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师父会留在罗浮,会与她重逢,会错过黑塔,会……
镜流不愿再想下去,生怕心底好不容易压下的忿火重新燃烧。
“然后呢,你们重逢后发生了什么?”
深呼吸一口气,镜流压住隐隐发抖的身体,强忍火气询问。
可她那冷冰冰的语气,还是听得黑塔嘴角难压。
还是急。
看来替祁知慕治疗镜流因病娇诞生的妒意的疗程,短时间也许没法搞定。
不过没关系,只要是和祁知慕有关,她有的是时间。
要是换余清涂来,且祁知慕允许的话,手段就没那么温和了。
她多半会用最省事的方式,把剥离特定心理情绪与感情的药剂喂镜流喝下,一劳永逸。
只是这种方式称不上人道……
所以才说,需要祁知慕允许为前提。
但——
黑塔暗暗无奈地笑,她家慕哥哥又怎么可能会答应那样做呢?
靠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与阮梅当年制作祁知慕人偶自己骗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然后啊,我们做了爱做的事。”
“什么爱做…我不是在问你这个!”
话说到半途,镜流飞快反应过来,眼角剧烈一跳。
差一点,差一点就没忍住拔剑的冲动。
师父与黑塔重逢那么久,她当然不可能认为他们会相敬如宾,什么都不做。
可没想到黑塔会说得那么直白,甚至还用炫耀的语气。
气煞人也。
“不是你问我和慕哥哥重逢后发生什么的嘛?淡定些,先喝点儿美酒消消火。”
黑塔笑吟吟示意她身前那杯梅花酿,自顾自举杯轻抿,同时不忘补充一句话。
“噢对啦,这是三年份的,不用担心醉酒。”
“醉酒和年份有什么关系?”
“…唔哼?”
和镜流的交谈过程中,黑塔面颊首次闪过些许意外之色。
“知慕没跟你说过?”
“所以到底有什么问题?”镜流继续问。
“阮梅喝醉酒把知慕睡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知道。”
“那不就是咯,Made in 知慕的梅花酿可是消耗型奇物,其中有条效果是一次性喝太多三年份以上,必会醉过去。”
说到这里,黑塔嘴角忍不住掀起一抹幸灾乐祸。
“醒酒后还会忘记醉酒期间发生过的事情…就这么说吧——”
“要不是这三年份以上的梅花酿,你的师父,我家知慕,大概都只能存在于另一条世界线或平行宇宙。”
“哎,这么一想的话,本天才必须要给三年份以上的梅花酿,颁发个MVP奖项才行。”
镜流:“……”
原来师父那次主动,真是因为梅花酿的影响。
可他为什么没完全醉?
“只要喝太多,百分百中招么?”
“分人,一些体质特殊,以及走在某类命途的人不会受到影响,说到底梅花酿最多归类成寻常奇物。”
“如此说来,的确可以颁发MVP奖项……”镜流破天荒认同黑塔的说法。
毕竟阮梅要是没喝醉,没有吃干抹净不认账,没有赶走师父,师父怎么可能坦然迎接寿命尽头?
待在天才身边,只要阮梅活着,师父就不可能死。
不入轮回,便不入苍城。
不入苍城,便不会有后续的一切,更没有与黑塔发生的一切。
今日的会谈,自然也就无法成为现实。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都得感谢阮梅,亲自以神之一手葬送福利局。
“既然师父先和你重逢,阮梅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因为天才俱乐部成员彼此熟络之故?”
“原因当然没那么肤浅…诶话说,你怎么知道阮梅见到知慕了,知慕跟你说的?”
“……”
镜流不解,下意识道:
“师父腰间那个香囊,我从未见过他佩戴,不是阮梅送的还能是谁?”
“别吧,那可不是阮梅做的东西,它出自黑天鹅之手。”
“…竟然是她的……”镜流错愕。
不过黑天鹅的话……
或许是因为有对照组阮梅的存在,又或许是不久前被黑塔拉高了阈值,她心中对黑天鹅的抵触意外不高。
审视内心,发现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是黑天鹅无心插柳柳成荫,让师父终止了踏入虚无阴影后的自灭旅途。
深陷虚无浑浑噩噩走下去,最后成为黑洞内徘徊不去的影子,恐怕也没有来世。
话又说回来,香囊出自黑天鹅之手,那她因为香囊冲师的行为……
可就现在的结果而言,反而歪打正着。
否则师父即便敞开心扉,她想吃到肉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更别说吃到晕过去那么幸福。
放在师父前世,梦里都不见得能如愿。
“说到黑天鹅,你也该感谢她。”
“…我明白。”
“难得。”黑塔意外:“你一个病娇,竟然还有能让你保持理性的女人。”
“病娇又是何意?”镜流蹙眉。
“你有点原始人…懒得解释,自己花十几二十秒上网搜。”
镜流依言认真搜了下,看完大致注释,嘴角一抽。
随之而来的情绪,是默然。
心态、行为、还有外在表现等,她确实像病娇……
“…你今天对我做的,原来是想要让我纠正这种精神状况?”
“能意识到就好,我这人说话直,刺激到你,你也得受着,因为接下来的都是实话。”
黑塔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
“记住:一直以来都是知慕为你付出,直到死去,而你为他的付出几乎等于没有。”
“反观知慕别的女人,都曾为他付出过,其中就包括,我认为现在很路边的那个。”
第412章 重聚云上五骁么…呵呵、呵呵呵呵……
“论对知慕的付出,抛开后来者,迄今为止我是倒二,你是倒一,因此——”
“你没有立场、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诞生独占他的私欲。”
“你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知慕给你的,当然,我也差不多。”
“余清涂和阮梅不同,就算知慕不出现在她们的世界,她们的成就也不会改变。”
“黑天鹅你已知晓,不多解释,眠雪清寒作为知慕下属,远比你这个徒弟做得多。”
“知慕将你视作徒弟,认为保护你是他该尽到的职责,那是站在他角度上的事,和你的个人角度并非一码事。”
“我黑塔此生非凡成就无数,外人口中最具分量的成就是天才俱乐部#83,可迄今为止,我不也照样没为知慕做过太多?”
“所以我学会妥协,学会有时睁只眼闭只眼,不然的话…算了,没有不然。”
黑塔本想说,不然凭她的能耐,其余女人这辈子都别想钻空子。
祁知慕只能是她的,也只会是她的,谁都不可能找到他。
病娇?
嘁,她也可以是,只是想不想的问题罢了。
“……”
句句话听下来,镜流努力找寻争辩的角度,可不论怎么找都无济于事。
半晌过去,她哑口无言。
平心而论,黑塔的话完全正确。
回顾一生的履历,她就是个不合格的徒弟,从来都没有为师父排忧解难过。
面对黑塔的敲打,能从何处寻得理由辩解?
师父为向倏忽复仇而死,杀死师父的剑,都是握在她这个徒弟手中的,因她而死。
黑塔呢?
师父是为救黑塔而死,可不同的是,黑塔用另类手段成功救回了他。
只要双方愿意,他们可以一直在属于自己的世界永远活下去,称得上是双向奔赴的拯救。
唯有身为徒弟的镜流,面对师父的离开,一事无成,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师父的爱实际上并不扭曲,扭曲的只有她这个徒儿。
“黑塔,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说服自己为师父妥协,一共用了多长时间?”
闻言,黑塔单手托腮陷入沉思。
片刻后,给出一个精确到过分的数字。
“5.42秒吧,误差不超过0.01。”
“……”镜流如鲠在喉。
行,是她无法理解天才的奇葩思维,更无法想象。
“天才如我尚有自知之明,你最好能想明白,你因此难受不关我事,可知慕因你闹腾难受,就不是我愿看见的了。”
“况且——”
黑塔停顿了下,笑吟吟地给予会心一击。
“抛开知慕是否会干涉不谈,以你的实力,也实在占不到多少便宜。”
“对上天才,你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胜算,至少成为星神令使才勉强有那资格。”
“非天才的几位,地位又是你绝对无法撼动的,因为知慕可能自觉得亏欠她们。”
“你不同,我不觉得知慕亏欠你,感到荣幸吧,你今天与我交谈的信息量,顶得上我和外人交流百年的总量了。”
“黑塔女士我啊,以前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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