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死后,成就她们的疯魔 第364章

作者:三十度幻

  镜流一时没认出画面中的背影,可看见其后脑勺盘起的头发样式,瞬间完成识别。

  那不就是阮梅么?

  没等镜流思考,让她身体骤然僵硬的熟悉话语,猝不及防袭来。

  「明天开始,你出师了。」

  阮梅嘴里简简单单八个字,瞬间令镜流想起无数次深夜惊醒的记忆。

  「从现在起,你出师了。」

  师父曾经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当年痛得无法呼吸,宛如失去整个世界,直到倏忽一战后才发现,师父存在不得已的苦衷。

  那阮梅呢,有苦衷吗?

  黑塔暂停播放,撇嘴道:“这句话前因就是我刚才对你说的,知慕唯一一次真正逾矩。”

  镜流恍然。

  那就是不算苦衷,而是阮梅基于个人主观能动性做出的决定。

  镜流藏在水下的手背忍不住泛起青筋,但又很快恢复。

  阮梅教出来的学生,不得不说还真像她……

  “继续回放吧……”

  「您要赶我走?老师…您怎么罚我都可以,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唯独这样的处罚,我不想……」

  「这并非处罚。」

  阮梅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已经把你能学会的东西全都教了,你留在这里不过是在虚度光阴,没意义。」

  「老师——!」

  镜流微微蹙眉,才发现这段记忆是祁知慕的第一视角。

  画面中突然伸出的手臂飞快伸探向阮梅手腕,在半空顿了半秒不到,改为抓住她的衣袖。

  喊出来的称呼,光听就能听出充满哀求,甚至称之为低声下气都不为过。

  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是阮梅仍旧毫无表情的脸,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她将祁知慕手中的衣袖扯回,冷冷抛下两句话。

  「我再说一遍:你出师了,离开吧,研究结束前,我不会再见你。」

  「若百年后我未联系你,便忘了我罢,我不欠你,你也不再欠我。」

  正是最后那句话,镜流听后仿佛书中修道者突破桎梏,瞬间醍醐灌顶,解明一切。

  同时,心底也忍不住涌起几分懊恼。

  师父前段时间和她谈心时粗略说过的事情,正是荧幕里的片段!

  当时她问师父恨不恨阮梅,师父说不恨,并解释了原因。

  明明还只是不久前的谈话,可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看来她的病情又不知不觉犯了一次,仅仅见到阮梅,理智就被情绪支配,忽略已知的真相……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镜流忍不住发笑。

  起初还算克制,但很快变成肆意狂笑,蕴含几分久违的疯癫。

  她太明白听见这番话时,内心会有怎样的感受。

  天崩地裂,世界崩塌?

  呵…都不过如此!

  但是,但是啊……

  广义上相同的事件本质,落在不同人之间亦有差别。

  师父当年道出无情话,狠心将她赶走,是因为‘自私’地决定一切,不想连累她,也不想她日后惦记一个死去的罪人。

  师父早就做好永不归来的准备,不愿看见自己的徒弟守住过去,终生无法向前看。

  阮梅呢?

  纯粹只是觉得自己的学生做出逾矩的错事,满心失望与厌烦,连教训纠正都懒得,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做法。

  ——赶走。

  反观师父,当年就算没有苦衷,好歹也给过她一次警告:不可再犯。

  说实在,镜流觉得当年要不是自己听见师父的回答,听他说从未对自己诞生过异性感情,然后破防吻他……

  那样的话…师父大概率狠不下心让她出师。

  多少有点逾矩后咎由自取的意思在……

  在这方面,不可否认师父与自己是一样的。

  可师父是为阮梅好,而自己却是为一己私欲,执意证明师父口是心非,逼他承认爱上自己。

  所以,这方面的本质则完全不同。

  但、但——

  师父都那样了,也从未说过要让自己忘记他,从此两不相欠啊!

  “难怪阮梅怕被师父得知一直苦寻他,没想到竟是过去的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敌人。”

  “阮梅认为师父忘了她,认为这段过去一旦揭露,多半再无与师父和解的机会!”

  “她在怕这样的未来,怕面对这样的场面,呵呵呵……”

第482章 猜猜他会拒绝谁?

  “大致就是这么一回事儿,这件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心知肚明就行,别去管那么多。”黑塔散去荧幕。

  “为何?”

  “因为你我都没有权力替知慕做最终决定,未来如何,就交给未来吧。”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阮梅想方设法与师父重修于好?”镜流眉心深皱。

  “谁告诉你眼睁睁了?”

  黑塔身体后仰,双臂环胸,半截白润膝盖因翘起的二郎腿顺势钻出水面。

  “没看出我正给阮梅添堵呢么,你也可以添,我绝对不拦你,反而支持。”

  “可这么做…师父会不开心的,你当初不正是那样警告我的吗?”

  “先把思路转过来,我们和阮梅能一样吗,不想想子宫都烫过多少次了?”

  “……”镜流眼角一抽。

  这女人…总会一脸正经和理所当然地说出雷霆话语。

  不过抽归抽,思路确实因这番话转了过来。

  话糙理不糙,黑塔的话潜在含义确实明显。

  师父早说过,不会刻意避开曾经有过羁绊的女子。

  可事实却是明明记起一切,仍旧唯独避开阮梅,明明在黑塔的空间站就重逢了。

  两者如今关系别说重修于好,师父甚至不愿向阮梅袒露已记起她。

  见镜流表情,黑塔这才适时宜开口。

  “想通了?”

  “嗯,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说。”

  “师父是否与你透露过,他如今对阮梅的看法或者说,态度?”

  “没有明确说过,但不难猜。”

  黑塔自认她是几个女人中最了解祁知慕的人,自信道:

  “前世阮梅留给他最后的一句话是两不相欠,所以他听话了,舍弃对阮梅的牵挂。”

  “当然,他不恨阮梅,可恰恰是不恨才最致命,由爱生恨与由恨生爱,不论哪个,地位至少谈不上陌生人。”

  “无爱无恨虽然也谈不上,可你想想知慕现在的阅历、认知与心性。”

  “一个身旁有着多个优秀女人,从未性压抑,心性又足够坚定,难被外因撼动——”

  “试问:想打动这样的男人,阮梅面临的难度究竟是什么级别?”

  “再问:阮梅想方设法打动知慕,我不眼睁睁看着时,她会面临多少阻碍?”

  “至于你嘛,坦白说正常情况下是没法奈何她的,可知慕跟你和解了啊,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想象一个场景:大伙组团去海滩准备晒日光浴,你和阮梅同时邀请知慕帮忙擦防晒油,猜猜他会拒绝谁?”

  “……”

  镜流不语,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黑塔嘴里说出来的话竟如此动听悦耳。

  确实——

  师父心里有她镜流的一席之地。

  阮梅本来也有,谁都无法撼动,却用简简单单一句话,把不可撼动的地位踹进了路边草丛。

  最后,自己也同步变成路边。

  不想想师父是什么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微过之负厚意相尝。

  要是没说那句代表从此两清的话,眼前强势巴巴,一脸悠然的黑塔,怕不是地位和现在的自己一样。

  对阮梅那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就算打得过骂得过,师父那关也迈不过,所以最终还是只能默默承受阮梅给予的不快。

  总算明白黑塔喜欢幸灾乐祸的原因了。

  这都不能说是情有可原,必须得说,能忍住不幸灾乐祸的人,大概帮骑在师父身上的女人推屁股,都不会有怨言。

  自作孽。

  用罗浮现今网络流行语来说,那就是一个字:

  该!

  只是……

  想到未来,镜流幽幽叹息。

  要不了多久,她就得奔赴自己决定选择的路。

  她不是黑塔,不是余清涂,就连阮梅也不是,没有够看的资本。

  黑塔为人强势,但不可否认说的多数话都有理。

  的确,以师父的性格,就算自己不为他付出什么,仅偶尔在日常生活柴米油盐上的照料,师父都不会觉得她没用。

  更不会觉得她不如黑塔等人,绝对绝对不会!

  可正是这样的师父,她才无法心安理得去享受。

  无法为他人付出,只会被动获利之人,最终也会一无所获,失去所有。

  有些事可以不做,但要做的时候,不可没有完成的能力。

  人无法预知未来,说不定某天正是因为有做某件事的能力,才能改写不愿面见的结局。

  倏忽那一战,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若当年的她足够强,强到能轻松击杀倏忽,师父又何苦拥抱丰饶,踏入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