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因此——
“我们之间哪里需要说不情之请?”
祁知慕如当年那般揉揉她的脑袋,指间略过淡紫发丝,触感柔顺舒适。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你不是很清楚吗?”
“不,我指的是你记忆中与清涂姐的经历。”黑天鹅认真道。
祁知慕诧异。
大脑飞速运转,得出几种可能性。
“与那把中阮有关?”
“算是。”黑天鹅点头承认。
她需要知道,祁知慕认知中的余清涂或者说——和余清涂共同经历的一切,对比真实历史存在多少差异。
必须做风险预估,找出令祁知慕回望前尘时,更为安全的方式。
其实…当说出不同他认知滤网的事实那一刻起,就几乎无法回头。
就算黑塔持反对意见,余清涂保持中立,他大概也会选择回望那段过去。
原因很简单,也很扎心。
涉及他认知中的老师:余清涂。
祁知慕有多么在意阮梅,没有人比当年的她更清楚。
余清涂都不行,因为没有亲眼见证与感受过,更没有她深刻。
111年的驻守,于长生种天才的角度不过沧海一粟,是漫长人生中不起眼的注脚。
可对于当时身为短生种的她来说,这个时间漫长到超过普通人的一生还要多出十几二十年以上。
用至死不渝四个字来形容,简直不能再贴切。
…可惜祁知慕得到的,只有一份迟到六百年,于他墓碑前的悔恨泪水。
广义角度来说,祁先生现世对老师的情感,和前世遗忘逾矩相关记忆的他,没有本质区别。
笃定祁知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原因就在这里。
因此,她是时候提前做准备了,祁先生应是不会拒绝她。
“好。”
…果然呢。
黑天鹅刚欲柔声开口,不曾想祁知慕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感到无措。
“就用最简单的方法吧,也就是你身为忆者的快捷手段,直接走入我脑海中的相关记忆便可,我会压住潜意识的抗拒。”
“祁先生……”
黑天鹅眼眶忍不住湿润。
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祁知慕怔然看去,不曾想刚好看见泪水溢出她的眼眶。
“怎么哭了?”
“为什么要如此信任我…?”
了解忆者的人都知道,这个派系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很敏感,更不讨喜。
没人喜欢自己的记忆被窥视,甚至被人收集归纳,记录至大本营善见天。
许多人曾表示过,面对记忆派系的人,定力与心性不够强大者,都会有种像在他们面前裸奔的不适感,哪怕对方并未窥探自身记忆。
现在祁知慕说,直接让她走入他的记忆……
就算他不在意那些,将记忆交给忆者,也意味着会有泄露的风险。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她怎能不为之感动?
深受爱人毫无保留信任的巨大幸福,对泪腺的破防能力堪称真实伤害。
“因为是你。”
祁知慕替她抹去泪水,笑容柔和不已。
“如果一个情窦初开便爱上我,在我死后数千年无法释怀,好不容易再次重逢的人都不能信任……”
“那么这片宇宙里,又还剩多少东西值得我去信任?”
他早就看透了许多人类的某种劣根性,不屑,更不会成为得不到就永远骚动的贱骨头。
黑天鹅数千年都没能得到,现在终于有得偿所愿的机会。
且他心中也有黑天鹅,那还有什么可说?
好听的说法是付出真心还以真心,不好听的说法是以牙还牙。
“祁先生…我爱你!”
黑天鹅控制不住感情,以深吻代替后续语言。
数千年的疲倦,疾苦,甚至受过的罪,在这一刻尽数得到释放。
好想把祁先生融入身体里……
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爱他、要他!
……
冰雪覆盖的世界,白日短暂。
夜幕很快降临。
贝洛伯格城内最豪华的歌德宾馆,前台。
“您好,请问两位要开几间房?”
面对询问,祁知慕心底迟疑未去,就听见黑天鹅斩钉截铁般的声音。
“一间。”
声音里头,那抹期待并未过多掩饰……
……
哈基幻这一生如履薄冰,明天能走到对岸吗?
明天两章要是没有按时更新,那就是卡申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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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你现在过来为时不晚
房间不大,一目了然。
整体陈设简约,没有多余繁杂的装饰,清爽整洁。
暖黄灯光柔和洒落,衬出几分温馨。
床铺铺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带着淡淡不知名熏香。
安安静静的氛围,让人一踏进来就能卸下疲惫,身心放松。
硬要说一个缺点,那就是在刚离开匹诺康尼没多久的黑天鹅眼里,这个房间很有行星级文明的风格。
行星级,意味着这个文明连光年单位都尚未克服。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祁先生,我先去沐浴,要…一起么?”
黑天鹅摘下头巾,眸含柔水。
即便有收集记忆数千年的阅历,她如今在祁知慕面前的表现,仍可看出少女时期影子。
只是比起那个时候,少了几分含蓄,多出几分直白大胆。
容貌可以永远年轻,心态却不可往日而语。
此情此景若换做当年的她,就算鼓起勇气开口都得酝酿许久,语气也多半噙满羞赧。
现在不一样,期待不加掩饰。
祁知慕刚不假思索点头,实时通讯请求便弹了出来,荧幕上那张脸,两人都非常熟悉。
他只能给黑天鹅一个无奈眼神。
“没关系,你们先聊,想来黑塔女士有事找你,又或者想你。”黑天鹅并不在意,温柔一笑走入浴室。
通讯接通。
“亲爱的,在那颗星球玩得开心吗?”
“还行。”
“有没有遇见什么熟人?”黑塔看似随口地问道。
“有,还不止一个。”
“什么?!”
黑塔表情当即变了,脸凑近屏幕。
“不对吧,除了黑天鹅还能有谁,难道是送出那枚碎裂玉佩的女人?”
“果然是和黑天鹅见过了啊……”
对于黑塔的直言,祁知慕倒也不意外。
“见过,所以,你还记得多少和她有关的事?”黑塔又问。
“都记得。”
“嘁,居然跟我一样,算啦,本天才不吃这种没意义的醋,黑天鹅现在人呢?”
“刚才看到你发来通讯请求,就先去洗澡了。”祁知慕如实道,也不怎么心虚。
“…嗯哼,原来你们正准备做恨……”
说到这,黑塔叹息着抽抽鼻翼,伸手抹向眼角,擦去并不存在的泪珠。
“慕哥哥在外度假享受无上欢悦,可怜的小塔只能独守空房,当个无能的妻子……”
祁知慕:“……”
黑塔真的不太适合演戏。
“你现在过来为时不晚,我想小鹅不会介意的。”
祁知慕一本正经说着让人大跌眼镜的话,似乎不怕刺激到黑塔。
“美得你,她不介意,我介意!”
黑塔白祁知慕一眼,不爽地努起嘴。
“也就是她了,不然就算换余清涂,我都得…哼!”
嗯?
祁知慕心底终于闪过一丝意外。
黑塔话外之意太明显:或许介意是真,但不想给黑天鹅使绊子多半更真。
她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的?
似是看出祁知慕的疑惑,黑塔撇嘴道。
“本天才恩怨分明,你这块美味该她吃,原因别问我,想知道就问她,她会告诉你。”
“要不是看在她对你的救赎不比我差,想从我嘴里夺食,哪有那么容易!”
“你家小塔那么开明,该怎么补偿,不用多说了吧?”
“…任你处置如何?”
祁知慕确信,黑塔对这四个字绝对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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