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万万
“有吗?”
“当时的你也散发着这种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专注又空洞,眼里除了靶心别无他物。”
现在的花川花织也是如此,眼中只有羽毛球,和她所在的网前场地。
队友、对手、比分、观众......一切都不重要,更没有享受比赛的心情。
高桥诚沉默地看着她在网前将所有的球拦回,刁钻的球路消磨着对手的体力,让她们疲于奔命。
一记刁钻的劈杀,羽毛球的侧旋超乎对手预料的强力,对面被打倒神志不清的两人撞在一起,跌倒在地。
比分来到12-0。
花川花织走到网前,居高临下地对剧烈喘息的两人说了什么,转身走出场地,留下一脸茫然的猫屋阳菜。
对手的两人耷拉着脑袋对裁判说了什么,而后传来广播声。
“3号场地,香山俱乐部选手弃权,立见运动俱乐部晋级。”
隔着遥远的距离,高桥诚都能感受到弃权两人的绝望,真不知道当初猫屋阳菜第一次遇到花川花织,第一场被打成21-0时,是怎么坚持打第二场21-0的。
“走吧,今天的比赛应该结束了。”
高桥诚起身走向后台,上杉真夜跟在他的身后,不冷不热地问:“你不打算说她吗?”
“什么?”
“不尊重对手。”
“阿夜,你和阳菜去更合适。”
他知道猫屋阳菜说话,花川花织根本就不会听,但以自己目前的处境,还是别撩拨花川花织的少女心比较好。
上杉真夜抱起胳膊,思考起必要性。
选手的准备区域禁止入内,高桥诚也不好强闯女选手们的领地,只好给花川花织发送消息,在入口处的长椅等待。
趁等待的时间,他抬头看着像保镖一样,站在身侧散发“请勿打扰”气场的上杉真夜,对她问:
“学习探戈,你有什么计划?”
“请一个专业老师,到东京来教我们。”
“听起来好烧钱。”
“目标又不是社交,我想能享受简单的乐趣就够了,预算是1万欧。”
上杉真夜语气轻松,高桥诚成功学习到新的货币单位。
幸好乐队一直在持续赚钱,否则他很难拿出这一笔钱,油画的收入全都在鹿岛冷子手中,10月份还刚买了六本木的豪华公寓。
“时间呢?”高桥诚问。
“寒假,每天上午。”
“我不想早起。”
“不,你想。”上杉真夜态度强硬,一脸不容分说的冷酷表情。
高桥诚回忆起没有睡过一天懒觉的暑假,无力反抗。
稍微等了一小会儿,花川花织从选手准备区小跑出来,黑色双马尾和双肩包上下摇晃,一脸阳光的笑容。
“哥哥,久等了!”
元气满满的可爱模样,和赛场上恐怖的魔王判若两人。
高桥诚从椅子上站起身,没有伸出双手,花川花织前扑的动作自然而然地停下,歪头看向上杉真夜:
“真夜姐,你也来啦。”
“为什么不尊重对手?”上杉真夜冷声问。
迎着她锐利的视线,花川花织眨了眨眼,摆出无辜的表情:“我没有哦,只是她们继续打下去也是徒劳,完全没有意义啦。”
上杉真夜粉唇微启,正想说教,花川花织抢在她开口之前,躲到高桥诚身后:
“真夜姐没资格说我吧,你在鹤见沢不也是这样吗?除了哥哥,不会尊重其他人的想法。”
上杉真夜脸色阴沉,焦糖色眼眸闪烁着冷光。
“花织,别这样说。”
高桥诚拍了拍花川花织的脑袋,她不高兴地鼓起嘴,眼神埋怨:“哥哥就知道护着真夜姐。”
注视着晶莹的紫眸,高桥诚揉捏两下青涩的脸,声音和缓:“为什么执着于这次比赛?”
“我想告诉她,我已经不需要她了。”花川花织低头去看脚边的地板。
“呵,你只会和他好好说话?”上杉真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略略略~”
花川花织对她扮起鬼脸,转瞬又换上活泼的笑容,扬起脸对高桥诚说:“哥哥,中午我们去吃披萨怎么样?附近......”
区别对待过于明显,上杉真夜咬牙切齿。
这时,猫屋阳菜姗姗来迟。
“阿诚,你来了啊。”
高桥诚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回话,花川花织立刻接上话题:“阳菜姐,太慢啦,我们已经决定中午去吃披萨了。”
“我们来的路上看到那家吗?”猫屋阳菜问。
“嗯嗯,看起来很高级,味道应该不会差。”花川花织点头。
高桥诚和上杉真夜默契地对视一眼,交换眼神后,他摊开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花川花织现在的样子,他可不敢招惹,否则会很麻烦。
还是让上杉真夜和立见幸去头疼吧。
在调布市吃过午饭,四人回到东京时,下午1点过半,差不多是大小姐结束午睡的时间。
高桥诚告别三人,带着《羊奶煮羊羔》,来到立见本家。
穿过曲折的长廊,来到一间和纸拉门前,身穿和服的温婉女佣拉开房门,和室里立见幸和立见琴叶正在下棋。
“小诚,你来得正好。”
立见琴叶看到他,挽着和服宽大的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端起茶杯:“小幸最近棋艺越来越精湛,母亲有点无力招架了呢。”
“我站在幸这一边。”高桥诚紧贴着立见幸坐下来,书放在一旁,拿起茶具给自己斟茶。
时间久了,他现在来立见本家的感觉和回家没什么区别。
“诚君,那本书是——”
立见幸斜了一眼精装书的书名,手心向上伸过手来:“我没记错的话,小夜很喜欢欧洲文学呢。”
“啊啦,小诚,太不小心了哦。”立见琴叶放下茶杯,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显得很年轻。
“阿夜送我的。”高桥诚老老实实地把书交出去。
立见幸自视甚高,还不至于对一本书怎么样。
她翻了两页,挪动位置,让高桥诚坐过去:“你来陪母亲下棋好了。”
“我还有其他事。”
“什么事?”
“画画。”
高桥诚咽下一口茶水,指着和室角落对女佣吩咐:“把我的画具搬来,就放这里。”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立见琴叶:“没想好送您什么圣诞礼物,干脆决定画一幅肖像。”
“真是的,小诚,净会讨母亲开心。”立见琴叶单手抚摸着脸颊,露出和善的微笑。
立见幸把书扔给高桥诚,捏起棋子,气势汹汹地发起进攻。
大小姐疑似有点太爱吃醋了,甚至不分对象。
高桥诚心里想着,安静喝茶。
周日,当晚自然在立见家留宿。
12月21日,星期一,期末考试的第一天。
选择文科的人较少,还不到一年级的四分之一,尚且坐不满一个考场。
高桥诚坐在窗边的座位,借着亮丽的阳光看书,没过一会儿,上杉真夜拿着坐垫从前门走进教室。
环视一圈,她径直走向高桥诚,拉出他前方的椅子坐下来。
“早。”高桥诚抬起脸打招呼。
“老师我联络好了,意大利人,圣诞节后就会来东京。”
上杉真夜拿出手机,给他看舞蹈老师的资料,是一个身材很棒的金发女人,表情却过分严肃。
高桥诚突然想起,昨天忘记和立见幸说学探戈的事。
他合上手中的书,认真地对上杉真夜问:“如果要让幸来一起学,要付出什么条件?”
“不可能。”上杉真夜瞬间冷下脸。
“不能商量?”
“这是底线。”
“好吧。”高桥诚皱眉露出伤脑筋的表情,把书放到课桌桌洞里,思考该如何向立见幸说明。
这时,穿着学院运动服的猫屋阳菜气喘吁吁地跑进考场,在高桥诚身侧的座位坐下。
“早啊,阿诚。”
“早上好。”
高桥诚扭头看过去,好奇地问:“今天没有比赛吗?”
“下午,我怕补考时间和正赛冲突,尽量少补考一些。”猫屋阳菜打开文具袋检查起来。
“花织去哪了?”
“昨晚熬夜看漫画,在宿舍补觉。”
不出预料的答案。
直到第二天考试结束,高桥诚也没想好该如何向立见幸说明,总不能瞒着她,偷偷和上杉真夜一起学习。
到时让大小姐知道,就不是吃醋这种简单好哄的程度了。
期末考试结束,本学期还有三天上学日,其中就包括平安夜和圣诞节,圣诞节的下午,放学后寒假才正式开始。
星期三下午的长班会,千早督导宣布假期安排。
“时间是从12月26日到1月10日,1月11日开学,到时会公布全国联考的成绩。”
“大家,假期要注意安全。”
“不要在深夜游荡,学院也不鼓励在假期参加补习班而忽略休息,在社交媒体上也要谨慎......”
不厌其烦的叮嘱声中,高桥诚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书页。
充满黑色幽默的长篇讽刺小说,还挺好看的,想必上杉真夜为了激发他的阅读兴趣,精挑细选过书目。
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也在教室,两人成功通过预选赛,明天才开始正赛,今日休息。
千早督导说完安全事宜离开后,教室里变得乱糟糟的,大家都在兴奋地聊着寒假安排。
花川花织搬着椅子走过来,坐到高桥诚和猫屋阳菜两人中间的过道,可怜巴巴地问:“哥哥,真的没有圣诞派对吗?”
“没有。”高桥诚手中的书翻过一页,头都不抬地说。
目前局面已经有隐隐超出掌控的意思,再举办一个派对,他就要成为被瓜分的蛋糕了。
“我和阳菜姐好可怜哦。”
花川花织委屈地抿着粉唇,用湿润的眼眸持续注视着他:“比赛要打到30日,新年又没办法回老家,圣诞节也只能两个人一起过。”
高桥诚完全不上当,摆出冷酷无情的态度:“我可以帮忙安排去北海道的飞机,还有你回伊豆的专车。”
花川花织收起假哭,换上谴责的眼神,不高兴地鼓起嘴:“哥哥,太过分了,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过圣诞节而已嘛。”
“只要你说服幸,同意我和阿夜的寒假活动,我就同意你来立见家一起过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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