燕王喜瞳孔缩了缩,瞬间明白了雁春君的意思,顿时眉宇间多了些许阴云,毕竟秦国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而燕王喜从来不是一个抗压的人。

  雁春君继续说道:“秦国若要东出,首选必是韩、魏,其次赵、楚!而此番成蟜之事,背后便有赵国上将军赵言的支持,这无疑会给秦国出兵的理由!”

  “一旦秦赵两国开战,我燕国的机会便来了!或许能与秦国结盟,借机从赵国身上咬下一块肥肉,甚至全盘接手赵国在齐国占领的城池!”

  燕王喜闻言,心跳都是加速了一下,毕竟干服赵国,一直都是燕国的梦想之一,可惜每次都被赵国反过来干趴了。

  “秦国怎会与燕国结盟?!”他沉吟了少许,道。

  “为何不会?齐国昔日之所以能偏安数十年,非因齐强,而因秦国需要它在东边牵制三晋。”雁春君捏了捏胡须,目露算计的精芒,“如今齐已残破,这个位置,便空了出来……燕国可取而代之!”

  燕王喜呼吸急促了几分,因为雁春君所言真的可以实现,不过他还是不解:“此事与那逆子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