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死后,成就她们的疯魔 第259章

作者:三十度幻

  虚无是每个忆者的禁忌。

  没有命途能够影响虚无,反而会被虚无影响,失去原有意义乃至存在的一切,万物终归于虚无的说法由此而来。

  “我倒觉得不必为此担忧。”祁知慕站定,眺望远方。

  “愿闻其详。”

  “要成为怎样的人,走怎样的路,真正能做出决定的,从来不是过去的自己。”

  祁知慕接住一片坠落雪花,看着它接触温暖的掌心后逐渐消融。

  “我不逃避前尘羁绊,意味着最终决策权在我的手上,好的我可以接受,不好的当然也可以摒弃。”

  “上一世与黑塔的经历,我很多时候都没有第二种选择,信命,但我从不觉得自己认命。”

  听到这里,黑天鹅脑海中浮现出祁知慕仙舟那一世的生平。

  那个时候又何尝不是如此……

  故乡被丰饶令使毁去,朋散亲离,甚至要亲手处决堕入魔阴的母亲。

  她对亲情的最深感触同样来自母亲,很清楚那是种怎样的心理难关与折磨。

  从那一刻起,祁知慕要复仇,就注定别无他选。

  苍城灾难降临时,身为云骑骁卫,他本就处于诱发魔阴的高危年龄。

  再坚强的人,只要不是无情者,经历过这些后内心必然崩溃,诱发魔阴。

  丰饶令他失去一切,最后连他必须达成的未来也要夺走,哪里还有找倏忽复仇的余地?

  想要达成那个未来,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祁知慕信了自己必将死于丰饶的命,可他不认,选择拥抱令他失去所有的力量。

  靠最憎恨的力量复仇,命运的弄人程度竟讽刺至此……

  可即便走上不归路,祁知慕也从未践踏仙舟巡猎子民真正的意志。

  杀生无数,屠戮丰饶民不知几何,比步离人更能掠夺赐福,却依然保留着难以自持的自我约束与克制。

  对激活自在应身的他而言,最大的狩猎场从来都不是仙舟外成群结队,永远杀之不尽的丰饶民。

  而是——仙舟本身。

  每个走动的仙舟民,体内都有让其余丰饶民眼馋的丰饶赐福,是获得力量的最快捷径。

  祁知慕身处仙舟,犹如饿狼置身羊群。

  每只羊羔都释放出香甜气味,诱人程度不亚于求药使得见吞服后可实现长生的丰饶果实。

  而拥有他丹腑的镜流,诱惑力更是强化了万千倍不止。

  好死不死,镜流和第一世的他一样,深深爱上了自己的师父。

  差异在这里展现出最大区别。

  在祁知慕的视角里,拥抱丰饶是仙舟死罪,变成怪物更是不配与仙舟为伍,更不为所容。

  他看清内心,自知对镜流也诞生了超脱师徒情的情感。

  由此,更大的克制诞生,为保护最为在意之人,逼迫自己从不回应。

  面对徒儿的摊牌,只能狠下心选择用伤害的方式来保护她。

  成为怪物杀死怪物,然后怪物会杀死自己。

  这就是祁知慕第二世别无选择,认命却不信命,以自己的意志主动选择结局的宿命。

  与信命的结果毫无区别,都是不得善终。

  可至少赋予了完全不同,重若山峦的意义。

  天弓之神为他垂眸,为他不惜代价焚尽己身,燃起至死方熄的复仇之火,却能约束自我不伤害仙舟的意志,烙下认可的印记。

  至此,黑天鹅收起过去的记忆。

  是啊…祁先生说得不错。

  他的人生该怎么走,决定权从来都在他自己手上,又何必太过担心,太过忧虑呢?

  祁知慕并不知晓黑天鹅短时间内想了许多,再度给她吃下一粒定心丸。

  “我有黑塔,有你和老师,有在意的重要之人,也有许多并肩作战过,结下生死交情的伙伴……”

  “拥有众多在意的不可割舍之物,我相信自己不会被虚无轻易影响。”

  黑天鹅怔然,旋即扬起唇角。

  顺着祁知慕手臂搂住他的腰身,脑袋贴在他肩上。

  “看来祁先生心中已有决定。”

  “涉及老师,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也不会逃避。”

  黑天鹅心底叹息。

  她知晓祁知慕当前所说的老师,并非指的阮梅……

  可偏偏——他一点都没说错。

  不论祁知慕找回过去的真相后,阮梅最后面临怎样的结果,余清涂都可以问心无愧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没想到你们会在这里,真巧呢,哎呀,我不会打扰了你们野战吧…?”

  ……

第339章 做得好呀亲爱的老哥!

  “野战?没这个想法,你出现在郊外,工作完成了?”祁知慕如常询问。

  “还行,对我而言算是个好结果。”

  不等祁知慕继续问,托帕瞥黑天鹅一眼,继续说道:

  “不过对公司而言算搞砸,我的职级从P45降到P44,周期内所有奖励计划被取消,包括股票期权和绩效奖金。”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与物,存在能够打动你的品质。”祁知慕笑了笑。

  “当个见证者也挺好,看看本地人能否亲手实现他们期许的未来。”

  托帕先是微微一笑,旋即抛开工作事宜,秒转私人。

  “我就快会回公司,临时接了个更重要的任务,后续会忙很久,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可别说回黑塔空间站继续过咸鱼生活,我不会信的。”

  对此,托帕很是笃定。

  结束雇佣兵生涯,金盆洗手买下的星球被毁灭军团夷平,是祁知慕复出的根本原因不假。

  可如果只针对毁灭,难以得到巡海游侠的认可。

  祁知慕当年定然做过她所不知的大事,并与巡海游侠秉承的意志共鸣,才会成为其中一员。

  综上所述,他不可能就此过上平凡安宁的人生。

  …至少现在不可能。

  “空间站肯定要回去。”祁知慕不假思索回答。

  托帕缓缓瞪大双眼,不过下一秒就恢复如初。

  “回那儿搞定一件往事之后,要不了多久就得离开,代表游侠低调赶赴邀约。”

  “老哥老哥,妹妹能知道你去哪里吗?”托帕秒切邻家妹妹撒娇时才有的可爱表情。

  “匹诺康尼呗,家族动向都在整个星际文明扩散了,你肯定知道为什么。”祁知慕没有对信任之人隐瞒这事。

  “太知道了……”

  托帕心底震惊,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碍于黑天鹅在,她不能当着忆者的面透露更多。

  “可是我不理解,巡猎派系众多,游侠影响力稳坐前三不假,可要论代表还得是仙舟联盟。”

  “仙舟联盟是否收到邀请函,我不得而知,可为什么巡海游侠都在受邀之列?”

  别看祁知慕对很多人说过是巡海游侠,实际上他更出名的身份是银河雇佣兵。

  在外界各大派系眼中,游侠销声匿迹太久太久,包含领猎人在内。

  虽然所谓的各大派系不包括公司…领猎人身在何处,二相乐园的真珠似乎知晓。

  祁知慕看着托帕从小长大,对她知根知底,轻易从她表情品出不同寻常的东西。

  刚才她说忙,八九不离十与匹诺康尼有关。

  托帕双臂交叉,不经意的举动,显露不亚于黑天鹅的胸怀。

  “…亲爱的兄长,你应该在忽悠我对吧,什么低调赴约,我看是接了某人的雇佣委托才对。”

  “被你看出来了,哎呀,有人说家族里藏着准备在谐乐大典搞事的内鬼,指名让我去当保镖兼侦探。”

  祁知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恭喜你,这可是大单子,以你的报价没十几亿下不来,也难怪你感兴趣。”

  “瞧这话说的,我对钱没有兴趣,纯粹只是不爽窝里斗的内鬼而已。”

  听感无比义正言辞,托帕心底却想笑。

  哼…死鬼……

  对钱没兴趣?对她的钱没有兴趣而已。

  对其余人?

  但凡人品不怎么样的家伙都会被他当冤大头狠狠宰,美其名曰昧着良心接单的损失费。

  帮这些人,良心过意不去说是。

  放眼整个雇佣兵界,祁知慕这种行为都不能说奇葩,而是典型的犯忌讳。

  哪有这样对甲方的?

  但是——

  做得好呀亲爱的老哥!

  好宰,多宰点。

  “接下来大概又是一年半载无法相见,兄长大人,在分别前,我想要个久违的,充满亲情的拥抱可不可以?”

  托帕双手合十贴住面颊撒娇,用满含期待的表情看着祁知慕。

  祁知慕眼角一抽。

  一年半载?

  匹诺康尼举办谐乐大典那段时期,要是在那里找不到托帕,让他从了她都行。

  充满亲情的拥抱?

  你那想的是亲情吗,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话虽如此,祁知慕还是干脆利落,动作自然地上前将托帕拥入怀中。

  抱住十余秒,忽地抓住在胸膛画圈圈,不太老实的小手。

  “工作顺利。”

  “会的。”

  小动作被逮住,托帕也不气馁。

  深呼吸,将祁知慕的专属气息过肺后,大大方方挪出他的怀抱。

  看着两人互动,又目送托帕离开,黑天鹅连表情都没变化。

  “祁先生,真的很巧。”

  “什么很巧…等会儿——”

  想到某种可能性,祁知慕忍不住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