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万万
“阳菜想打职业,到时我和立见家的俱乐部说一声就好了。”他故作轻松的语气。
“啧。”
上杉真夜不屑咂舌,焦糖色眼眸投来厌烦的眼神,皱眉强调:“关于这点,我,真的很讨厌你。”
这就被讨厌了?
高桥诚一时有些心痛,用浮夸的姿态捂住胸口:“为什么?阳菜可是我的好兄弟,就算是以权谋私又怎样?”
“我不是说这个。”
上杉真夜发出无力的叹息声,用失去抑扬顿挫的语气说:“你不会要求花织一定要好好打,不会强迫她这件事,真的很让人讨厌。”
“毕竟事情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嘛。”高桥诚不以为意。
“你的意思是,这不足以引起你的重视?”
“还没抵达无可挽回的程度,所以我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我明白了。”上杉真夜手抵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必须先引起他足够的重视。
以昨晚的吻举例,自己提出时太过轻易,而且以前有过两次,所以才会在中途停止。
必须要用足够沉重的话语传达才行。
用美工刀?
不,那不是沉重的问题,再仔细考虑一下吧。
“她们对手的羽切家,是京都名门。”
上杉真夜继续羽毛球锦标赛的话题,高桥诚略作思考才想起来:“哦,我知道,银行业那个羽切。”
“你越来越有财阀继承人的样子了。”
“没办法,幸很辛苦,总要帮她分担些,我也不是游手好闲的那种人。”
闲聊间,车辆抵达坐落于港区的酒店。
在不对外开放的会议室,高桥诚和上杉真夜见到了拉丁舞老师,一名来自意大利的美丽女士。
会议室已经临时改成舞蹈室,一整面墙壁都是镜子。
这位老师穿着练功服,成熟的妆容有些浓,双腿像圆规一样绷得笔直,俨然是个专业舞者的姿态。
她不会说日语,三人用英语寒暄后,进入正题。
“上杉小姐的邮件里说,你们想要学习伦巴是吗?”女老师问。
“伦巴?拉丁舞还分种类吗?”
高桥诚表示自己完全是个萌新,表情困惑,女老师好笑地看了一眼上杉真夜,耐心解释说:
“拉丁舞有伦巴、恰恰、桑巴、牛仔和斗牛五种类型,伦巴和恰恰是典型的双人互动式舞蹈,通过身体连接来传递信号。”
“意思是,我和她,我们两个人要抱在一起跳。”高桥诚用通俗易懂的方式问。
上杉真夜摆出露骨的嫌弃表情,点头肯定。
“伦巴被称为爱情之舞,即使在职业舞者眼中,也有着三分钟的爱情界限,即兴的恋爱感是关键。”
女老师双手合十,发出清脆的声响,用结婚祝福般的眼神看着两人:“在伦巴中,男士负责引带,女士负责跟随,排他性的情感气场很重要。”
“正如邮件中所说,我们完全没有基础。”上杉真夜接过话题。
“这当然不是问题,我会从最基础的身体律动开始,请站到镜子前。”
女老师站到镜子前,换上严肃的表情,扭动胯部:
“两位应该理解4/4拍,节奏型是2-3-4-1,对应快-快-慢的舞步,音乐四拍,舞蹈只有三步,哦,你们当然懂,我很喜欢你们的歌,否则根本不会接受这份邀请......”
舞蹈课突然开始。
在女老师的教导下,高桥诚凭借着出色的肢体控制力,轻而易举地表现出应有的柔美感。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动作,他只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
虽然有伦巴的韵味,但男生胯部摆动的动作疑似有点太妖娆了。
上杉真夜倒是学习得很认真,毕竟她挺喜欢圆规的,女老师说拉丁舞的要点就是双腿紧绷,习惯保持直线。
从镜子里看到高桥诚的动作停下来,女老师回头看向他问:
“为什么要停下来?你的动作很棒,很有舞者天赋。”
“是这样吗。”高桥诚嘴角微微抽动。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做出舞蹈动作,确实有点太羞耻了,而且拉丁舞本来就让人难为情。
“我一定要学拉丁舞吗?”他用日语对上杉真夜问。
见高桥诚的眼神在打退堂鼓,上杉真夜没提和立见幸组乐队的事,用英语对女老师说:“他有些难为情,认为男人不该做出这样的动作,也可能是面对镜子太羞耻。”
“哦,怎么会呢?”
女老师说起拉丁舞文化,用浪漫、爱情等词语修饰,高桥诚依旧觉得不对劲。
“我认为这样的动作,对男生来说,过于...柔美了。”他一时找不到具体的英文单词形容心里的想法。
“这种缠绵入骨的感觉,正是伦巴的要素。”
女老师从临时工作台上拿起平板电脑,打开一段自己参赛的视频给他看:“两人在一起时,你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你的眼神要全程放在她的身上,注意到了吗?眼神很重要。”
虽然成片看起来很有美感,也能深刻认识到拉丁舞的魅力,但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我好像做不到。”高桥诚推脱说。
“你做不到全程看着我吗?只有三分钟而已。”上杉真夜突然问,脸色阴沉。
“不是这个意思,是看着自己做不到这样的动作。”
高桥诚试着摆动了一下胯部,以无辜的眼神看向她:“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样的动作。”
面对他的别扭,上杉真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该怎么诉说呢?
如果他愿意陪自己,会很高兴?
要更沉重一些,才能引起重视。
想到这里,上杉真夜睁开眼眸,眼底翻涌着浓郁的复杂情感:“陪我下去买杯咖啡。”
“好。”高桥诚确实想出去喘口气。
暂且告别女老师,两人一起搭电梯下楼,酒店1层就有水吧台,安静的角落恰好适合说话。
上杉真夜一边操作咖啡机,一边对身后的高桥诚说:
“其实我和你一样,认为爱情很神圣,我吻过你,所以要一辈子在一起。”
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氛围弥漫,就像是梅雨季潮湿的空气,无声无息地浸透一切。
咖啡机运作的杂音中,上杉真夜转过身来,抬手摸了一下发烫的耳尖,冷着脸说:
“昨晚,我一直在想关于你的事。”
冷淡的外表下,溢出浓烈的感情,沉重、黏人。
高桥诚直直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只差一步,就能确认心中的猜想,以及发生改变的重要之物。
“我说不出口。”上杉真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高桥诚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无奈、些微焦躁以及厌恶。
“看起来,这点你真的改不了啊。”他笑着说。
“哪怕只有三分钟,我也想要你完整的爱。”
“不是喜欢独处吗?”
“翻旧账的男人真的很屑。”
“呼——”
高桥诚长长吐出一口气,上杉真夜未说出口的话,那份心情,渗入胸腔内侧,像是轻轻握住心脏附近,那块肋骨中柔软潮湿的部分。
沉重的心情,确确实实、清晰地传达到了。
想要靠近,想要撒娇,想要自己强行撕开她的冷淡,给她可以展现另一面的机会。
“阿夜,你果然很有当猫的潜力。”高桥诚半开玩笑地说。
“呵,还不是你的错。”
上杉真夜抱起胳膊,气质陡然冷冽,尖锐刺骨:“许愿卡的膝枕,你忘记了,或者说完全没放在心上。”
“是我的错。”
高桥诚坦率承认,她顶着毫无波澜的扑克脸,继续问:“懒人沙发也腻了吗?”
“没,不过我早就答应了冷子要去暂住几天。”
“呵,渣滓。”
见他心虚地错开视线,上杉真夜用三白眼自上向下瞪过来:“现在愿意陪我学拉丁舞了吗?”
如果她只愿意在特定条件下变得直率、黏人,高桥诚自然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虽然不太喜欢,不过陪你的话没问题。”
他别扭地活动了一下四肢,以纹丝不动的视线和上杉真夜对视:“只要你想靠近,无论多沉重我都会接纳。”
“看你的表情,学拉丁舞这件事,你确实牺牲很大。”上杉真夜少见地露出笑容。
嘴角松弛成的柔和微笑极其明确,是高桥诚认识她以来,最令人心动的笑容。
滴滴——
咖啡机工作完毕,发出刺耳的电子音。
上杉真夜转身去拿咖啡,借着暧昧不清的氛围,高桥诚上前一步,从后方轻轻抱住她。
如果和上杉真夜交往,她就不需要特定条件才会黏人了吧。
想要接近、触碰喜欢的人,体验过这样的心情后,唯一阻挡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所剩无几。
恰恰是这最后一点距离,最难以跨越。
立见幸、鹿岛冷子、白石纯可,高桥诚没办法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的箱庭,必须保持完整。
现在这样也好,等上杉真夜不再需要懒人沙发、膝枕和卧室这样的环境,两人之间的距离才能真正归零。
目标明确是一件好事,高桥诚心里想。
“你成功了,昨晚,我深刻地认识到了爱情与友情的区别。”
上杉真夜轻轻吹散咖啡的热气,略作停顿,用淡然的语气继续说:“猫屋是一个不错的朋友,问题是,她好像暗恋你。”
“我知道。”
高桥诚低头靠近她的后颈,呼吸着黑色发丝间温暖的香气:“今晚来我家吃晚饭吧,煮火锅怎么样?”
“我猜,这是你能想到,唯一不需要我动手的晚饭。”
“说出来就太不解风情了。”
“啧。”上杉真夜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放开。
高桥诚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吃完晚饭,去你家看电影。”
黏人的猫,会是什么样子?
懒人沙发其实和床很像,至少在舒适感,不分伯仲,想要亲热也没问题。
“回去上课,舞蹈课每天平均下来要花10万円。”
上杉真夜迈步离开水吧台,高桥诚望着她苗条美丽的背影,心情复杂。
上杉真夜心中的爱情是神圣的,不仅和自己同样理想化,还有专一的要素,所以会不择手段地夺取自己的心。
其实他也在潜移默化地让上杉真夜接受自己的荒唐,想办法让她和立见幸重归于好,和其他人和谐相处。
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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