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万万
话语中没有奉承或者吹捧的意思,只是在普通地陈述看法。
“你想表达什么?”上杉真夜皱眉问。
“也许,你能理解我的渴望。”
白石纯可露出温暖的微笑,缓和气氛说:“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
既浪漫又略带慵懒的说法,让上杉真夜感受到了她对于目前处境的满足感。
简单而纯粹,却无法动摇。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直到高桥诚买甜品回来,开启新的话题,负责烤肉的服务生小姐才敢上前。
吃过午饭,三人继续采买圣诞节的物品。
上杉真夜全程一言不发,一脸思绪万分的表情,高桥诚和她搭话也只得到不耐烦的眼神。
“阿夜,给你买这个作为圣诞礼物怎么样?”
路过一家珠宝店时,高桥诚伸手指向外侧展柜里的项链,上杉真夜斜了一眼,换上露骨的嫌弃表情。
“我已经不想收你的圣诞礼物了。”
她头疼地捏了捏鼻梁,眸中写满绝望:“这种款式,和你的审美同样老气。”
“明明是经典永不过时,比如说白色山茶花。”
高桥诚反驳,上杉真夜没有心情,嘴角压成“へ”形不说话,只是用淡漠的眼神注视着他。
“除夜,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高桥诚自讨无趣,换了一个话题。
“我考虑一下,稍晚几天给你答复。”
说完,上杉真夜突然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购物袋,迈步走向商场出口:“我先回公寓了。”
目送她高挑的身影匆匆忙忙走远,高桥诚回头和白石纯可对视,苦笑着说:“看起来今晚我要去你和冷子那里吃晚饭了。”
“冷子说我的料理水平进步很快。”白石纯可笑脸盈盈。
买完礼物、毛线团和布料,两人搭出租车回六本木。
公寓位于顶层,一梯一户,不仅面积很大,通过落地窗可以直接俯瞰东京夜景。
圣诞节前后,橘红色东京塔映衬下,亮起彩灯的六本木,说是全世界最浪漫的夜景也不过分。
高桥诚开始画油画以来,赚到的钱几乎全部用来买下这套公寓。
坐在落地窗前柔软的沙发上,他下定决心,平安夜要在这里好好欣赏夜景。
12月20日,星期日。
嗡嗡——
手机在响。
高桥诚闭着眼睛,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凭借肌肉记忆接通电话,懒散应声。
“我在。”
翻身抱住温热柔软的娇躯,手机放在耳边。
久久没有声音传来,他睁开朦胧的睡眼,顶着刺眼的强光看向屏幕,确认来电不是自己的幻觉。
[来电人:阿夜]
正想挂断电话,查看短信和Line,清冷的声音不急不慢地飘来,让高桥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我想见你。”
确实是上杉真夜的声音,冷淡的态度不会作假。
高桥诚从床上坐起身,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做梦。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上杉真夜确实从来不接电话,也拒绝用电话的方式沟通。
“你在哪里?”高桥诚问。
“池袋,淳久堂书店,你有时间吃早饭。”
电话挂断,他的视线透过卧室拉开些许的白色亚麻窗帘,落在玻璃外闪闪发光的炫目蓝天。
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卧室里甜美的玫瑰香气和清新的柑橘味道纠缠在一起,连充盈肺部的温暖空气都让人觉得暧昧。
身侧鹿岛冷子的身影早已不见,白石纯可还在卷着被子赖床,安静的睡脸如童话里的睡美人一般,让人想要落下饱含情意的吻。
高桥诚掀开被子,从衣柜里拿出刚洗过的白色毛衣和黑色长裤,黑色袜子,搭一条黑白千鸟格纹的羊毛围巾。
这是他在公寓里的卧室,不过和客厅、厨房这种公共区域没有区别。
丰岛区的公寓,似乎马上也要迎来沦为公共区域的命运。
站在镜子前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间,鹿岛冷子留下字条说明去向,今天要陪大小姐工作。
高桥诚没吃早饭,同样给白石纯可留下一张字条,锁好门后离开公寓。
下楼,呼吸着带有冬日味道的风,高桥诚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池袋,路上处理手机里的各种消息。
上杉真夜今天确实没有发任何消息来。
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让他有时间去看比赛。
大小姐照例发来日程安排,两人交往之前,她就一直这样做。
临近年末,立见分家要处理的事务也不少,关于工作的邮件很多。
考虑到立见幸今天大概没时间下棋,高桥诚决定今天去东京京王体育馆,现场看羽毛球赛。
在淳久堂书店门前下车,他给上杉真夜打去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
“4楼的咖啡厅。”
“你竟然真的接电话了。”
高桥诚的话语里充满诧异,上杉真夜感到羞耻般,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毕竟是你。”
听起来给人一种不屑一顾的感觉,今天她嘴硬得格外可爱。
高桥诚挂断电话,走进书店大门,径直前往4楼的咖啡厅。
上杉真夜独自坐在沙发上,正将慢慢变温的咖啡拿到唇边,整齐的黑色长发沿肩膀滑落,优雅的姿态看起来沉稳冷静。
两人的视线在一瞬间相遇。
高桥诚看了一眼她铺在沙发上的外套,摘下围巾,隔着原木色圆桌在对面坐下:“点单。”
服务生小姐拿着菜单走过来,他点了综合三明治和红茶。
“送你的书,看过了吗?”
上杉真夜咽下一口咖啡,像预料到他会忘记般冷声提醒:“《小王子》”
“还没,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高桥诚生硬地回答。
在他看来,礼物就是用来收藏的,立见幸定制的贝斯也一直在琴箱里。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谈论文学,一起去学探戈。”
上杉真夜伸手把放在桌边、还没拆封的精装书推到他的眼前,美眸在灯光下泛起微亮的蜂蜜色:
“作为回报,除夜,我可以和白石纯可一起去你的公寓。”
昨晚,她彻夜深思熟虑,深刻反省自己,最终想到这个办法。
加深两人的交流深度,通过精神共鸣,才有可能让他的立场偏向自己。
“如果你愿意再陪我做些其他事,我也不介意做出一些其他妥协。”
上杉真夜又喝了一口咖啡,望着高桥诚眸中的惊讶、困惑和开心,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表情,干脆紧绷着脸。
服务生小姐端来三明治和红茶,高桥诚拿起三明治咬下一大口,目光看向桌面上的书。
《羊奶煮羊羔》,看名字就让人提不起兴趣的书。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地问:“你喜欢文学我能理解,为什么要学探戈?”
“取材。”上杉真夜态度敷衍。
对漫画家、作家和艺术家来说,取材是一个万能理由。
只要冠以“取材”的名义,做任何奇怪的事都理所当然,也是掩饰心情和意图的最佳借口。
“好。”高桥诚察觉到她的居心不良,但没有理由拒绝。
只有认为对方重要,才会想办法加强沟通。
放弃沟通,有问题不解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很脆弱。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调布市,看羽毛球比赛。”
“我和你一起去。”上杉真夜毫不犹豫地开口。
第165章 她们蠢蠢欲动
从池袋坐私家车出发,经由高速4号线,不到1小时,即可抵达东京京王竞技场。
周末,又是比赛日,高速公路收费站出口排起长队,实际抵达时间比预计稍晚。
高桥诚趁这段时间,翻阅起上杉真夜送他的书。
《羊奶煮羊羔》,讲述一个失意作家,在一次醉酒后与人打赌,声称可以在两三个月内,将一个半文盲打造成著名作家。
他做到了,通过全方位包装的方式,让一个憨厚愚钝的水手一夜之间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文学新星,甚至获得国际大奖。
“所以,你要放弃读卖文学奖?”下车时,高桥诚随口问。
这本书对文坛的虚伪极尽讽刺,他难免会这样想。
“我确实没打算出面领奖。”
上杉真夜从另一侧下车,裹紧大衣,和他一起走向竞技场入口:“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和我交流吗?”
“没有。”高桥诚即答。
“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哪一段?”
在上杉真夜的追问和眼神逼迫下,他略作思考,态度认真地回答:“空中序曲那一章,我比较认可。”
“关于理想?”
“理想的实现靠的就是那些精神力量,而它们却被消耗在了生存的挣扎中。”高桥诚说。
见他表情赞同,上杉真夜手抵下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另一种情况是,有些人如果不在生存中挣扎,精神只会一味堕落。”
“你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简直像是要召唤三体人。”
“你竟然看过《三体》”
上杉真夜抬起脸,投来惊讶的眼神,高桥诚撇了撇嘴,无力沉默。
在她心里,自己大概就是只会抱着轻小说和漫画堕落的废柴吧。
说话间,两人来到观众席的贵宾席位,等候多时的西装男人代表赛事主办方,客气地鞠躬行礼。
高桥诚随意地摆了摆手打发走,坐下来后,目光在场地里寻找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的身影。
因为只是预选赛,场地内三场同时进行。
猫屋阳菜和花川花织位于最右侧的场地,两人都穿着竞技型运动服,身材娇小的花川花织占据网前,猫屋阳菜位于后方。
散发着殊死搏斗般气息的花川花织,高桥诚还是第一次见。
黑色长发用丝巾束成高马尾,青涩的脸蒙着一层阴影,隔着远远的距离,都能看到她眸中骇人的光。
“花织这样做,有意义吗?”高桥诚不自觉对身侧的上杉真夜问出声。
参加双打比赛,是因为有想打败的对手,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过去。
“和你参加全国弓道大赛时很像。”上杉真夜客观地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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