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林夜没客气，但也点得很有分寸，牛肉串、鸡肉串、烤蔬菜、炸物……点了一堆适合下酒也管饱的。
宫本由美则给自己点了一大扎冰啤酒，还有好几瓶清酒，看架势是真打算不醉不归。
林夜没有劝阻，这个时候，酒精或许是暂时麻痹痛苦的唯一方式。
“要不要也喝一点？”宫本由美倒满一杯啤酒，推向林夜。
“我年纪还小。”林夜婉拒。
“哈哈，不说出去没人知道的。”
宫本由美笑了笑，也没坚持，自己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刺激，却冲不散心头的苦涩。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倾诉。
从她和佐藤美和子警校时期如何相识，如何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到一起追捕违章，一起吐槽上司，一起在居酒屋喝到烂醉……
“她啊，看着飒爽，其实可要强了，什么事都冲在前面……明明是个美女，却总是不修边幅，嫌化妆麻烦……我们约好以后要一起升职，她当警部，我去她手下干活，然后继续搭档……”
“她总说要找个比她强的男朋友，可眼光高得很，谁都看不上……我还笑话她是不是要单身一辈子……”
“前天晚上……我们还打电话，她说大阪的事情快结束了，马上就能回来，还说一定要介绍你这个大英雄给我认识，说你特别厉害……我说好，等她回来，我请你们吃大餐……”
“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美和子那么好的人……”
“她当刑警，要是……要是死在了追捕罪犯的路上，死在了和歹徒搏斗的时候，我……我或许还能接受一点……可新干线出轨……这种算什么啊！我……我完全不能接受啊！”
宫本由美一边喝，一边说，一边哭。眼泪混合着酒水，浸湿了衣襟。
她不需要林夜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她只需要一个倾听者，一个见证者，见证她对逝去好友的思念和不甘。
林夜就安静地听着，偶尔递上纸巾，偶尔给她倒满空了的酒杯。
他没有提及“死神”，没有分析“意外”，只是作为一个朋友，一个后辈，安静地陪伴着这位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女警。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的烤串凉了又热，空酒瓶越来越多。
宫本由美已经喝得眼神迷离，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但眼泪却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依旧不停地流。
林夜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宫本由美的状态，知道该结束了。他准备结账，然后送这位喝醉的女警官回家，或者就近找家酒店安顿。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是服部警视监秘书的号码。
林夜心头微微一凛。这个时间点来电……难道，剩下的那两个劫匪，也出事了？
死神收割的速度，似乎真的在加快。
他对宫本由美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包厢角落，接通了电话。
“林先生，抱歉打扰。有……新情况。”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又出事了？”林夜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起来。
“是的。就在一小时前，负责看守剩余四名劫匪的拘留所，陆续的发生了两起……‘意外’。”
果然。是那两位劫匪吧！
林夜屏住呼吸：“谁？”
“那名女劫匪，山田丽子，用餐期间，被噎住了，食物堵住了呼吸道，现场人员发现之后施加了急救，但是却没有成功，最后她窒息而死。”
林夜眼神一凝。
女劫匪，山田丽子。
在“重置”中，正是这个女人杀了他一次。她死了，符合“顺序”。
“还有一人，”秘书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确定，“是……川崎修平。”
“谁？”
林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很陌生。
不是剩下的那个劫匪深川瑠子，也不是任何已知的OY025航班乘客。
“川崎修平。就是……之前在大阪警察本部事件中，那个的那名灰色夹克短发男子，光复会的武装分子之一。”
秘书提醒道。
林夜瞳孔骤然收缩。
川崎修平！
那个在“第二次轮回”中，于大阪警察本部停车场，被他用手枪击杀的第一名光复会成员！
他不是OY025航班的劫匪！他甚至不是飞机上的乘客！他只是地面武装接应的恐怖分子！
他为什么会死？而且，是在这个时候，和那名女劫匪山田丽子几乎同时死亡？
“他怎么死的？”林夜的声音沉了下去。
“在单人监室。监控显示，他当时靠在墙边，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地，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狱警赶到时，呼吸困难，我们赶紧的送往了医院，但是没救回来。初步判断是……突发性心源性猝死。但他没有任何心脏病史，入所体检也完全正常，我们现在准备计划解刨尸体，确定具体的原因。”
秘书的语气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寒意，“死亡时间，和山田丽子噎住窒息死亡的时间，相差不到半小时。太巧了……”
太巧了。
巧得令人心底发寒。
林夜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猎杀名单的顺序……变动了。
死神的目标，不再顺着名单，仅仅局限于OY025航班上的那七名劫匪。
它将大阪警察本部事件中，那些地面救援的光复会武装分子……也纳入了“清理”范围。
川崎修平是第一个。
那其他人呢？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还有其他参与袭击的武装分子？
而且，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和劫匪的死亡几乎同步？
是“死神”在清理完“主要目标”后，他就要开始“顺手”处理“相关障碍”？
但最后一名劫匪深川瑠子没事。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些武装分子就在名单上，只是优先级不同？
又或者……是因为他们和自己有过直接的“改变命运”的交集？
无数念头在林夜脑海中飞速闪过，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意。
“林先生？林先生？”秘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知道了。谢谢告知。请继续关注，有任何新情况，随时联系。”
林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是。另外，服部警视监让我转告您，剩下的那名劫匪，深川瑠子，以及在大阪被捕的其他几名光复会成员，已经被转移到更安全、看守更严密的地方。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秘书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我明白。辛苦了。”林夜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窗外，东京的夜色已然浓郁，灯火璀璨，却仿佛透着一股无形的寒意。
猎杀，并未停止，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更难以预测的方式，在更广的范围内展开。
名单，在变长。
规则，在演变。
“林夜君？”
宫本由美略带含糊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出事了吗？”
林夜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桌边，看着醉眼朦胧却依旧难掩悲伤的宫本由美，轻声道：“没什么。宫本小姐，你喝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嗯，好……
”宫本由美晃晃悠悠地试图站起来，却被林夜扶住。
结账，搀扶着几乎走不稳路的宫本由美离开烧鸟店，晚风一吹，她似乎清醒了一点点，但悲伤却更加汹涌。
“林夜君……美和子她……真的回不来了，对吧？”她靠在林夜肩头，低声呜咽。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稳稳地扶着她，走向路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夜色中，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繁星点点的夜空，深邃而冰冷。
“死神”的已经奏响了新的更加急促，残酷的变奏。
而他们的战斗，必须跟上这变化的节奏。
否则，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加深沉的绝望。
所以，川崎修平这一位袭击本部的灰色夹克短发男子，到底是因为触发了什么规则，所以成功插队到了乘务长深川瑠子的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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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归途和审视
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林夜拉开车门，小心地搀扶着脚步虚浮、意识朦胧的宫本由美坐进了后座。
女警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混合着酒精和淡淡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宫本小姐，你家地址是哪里？我送你回去。”林夜关好车门，对司机点头示意后，轻声问道。
“在……在……”宫本由美瘫软地靠着林夜，含糊地报出了一个地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醉意和未散的哭腔。
司机确认地址后，车辆平稳地驶入夜色中的街道。
东京的夜晚并不寂静，但车窗外的车流与霓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隔，车内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宫本由美偶尔发出的、压抑的抽泣声。
林夜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川崎修平。
这个名字，刺破了他之前对“死神”猎杀模式的某些推测。
这个光复会的武装分子，并非OY025航班上的乘客。他是在大阪警察本部事件中，在地面接应的恐怖分子之一。在“重置”的经历里，林夜曾亲手了结过他。
为什么他会死？而且死亡时间，落后于那名女劫匪山田丽子，在深川瑠子之前。
是单纯的、与“死神”无关的意外？这个可能性，在林夜心中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两起死亡，时间如此接近，对象又都与“OY025航班事件”及“大阪警察本部事件”密切相关，这绝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那么，“死神”的猎杀名单扩大了。不再仅限于那七名劫匪，而是将地面接应的光复会成员也囊括了进来。
这是一种“清理”，清除所有与那次“改变命运”事件直接相关的人员？
还是说，猎杀存在某种“关联性”或“传染性”？
与名单上的人产生过密切接触、甚至直接造成其“命运偏离”的人，也会被纳入“清理”范围？
又或者……是因为川崎修平在“重置”中被自己杀死过，所以被“标记”了？
这个可能还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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