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之所以没有彻底判死刑,是因为寻不回尸体,不符合幻胧的行事风格。”
听到这,不死途语气变得凝重。
“原来是委托转接,所以委托你的人认为,目标还有极小概率存活?”
“或许吧。”
祁知慕理解驭空的心情,也理解列车组的好心。
再加上确实不符合幻胧的作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远算不上找南墙撞。
“难怪上来就报价一亿信用点……”
不死途陷入沉吟,同时能听见规律的敲击声,想来他手指正不断落在桌面。
片刻,不死途一拍桌子。
“唉,涉及银河尺度的委托那是相当不好办,总之,我会将相关情报分发给行事靠谱的同僚们,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牢大办事我放心,感激不尽。”
“那就别叫牢大啊臭小——”
“三坛梅花酿,公司最速配送。”
“…话又说回来了,多喊几声能再给三坛不?”不死途干咳一声。
“原则呢?节操呢…?”
“分情况和分人,好了不开玩笑,谈另一件正事:家族那档子事我听波提欧说了。”
不死途收起闲暇心,面庞都板了起来。
“既然菲尼克斯把邀请函给了你,我也有件事想拜托你顺路查查。”
“嗯?说说看。”祁知慕眼中闪过探究。
“大概十个还是九个琥珀纪前,那个时候你的爷爷可能才刚出生,我率人刺杀绝灭大君诛罗,记得这事吧?”
“记得你提起过一嘴,但无论怎么问当年细节,你都不愿说。”
讲到这儿,祁知慕忽然想起一件事。
初次受邀测试模拟宇宙时,曾异常而短暂地复现了当年围剿诛罗的战役。
当时他的模拟体成为了一个…叫铁尔南的人来着。
“那是因为我没能兑现诺言,所以没脸说。”
不死途长叹一声,略有些沉重。
“当年我答应过一位名叫博雷克林·铁尔南的小伙子,会助他回到匹诺康尼,与同伴重逢。”
“可我最后却失约了…所以现在,想恳请你替我引领铁尔南回去。”
祁知慕惊诧命运的巧合,但更多的是,猜到了当年那场血战的代价。
铁尔南肯定不在人世了……
“那里是铁尔南的故乡?”
“应该是,他亲口对我说过再也回不去故乡,家族无数次将他拒之门外,可他还有同伴在那里。”
“你想让我寻找到他的同伴?可近十个琥珀纪过去,就算是仙舟长生种多半也已逝去,又或者,找到可能存在的、其同伴的后人?”
“对,一男一女,男的叫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女的叫拉扎莉娜·简·艾丝黛拉。”
“我记下了,不过别抱太大期望,先说引领铁尔南回乡的事吧,遗物还是骨灰?”
“两把左轮枪,也用公司最速配送寄给你,给我个地址。”
“罗浮仙舟,烬虹洞天,清心居。”
听到祁知慕道出的地址,不死途那边传回一声轻咦。
“怎么了牢大?”
“没想到你在罗浮,说起来,早年我前往朱明仙舟求冶时,认识了朱明将军的得意之徒,那家伙人生大半时间都在罗浮度过的……”
说到这,不死途话锋一转。
“但那家伙跟这事没什么关系,我这边要忙活新委托,就先谈到这里,有空来二相乐园喝一杯。”
“成。”
祁知慕主动挂断通讯。
第420章 镜流的进一步感受
走出书房时,祁知慕刚好撞见匆匆往外走的姐妹俩。
“知慕大人……”寒鸦欲言又止。
“有要紧事?”
祁知慕又怎会不了解她们,轻易猜出她们或接到新指令,淡淡轻笑。
“不用跟我报告行程,毕竟现在,我不是你们上司了。”
“列车不会那么快启程,我们时间很多,未来的时间也很多。”
雪衣寒鸦相视一眼,前者轻声道:“因星核之灾与药王秘传乱党的缘故,我们收到敕令,近几日会比较忙。”
“待事态彻底稳定下来,就可以享受一段时间假期。”
“嗯,祝你们一切顺利。”祁知慕轻拍她们肩膀。
两人点头,随后雷厉风行动身,身形隐入夜色消失不见。
目送她们离开,祁知慕耳廓微动,余光瞥向侧翼走廊。
“想听可以出来光明正大听,猫在那里竖起耳朵做什么?”
镜流从拐角行出,脸上残存着些许意外。
她本做好了今晚自己休息,把与师父温存的时间空间,都留给雪衣寒鸦的准备。
为她们让步,心理这关并没有预想中的难以接受。
可怎么也没想到,雪衣她们竟会收到紧急敕令。
虽说十王司判官颇为特殊,但也不能和社畜牛马相提并论,工作制度当然会包含休息时日。
一般而言,若判官处于休息中,除非极为紧急的状况,否则不会收到敕令。
看来建木与绝灭大君闹出的乱子,还需耗费更多时间与精力才能降低影响,完成收尾。
若她还是罗浮剑首,肯定责无旁贷,可早在离开罗浮寻找师父那年,就卸下了职责。
故而,她现在的时间很自由,自由到用闲来形容。
想砍的家伙正为罗浮的安定繁荣劳神…暂时砍不得。
让人感到无力的黑塔不在,偌大个清心居也并未重新开放营业,且只有她和师父两人……
镜流瞳孔微转,面怀一丝期待。
“…师父忙完了?”
“嗯。”
“后续可有安排?”
“没有,准备洗澡泡温泉。”
镜流双眼不由自主发亮,下意识开口。
“让徒儿帮师父搓背吧……”
话一出口就心生忐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过去痛彻心扉的情形。
那个时候,她根本不敢、也不可能征求师父这类事情的允许……
以师父的性子,肯定会开口拒——
“行。”
祁知慕神色如常回了一个字,转身朝自己的温泉浴池房走去,压根没留意镜流难掩呆滞的表情。
直到祁知慕脚步声渐渐消失,不在风中也凌乱的镜流才慢慢回过神来。
平日冷冰冰的面颊升起阵阵绯色,伴随罕见的无措。
如果这是梦,请不要让她醒来……
师父口是心非,嘴比钢板硬,可以说是烙在心间的刻板印象了。
再加上先前大逆不道,先斩后奏的冲师行径,很难说没有在师父心里留下间隙。
从师父放任黑塔教训她这事就能看出。
意识到师父的心或许更偏向黑塔,她不可避免会多虑,因为师父只属于自己的情形,注定只会存在幻想中。
甚至,还无法受控地自我内耗。
黑塔那么会替师父着想,连独占他的私欲都能压制,给予他温柔的服侍……
要是自己再惹师父生气,一旦对比鲜明,师父真厌烦自己怎么办?
不仅如此,黑塔曾言,雪衣寒鸦对师父必然是百依百顺。
事实也的确如此,知晓阮梅余清涂黑天鹅的存在时,两位姐姐发自内心地不在意,愿意包容师父所有。
黑塔能和余清涂和平相处,说明已达成共识。
也就阮梅的情况稍显复杂。
可黑塔也说过,师父实际上并不恨阮梅,只是不知要如何跟她相处。
再联想到黑塔还说、让阮梅帮忙推屁股,阮梅大概都会考虑并答应的内容……
那意味着——
真正想独占师父并为此付出过行动,持剑发动攻击的人,只有自己一个……
镜流不是不能反思,也不是不懂反思。
只因感情压抑一千几百年、因不理解祁知慕,被他蒙在鼓里的经历,将她的性格改造成了如今的样子。
说难听点,内心执念几乎成了本能。
就像人饿了会吃饭,不吃饭会饿死一样。
压制这样的本能并不容易,镜流觉得自己需要时间。
只要师父在这段时间不厌烦她,怎样都好……
可怎么都没想到,本能释放的渴望,竟能得到师父不绕弯不拧巴的正面应允。
惊喜来得太突然。
哪怕活了一千八百多年,历经无数杀伐,剑下亡魂足以堆积满一大片星系——
现在的镜流,内心也和十八岁的妙龄少女那般欣喜,面颊爬满得到心上人回应的甜蜜。
病娇再如何病,后面也还是有个娇字。
否则的话,就纯是精神病了。
可以说镜流完全是为成为祁知慕想要的样子而活,而这,也是她在祁知慕面前判若两人的原因。
世界里只容得下一人,便会是那人的模样。
镜流纤手覆上胸膛,感受不断加速的心跳,嘴角比什么都难压。
…等云五重聚那天,少砍丹恒和刃几刀好了……
不过现在,正事要紧。
黑塔不是说,她没有为师父付出过多少么?
那不妨从现在开始,从生活的细节点滴付出好了。
念及此处,镜流快步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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