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燕国想要与秦国结盟,光靠言语显然是不够的,还得有足够的态度以示诚意!”雁春君图穷匕见,低声道:“王兄不如派遣他入秦为质,以他燕国储君的身份,足以让秦王看到燕国结盟的诚意!!”
“燕丹幼时曾入赵为质,如今若是再入秦国……”燕王喜闻言,一时间有些犹豫,他虽然不喜欢燕丹,可对方毕竟是他的儿子,还是嫡长子。
“正因为他曾入赵为质,与秦王政相识,才更应该派他前去!”雁春君神色不变,沉声道,“若只遣一庶子、宗室前往,秦国岂会相信燕国是真心结盟?此事唯有太子殿下能办到!”
“此事……寡人需要考虑一二。”燕王喜并未立刻答应。
雁春君并不劝说,他知道燕王喜会答应,毕竟这种能与秦国结盟的机会可不多,尤其是眼下各国都在瓜分齐国,而燕国只能喝汤的局面……一旦燕国与秦国结盟,那情况将大不一样!
没错,一切都是为了齐国这块大肥肉!!
谁还不想过个肥年!
在搞自己人方面,雁春君也是专业的。
……
齐王宫,一处奢华的宫殿之中。
惊鲵的玉背抵着冰凉的案几边缘,她轻咬着下唇,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却仍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
大司命跪坐在她身侧,黑红长裙凌乱,冷艳的脸上早已失了平日的高傲,眉头紧蹙。
烛火摇曳间。
赵言熟练的掌握一切,将一切都完美的掌控在方寸之间。
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来人并未靠近殿门,在三丈外的位置停下。
大司命迷离的眸光倏然清醒了几分,她偏过头,冷艳的眸子扫向帐门方向,指尖已不动声色地凝聚起暗红色的内力,目露冰冷的杀意,而一侧的惊鲵也是微微侧首,被压制的手腕轻轻一转,随时可以挣脱。
“上将军。”墨鸦的声音自殿外传来,“有邯郸急信!”
来得真是时候!
赵言无奈的看了一眼脸颊绯红的大司命,又看了一眼抿着唇的惊鲵,忽然低笑一声,俯身在惊鲵额头落下一吻,又侧头咬住大司命的耳垂。
“等我一会儿。”
话音落下,他便抽身而起,随手扯过挂在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赤足走向殿外。
墨鸦站在殿门口的位置,并未靠近,双手拖着一卷帛书,脑袋微垂,不过余光依旧瞥见赵言敞开的衣襟下那些交错的痕迹……显然这位上将军在齐王宫内并未干什么好事。
对此,他已经渐渐习惯了。
“罗网密信?”赵言伸手接过,随口询问道。
“不是,密信是相国传来的!”
郭开?!
赵言闻言,心中便有了猜测,随着帛书打开,其内的内容也印证了他此刻的猜想。
内容很简短,大致叙述了一下成蟜失败的过程,只能用搞笑来形容,不但没有给秦国带来任何麻烦,还给吕不韦递了一把铲除异己的刀,如今的秦国当真是血流成河,无数权贵都因为这场造反而被牵入其中。
造反失败之后,成蟜便逃亡了,目前正往赵国而来!
郭开对此有点慌,不知道该作何处理!
显然面对这些事情,郭开失去了针对自己人的BUFF。
不过让赵言很好奇的是,这些情报罗网为什么没有送来,而是已经尘埃落定了,他才得到郭开那边的消息……这算不算吕不韦给自己的下马威?提醒自己罗网是他的!
赵言嗤笑一声,大致明白罗网没有送来情报的缘由了,他将帛书对折,再对折,随手收入袖中。
“收到了。”他对着墨鸦微微点头,随后转身进入殿内。
墨鸦躬身,无声消失在夜色中。
殿内。
大司命已整理好衣襟,黑红长裙重新裹住那双惊心动魄的长腿,只是发髻仍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慵懒,她斜倚在案几旁,手中不知何时已端着一杯温茶,冷艳的眸子扫向赵言。
“罗网的传信?”她问,语气平淡,仿佛方才的旖旎只是错觉。
惊鲵也已起身,素白长裙重新遮住玲珑身段,她跪坐在一旁,捧着一杯茶水,神态专注,只是指尖微微泛白,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显然刚刚经历的那些事情,哪怕是她这种罗网天字级杀手,也无法保持冷静的心境!
赵言没有立刻回答,他迎着两女探寻的目光,走到惊鲵身侧坐下,然后将头轻轻靠在了她肩上。
惊鲵微微一顿,低头看向赵言,清冷的眸子映出对方的侧脸,那张脸依旧年轻俊逸,眉目舒展,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倦意,像只是累了,想找个倚靠。
她没有问,也没有躲,只是将肩膀微微放低了些,让赵言靠得更舒服些。
惊鲵的关心总是如此的细雨无声。
大司命看着这一幕,冷艳的眉梢微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讽刺,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赵言另一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片刻后,伸出裹着紫色丝袜的足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别跟没骨头似的。”她淡淡道,“出什么事了?”
赵言没睁眼,懒洋洋的说道:“成蟜败了,如今正逃亡赵国,不出意外,沿途正遭到罗网的追杀。”
大司命挑眉,有些不解:“那又如何?成蟜本就必败,你不是早料到了?”
“这消息是郭开送来的,而非罗网!”赵言睁开了眼睛,看着大司命,缓缓的说道,消息是谁送来的,那代表的意义也将完全不同。
殿内瞬间一静。
二女都不笨,瞬间领悟了赵言的意思。
“看来接下来,罗网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赵言缓缓从惊鲵身上抬头,同时伸手握住惊鲵冰凉的玉手,然后又抬手握住大司命垂在身侧的手腕。
“那你们会不会背叛我?!”
大司命闻言一愣,旋即细眉轻蹙,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赵言没有理会嘴毒的大司命,他握紧了惊鲵的玉手,目光真诚的看着她,询问道:“惊鲵,你会吗?”
惊鲵抬眸,清冷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想到了与他在一起的数月时光……她反握住了他的手。
“不会。”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决然。
赵言又看向大司命,眉梢微挑。
大司命冷着脸,用力抽了抽手腕,没抽动,她咬牙瞪着赵言,那张冷艳的脸上慢慢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不知是恼还是别的什么,冷哼一声:“……明知故问!”
赵言笑了,他松开二人的手,顺势将惊鲵揽入怀中,另一只手环过大司命的腰肢,将这两个浑身紧绷的女子一并拥住,嘴角浮现出一抹坏坏的笑容:“那你们说……我是不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你就是一个王八蛋!”大司命咬牙切齿的说道。
惊鲵一时间沉默了,她感觉自己被赵言耍了,亏她刚才还很认真的思考了,结果赵言下一刻就不正经了。
赵言转头看向惊鲵,催促道:“惊鲵,你说!”
惊鲵沉吟少许,实话实说:“……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是。”赵言厚颜无耻地下了结论,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男人。
至于好色……那是男人的优点!
第276章 我真是好人
后胜从未想过,自己献城投降之后,还能有如此风光的时刻。
半月前,他还是临淄城中人人唾弃的丧家之犬,出门都要遮面而行,生怕被人认出后遭唾沫淹死,而此刻,他端坐在齐人的军营中,面前跪着七八名身穿破烂甲胄的齐国旧将,个个神情激动,眼眶泛红。
显然言语的力量是可怕的,尤其是对于一群文化水平本就不高的将领而言,他们这些粗鄙武夫不怕领兵与敌国厮杀,就怕没有主心骨,不知为谁而战!
后胜目露惭愧之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忍辱负重的忠臣,他按照赵言教的那些话,缓缓开口:“老夫……愧对齐国,愧对齐民啊!老夫有罪啊!!”
“相国何出此言!”另一名将领激动地道,“若非相国当日开城,临淄数十万生灵必遭战火涂炭!我等皆明白相国的苦心!”
后胜闻言,差点真情流露,好在他是一头老狐狸,知道此行的真实目的,不由得继续说道:“老夫苟活至今,不求洗刷己罪,但求能为齐国,为枉死的即墨百姓,做最后一件事!”
他将赵言的计划娓娓道来……赵国愿提供兵甲粮草,支持齐人向燕军复仇,事成之后,谁攻下的城池便归谁所有,若表现出色,还可赐与赵国官职爵位,保家族荣华。
众将听完,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激动,又有疑虑。
“相国,此事……当真可信?”一人面露迟疑之色,询问道,“当初合纵伐齐,可是赵国上将军一手谋划的!”
后胜早有准备,叹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燕军屠戮即墨,赵将军亦感愤慨,曾言‘如此暴行,人神共愤’,合纵伐齐之初,本意是为了逼迫齐国加入合纵,共同抗秦,谁知燕国会如此这般!如今燕国再次派兵入齐,名为助战,实为劫掠,连信陵君之令都敢违抗,其心可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诸位将军,燕军五万,囤于聊城,每日所需粮草不计其数,联军粮草供应本就不足,粟腹若得不到补给,必会纵兵劫掠齐地村庄,到那时,遭殃的又是我们齐人!!”
这话戳中了众将的痛处。
即墨之事,已经让齐国军民对燕人恨之入骨,如今燕军再次入齐,且摆明了要再次劫掠,谁能咽下这口气?!
齐国虽然干不过四国联军,可单干一个燕国,还是没人会怂的!
“相国说得对!”一名年轻将领猛地站起,双目赤红,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我父兄便在即墨之战中阵亡,尸骨无存!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报仇!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愤。
后胜看到这一幕,眼底深处闪过一缕精芒,他知道此事已经成了大半……人心可用!
……
消息传回临淄时,赵言正在帐中与司马尚商议军务。
“后胜那边,已经联络了七八股齐地残军,总计约三万余人。”司马尚指着舆图上的标记,“这些兵马正向聊城汇聚,一旦整合起来足以对粟腹构成威胁。”
赵言闻言,微微点头,轻声道:“让李斯把燕国的粮草供应再拖一拖……粟腹那边,应该快忍不住了!”
司马尚闻言,低声应道:“按照上将军的吩咐,李斯在上一批粮草之中掺了沙子……”
我何时安排李斯这般干了?!
赵言闻言却是一愣,他显然没想到李斯这么坏,他只是让李斯在粮草上动点手脚,比如克扣一部分,却没想到李斯更干脆,直接往里面掺沙子了,不是好人啊!
“此事我不知情……让李斯谨慎处理,最好找个背锅的,以防万一。”他轻咳一声,提醒道。
坏事可以做,但不能被人发现,这会影响个人风评。
司马尚闻言一愣,旋即目光古怪的看了一眼赵言,拱手道:“末将明白!”
“不过如此一来,粟腹要憋不住了,他接下来只能选择劫掠齐地,从齐人手中夺取粮草,弥补粮草的缺口。”赵言缓缓说道,毕竟这种掺沙子的粮草送过去,燕军必然会被逼上劫掠的道路,之后他这边就可以动手了。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了几分,看着司马尚,叮嘱道:“让田冲做好准备,随时去接应后胜等人……这一战,许胜不许败!”
“诺!”
司马尚拱手应了一声,随后在赵言挥手示意下,转身离去。
司马尚离去不久,帐内的大司命便是缓缓迈步走出,修长的玉腿晃动着裙摆,神秘之地若隐若现,冷艳的眸子斜睨了一眼赵言,红唇轻启,语气淡漠:“论起杀人,我不如你。”
“你杀人是爱好,我杀人是为了救人,性质不一样。”赵言知道大司命的意思,她是觉得他谋划的太过狠辣,稍加引导,便让粟腹派兵劫掠齐地,造成齐人死伤无数。
不过赵言不是圣母,慈不掌兵的道理还是懂得,或许真让他看到这些活生生的齐人,他下不了这种命令,可坐在赵国营帐之中,身为赵国上将军,那他考虑问题的角度便只有赵国。
至于齐地的这些百姓……NPC罢了。
若是因此有了心理负担,那赵言这辈子也别想往上爬了,干脆学习典庆,去种田玩泥巴吧!
“冠冕堂皇。”大司命撇了撇嘴巴,不以为意。
赵言闻言丝毫不恼,反而脸上笑了笑,走到她身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冷艳的脸与自己对视,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大司命,你是不是特别看不惯我这样的行事作风?”
大司命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御姐音质依旧动人,很有辨识度:“看不惯又如何?你是上将军,我只能听命行事!”
“听命行事?”赵言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脸颊,轻轻摩挲,打趣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当成我的部下了?我怎么不知道?”
大司命眸光一闪,却没有回答。
赵言的手指继续下滑,掠过她修长的脖颈,落在锁骨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痕迹,是他昨夜留下的,他压低声音,打趣道:“是因为我让你舒服了,还是因为……你已经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赵言!”大司命一把抓住他的手,冷艳的脸上浮起一层薄怒,低喝道,“你够了!”
“够什么?”赵言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近自己,两人几乎鼻尖相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是你先开口的,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
大司命呼吸一窒,她发现自己每次和赵言斗嘴,最后都会落到这般境地……被他牵着鼻子走,被他用那种让人又羞又恼的眼神看着,被他逼得无话可说。
帐内一时寂静。
半晌。
大司命别过脸去,声音低了几分,似投降一般:“……松手。”
赵言没有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夜风:“大司命,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大司命身体一僵,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是你明明拿我没办法,却偏要嘴硬的样子。”赵言轻笑一声,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圈,“真的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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