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要不是领猎人疯了两个,首领隐退,罗浮遭到绝灭大君入侵,高低得再度集合。
…不过游侠们现在的整体处境,也算不得太好就是。
因此,祁知慕没打算呼唤任何同僚帮忙。
景元表面微笑,心下推翻五味瓶。
师祖这番话的潜在含义明显……
毁灭有仇等于私人恩怨,等于找幻胧算账是个人行为,只是顺带帮罗浮,不用觉得亏欠人情。
若师祖还当自身是仙舟人,应该不会那么说。
仙舟联盟水太深,当年师祖的功过,在联盟内部至今满是争议,划清界限不想产生更多纠葛,也并无不好。
曾几何时,他年轻时想过成为巡海游侠浪迹银河,惩奸除恶,肆意恩仇。
可惜,注定无法实现了。
若师祖是游侠该多好,那样就可以带着徒孙的份。
但……
景元并未从祁知慕这番话中,听出一丝人为编纂的借口。
他老人家好像…真和毁灭有血仇。
考虑到毁灭军团和丰饶孽物如出一辙的本质作派,景元释然。
然而景元没想到,祁知慕还真就是巡海游侠。
三月七知道祁知慕和毁灭的纠纷,心底更好奇的是:丹恒以前和罗浮的瓜葛。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合适问,听到丹恒自称无名客还是非常开心的。
“好耶,大家和来时一样深明大义,那么,将军接下来有什么妙计?”
“妙计没有,只有赌一把,赌丹恒还能拾回龙尊的记忆……”
说到这里,景元心中想到许多,额外增添了一些话。
——赌师祖实力出乎预料的强。
如果和当年一样,拥有与令使匹敌的实力,加上持明龙尊协助,幻胧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不具备令使实力…罢了……
明知敌人是毁灭令使,师祖脸上仍然充满自信,想来无需担忧。
年少时期至今,师祖在他心中都是凡事未雨绸缪,从不做没把握之事的形象。
更是众多云骑的偶像,对许多人产生源远流长的影响。
如今曜青与罗浮仙舟军中存在一句共同口号:为云骑者,当怀瞬血烬虹之志。
仙舟英烈无数,有此殊荣者屈指可数。
足以看出,后世云骑究竟多么敬仰崇拜师祖。
…尽管师祖染指建木,激活自在应身等罪行并未公布,但马后炮角度说,利远远大于弊。
伟人效应能带来极为磅礴的凝聚力,甚至能影响到一个种族的整体信念。
发自内心的自豪感,可将全体云骑的意志拧成一股绳,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就拿30年前,在方壶仙舟爆发的第三次丰饶民战争举例。
明明那一战没有倏忽这等令使影响局势,可损失还是超过了前两次。
如果没有那些秉持信念,悍不畏死的云骑坚守阵地,恐怕不等帝弓垂眸降下光矢,方壶与所有援军必定全军覆没。
据当代曜青将军说,前任将军月御明知道师祖犯下的罪行,却还是视师祖为偶像,认可他的意志。
——自己也一样。
偏头就可以见到他,景元只觉得现在无比放松。
倒不是说盲目认为可安全击溃幻胧,而是有了一种纵使泰山压顶,也亦无惧往前的信念。
师祖当年健在时期,景元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懂那种感觉。
直到亲眼见证他的离去后方才明白,现在更是深刻体会。
想到这里,景元笑了,如数百年前学成入军,打了个漂亮胜仗时那般肆意。
第394章 往昔
景元情绪的转变并未瞒过瓦尔特,不由侧目。
…为将者,心态这块果然稳得不行,该说他信任丹恒,还是对未知习惯乐观呢?
瓦尔特会错意,三月七也没想那么多,注意力集中在景元刚才话中的特殊字眼。
“龙尊?”
“嗯,龙尊。”景元微笑确认,目光看向大殿某处。
三月七又看向丹恒。
丹恒惯有沉默,无视三月七的好奇心,视线和景元一样看向某处。
两人视线汇聚处,坐落着一尊雕像。
景元道:“建木自生长起受过两次重创,第一次由帝弓司命斫断,第二次,由我的师祖以特殊法子‘压制’。”
他没说师祖攫取建木力量,把建木硬生生吸成了枯树枝,也不能对列车组说。
“为封印建木,罗浮请动不朽龙裔的力量,使封印建木残骸成了可能。”
“在古代龙尊的主持下,持明族导引古海之水淹没鳞渊境洞天,将它作为封存建木的容器。”
“为纪念如此壮举和牺牲,仙舟联盟在鳞渊境中竖起显龙大雩碑,留下持明造像。”
他示意前方那尊雕像。
“这雕像好像丹恒啊,难道说……”
三月七双眼瞪大,竖起食指。
“如果本姑娘没猜错,雕像上那人就是——丹恒的兄弟!”
丹恒:“……”
其余知情者也都一言难尽。
虽然知道三月七并不了解持明,可还是差点没绷住表情。
“哈哈哈…少许相似罢了,并非丹恒的兄弟。”
景元忍不住朗笑,瞥一眼无奈的丹恒。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硬要说起来,历代龙尊的形象确实相差无几——本代除外。”
“现在持明龙尊的继任者是个只有一世经历,目前处于蜕卵轮回中的…衔药龙女。”
“衔药龙女?好奇特的称谓。”
“因为她不仅是持明龙尊,还是整个罗浮最好的医士。”
“噢……”三月七恍然。
景元把话题中心重新引回丹恒身上。
“丹恒,你明白了吗?罗浮的持明目前没有能办到此事的人。”
“曾守望建木的你,应该能为我们开启前往建木的道路,你身负的力量便是钥匙,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我尽量。”
留下三个字,丹恒行至雕像前细细打量。
描绘龙尊形象的石雕早已历尽风蚀沧桑,靠近底座处镌刻了一行小字。
[为止若木苏生,孽寇侵陵,祷而引古海之水掩覆洞天,镇伏玄根,勒石铭之,垂鉴后世,万勿擅移……]
丹恒缓缓闭目,感应此地留下的力量痕迹,翻找记忆。
祁知慕一早就走到了显龙大雩殿边缘,眺望视线尽头的建木形体怔怔出神。
记忆中出现了全新的影像。
景元说得不错…他的确来过这里,和另外两人一起。
他们…不,是她们。
身形轮廓逐渐清晰,可面容还是模糊,难见真容。
当年他抵达这片古海时,手中握有一物,正是腰间悬挂的玉佩。
在那时,玉佩已经布满裂痕,不知背后究竟发生或关系着何事……
另外两名女子身上都没有类似玉佩,应不是她们其中之一所赠。
物品可用于喻人,若赠玉人在身边,又何必将它紧握手中?
刚才景元说他压制过建木,现在通过不完整的记忆窥见过去一隅,才知道压制两个字究竟美化了多少。
对仙舟来说,擅自染指建木都不是杀头大罪那么简单了……
“这片…陌生的古海,知慕先生觉得如何?”景元的声音与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待景元走到身旁,祁知慕回了四个字:
“波澜壮阔。”
“就这样吗……”
“在银河浪迹多年,见得多,腹中又没太多墨水,不知如何形容。”
“我还年轻时,不止一次诞生过加入巡海游侠浪迹星海的念头,像师…就像知慕先生这般。”
景元面庞闪过一层又一层的感慨。
“…等老了若还没死,就回仙舟寻个普通女子成家,闲暇时与妻儿吹嘘冒险中的艰险,完成过何等壮举…那般情形想想就令人神往……”
“后来呢?”祁知慕眼神方向不变。
“后来…意外遇见罗浮剑首,想拜她为师,被拒绝了。”
忆起往昔,景元语气噙着几分缅怀与柔和。
“我效仿民间故事中的三顾茅庐,说得好听是不气馁,说不好听是死缠烂打,后续却始料未及。”
“剑首没见到,反而见到自幼崇拜的云骑骁卫。”
“…天知道我那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恳求他收我为徒的,结果他还没开口,剑首突然现身,答应收我入门。”
“那时我非常不解,前不久还是不留任何余地地拒绝,怎突然又答应,壮起胆子询问才知道……”
话及此处,景元不由失笑。
“原来剑首的师父还健在,恰巧是我自幼崇拜的云骑骁卫,我竟想成为剑首的师弟,也难怪她改变主意收我为徒。”
“入师父门下,日子颇为充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去想成为巡海游侠。”
“而是想要如何才能像师祖师父那般,成长到能在千万云骑前,领衔行军口号的程度。”
“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成为云骑踏上战场才明白,这句话既是行军口号,更是云骑无畏向前的信念。”
“它的分量太重太重,任何人都不应怀却功名与私欲去定义,因为那亦是每位云骑肩头承载的责任与誓言。”
“……”
祁知慕无言,好片刻,嘴边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句话。
“可曾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从未后悔过。”景元坦然道。
地面突然剧烈晃动。
万顷波涛之下,古老的建木玄根躁动蔓生,如伏形千年大梦初醒的巨兽。
众多视线齐齐看向丹恒。
上一篇:同时穿越,难办那就别办!
下一篇:我不想被师姐调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