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带着爽朗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无法言说的悲伤。
“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你、你还要给我介绍林夜……我、我还说要请你吃豪华大餐作为回礼……”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压抑的呜咽最终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哭。
宫本由美扶着棺椁边缘，身体微微颤抖。
那些约定，那些玩笑，那些对未来的小小期盼，此刻都成了扎在心头的刺。
守在旁边的佐藤美和子的母亲，一位同样眼眶通红却努力维持着仪态的中年妇人，轻轻拍了拍宫本由美的背。
“由美，谢谢你来看美和子。她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悲伤。
“不……才不是……”
宫本由美摇着头，泪水涟涟，“阿姨……美和子她还这么年轻……她那么好……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死的啊！”
悲愤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恨那场意外，恨那列脱轨的火车，恨那个夺走挚友生命的无情命运。
作为一名警察，她见过不少牺牲，也想过或许有一天自己或同事会倒在岗位上。
但那应该是与罪犯搏斗，是保护民众，是轰轰烈烈的。而不是像这样，死在一场看似“意外”的灾难里，连凶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警视厅里几位与佐藤美和子私交不错的同僚也陆续到来，沉默地献花、鞠躬，低声安慰着家属。气氛沉重而肃穆。
正式的葬礼安排在明日。届时，警视厅高层、搜查一课的同僚，以及其他部门的代表都会出席，为这位因公殉职、在押送任务中为保护一名无辜少女而牺牲的女警官，送上最后的敬意。
东京的新闻媒体也已经报道了这位英勇女警的事迹，赞誉她的奉献精神。
中午，宫本由美食不知味地吃了点佐藤母亲准备的便当，又在棺前自言自语地说了很久的话，仿佛挚友还能听见。
直到下午，她才拖着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的疲惫身躯，离开了殡仪馆。
她今天请了假。
交通课系长二话不说就批了，谁都知道她和佐藤美和子的关系。
换上便服，宫本由美独自走在东京街头。
阳光很好，街道熙攘，一切都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可她的世界，却仿佛失去了所有颜色，变得灰暗而茫然。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方向，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恍惚间，她走进了一个小公园，在一个无人的秋千上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糟糕透顶的心情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反而因为独处和安静，变得更加沉重。她想喝酒，想痛痛快快地醉一场，把所有的悲伤、愤怒、无力都淹没在酒精里。
但残存的理性告诉她，穿着警服去酗酒影响太坏。她勉强打起精神，先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黑色休闲服、脸色苍白、双眼红肿无神的自己，宫本由美自己都觉得陌生和厌恶。但她提不起任何改变的念头。
“找谁……陪我喝酒呢？”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
林夜。
是的，她和美和子之间，还有一个未完成的约定——介绍林夜给她认识，一起吃顿饭
。如今，约定的一方已经不在了，这个约定……还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吗？
宫本由美呆呆地站了一会儿。
美和子不在了，但那个叫林夜的少年，是美和子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反复提起、颇为赞赏，甚至带着点“有趣”评价的人。
去见见他，听听他口中的美和子，聊聊美和子最后经历的那些事……或许，也算是一种告慰？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她需要有人陪着，哪怕只是安静地听她说话。
犹豫片刻，她拿起手机，翻到了上原悠一的号码。美和子提过，上原警官和林夜有联系。
电话很快接通。
“上原警官，我是宫本由美。”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宫本警官……”上原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了然，“请节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说。”
“我有一个忙需要你帮。”宫本由美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林夜的联系方式。请给我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
上原没有多问，更没有拒绝。
他听出了宫本由美声音里那份沉重的悲伤和某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我把他的号码发给你。不过，宫本警官，你找林夜先生是……”
“完成和美和子的一个约定。”宫本由美低声道。
“……我明白了。”上原不再多言。
很快，一条带有林夜手机号码的信息发了过来。
宫本由美看着那串数字，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喂。”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年轻、平静的男声。
“你好，我是宫本由美。”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宫本小姐。”林夜立刻听出了她的身份，语气中多了几分肃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联系我有什么事吗？”
“请你喝酒。”宫本由美直截了当。
林夜：“……？”
“是陪我喝酒，”
宫本由美补充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和固执，“我请你吃饭。我答应过美和子的，要和你一起吃个饭见一面。你对美和子说过吧，‘对年长的漂亮大姐姐还是很有兴趣的’。”
原话当然不是这样，但大致意思……差不多。
电话那头的林夜似乎顿了顿。
宫本由美的话，让他想起了佐藤美和子爽朗的笑容，以及她半开玩笑说要介绍闺蜜给他认识时的神情。
他心头微微一涩。
“宫本小姐是想……履行和佐藤警官的这个约定吗？”林夜问。
“对。”宫本由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喝了。”
林夜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那份浓重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悲伤和疲惫。
那是一种至亲挚友突然离世后，才会有的空洞和茫然。
他在“前世”的阳乃身上，也曾见过类似的气息，虽然原因不同。
他想了想，于是做出了决定。
……
第186章 规则变动？新人插队【第5更】
“行，我陪你。”
林夜没有犹豫太久，“发我地址和时间，我会准时到的。”
“……好。”
宫本由美应了一声，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轻微的、如释重负的颤抖。
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却发现比哭还难看。
挂断电话，林夜轻轻吐了口气。
他回到房间，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黑色休闲服。这颜色，也算是对逝者的一种无声致意。
来到客厅，
他对正在整理物品的早坂爱说道：“早坂，我晚上有事外出，大概会晚点回来。你们在家保持日常警戒，有任何情况，随时电话联系我。”
“好的，林夜先生，请务必小心。”
早坂爱恭敬地点头，目送林夜离开。
林夜选择短暂离开安全屋，除了陪伴宫本由美履行那个未完的约定，也和对当前局势的判断有关。
今日，又有两名劫匪死亡了。
在“重置”中，被他亲手解决的第四名、第五名劫匪，也在今天相继“意外”身亡。
早上一个，下午一个。
大阪警方那边，上原悠一或服部警视监的秘书，都会及时将信息同步给他。
目前看来，至少现阶段，“死神”的猎杀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七名劫匪，而且似乎仍在按照某种“顺序”在进行。
剩下的两人，前乘务长的深川瑠子，以及那名在“重置”中成功杀死过他的女劫匪，很可能就是接下来的目标。
按照“顺序”，很可能是女劫匪先死，然后是深川瑠子。
即便他在外出的这段时间里，这两人出了事，猎杀名单上接下来也还有OY025航班的机组人员。
他们暂时还是相对安全的。
至于大和航空OY363航班，自12日恢复飞行以来，至今已平安执行了数趟往返于东京羽田和东海市国际机场的航班。
三天，六个航次，没有出现任何纰漏，连行李架掉落这种小意外都没有。
这种“完美”的飞行记录，结合公司积极的公关，包括“哀悼”新干线事故的发言，让民众对民航安全的信心有所回升，甚至因为新干线事故的惨烈情况，反而凸显了飞机“劫机后平安落地”的“安全性”。
相比之下，林夜在TikTok上那个“我是预言家”账号，因为持续发布OY363航班“4月18日坠机预警”的视频，在网络上吸引了更多的关注，但也引来了更多的嘲讽和质疑。
不少网友认定他是做空“大河航空”股票失败、快要爆仓的赌徒，在垂死挣扎，用耸人听闻的预言博取眼球，试图影响股价。
林夜偶尔会瞥一眼评论区的“盛况”，但早已免疫。他发视频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说服所有人，而是为了扩大“预警”的传播范围，尽可能影响那趟航班未来的乘客构成，并为后续可能需要的“舆论杠杆”做准备。
网友的嘲讽，在他看来无关痛痒。
半小时后，
林夜根据宫本由美发来的地址，找到了一家位于居民区附近的烧鸟店。
店面不大，但看起来生意不错，烟火气十足。
林夜能理解宫本由美的选择——这种时候，需要的是能放松、能宣泄的环境。
豪华餐厅的拘谨不适合，而烧鸟店这种充满烟火气、可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地方，正适合需要释放情绪的人。
“205包厢。”宫本由美订了一个小包间。
跟着服务员来到包厢，推开门，林夜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宫本由美。
她换下了警服，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但脸上那浓重的悲伤和疲惫却无法掩饰。
尤其是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了很久。
佐藤美和子，有这样一位真心为她悲痛的好友，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你好，宫本小姐。”林夜走进包厢，轻声打招呼。
“你好，林夜君。”
宫本由美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比哭还难看，“谢谢你能来。”
“这是我和佐藤警官的约定，我没有理由拒绝。”林夜在她对面坐下。
“嗯。”
宫本由美低低应了一声，将桌上的平板菜单推了过来，“随便点，今天姐姐请客。”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狠狠宰姐姐一顿。”林夜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尽管宰。”宫本由美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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