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从处决海贼王罗杰开始 第309章

作者:钱塘君0208

  雷恩将天月时妥善安置在巷子深处一处避风的干草堆旁,随后用风衣遮住面容,转身走上正街。

  不到半个小时,雷恩便拎着沉甸甸的布袋折返了回来。

  他刚才在街角找了一家看似颇有年头的当铺。当那名掌柜看到雷恩抛出的那枚金小判时,整个人惊得差点把柜台撞翻。不仅是因为金币本身极高的纯度,更是因为上面那属于几百年前的样式。

  在掌柜震撼的目光中,雷恩甚至懒得讨价还价,用三枚古币顺利地换取了一大笔足以让普通人挥霍好几年的当票和现钱。

  有了钱,一切就好办了。

  雷恩在城镇边缘找了一家带有独立小庭院的客栈。

  或许是终于感受到了安全的踏实感,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天月时那透支的身体便彻底亮起了红灯。当天下午,她便发起了烧。

  所幸雷恩医术高超,去药铺抓了几副对症的药材熬煮。

  在雷恩精准的治疗下,天月时的低烧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彻底退了下去。

  “吱呀——”

  当雷恩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清粥推开房门时,天月时已经苏醒了。

  她正披着一件略显单薄的单衣,靠在床榻旁的纸窗前,呆呆地看着远处街道上初露端倪的繁华景象。

  听到脚步声,天月时转过头,看着端着托盘的雷恩,眼底闪过柔光。

  “既然醒了,就把这碗粥喝了。你的脾胃现在受不了重油荤,需要再养两天。”

  雷恩将托盘放在矮桌上,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月时双手捧起温热的瓷碗,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很郑重地向雷恩低下了头:“这几天……真的麻烦您了。”

  “用不着客气。既然结伴同行,互相照应是应该的。”雷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将床头的布包推了过去,“这是前两天我出去买药时,顺手给你买的两套换洗衣物。几百年前的款式在这个时代走在街上太扎眼了,换上吧,一会儿带你出去走走,透透气。”

  “出去?”天月时微微一愣。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再次穿越,我们总得去亲眼看看,光月岩藏那个小家伙的国家,过去那么久,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雷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十来分钟后。

  里屋的纸门被轻轻拉开。

  换上了一身这个时代常见的和服,将一头墨绿色长发简单盘起的天月时,缓缓走了出来。

  此时的天月时褪去了逃难时的狼狈,大病初愈的苍白非但没损其容颜,反而给这位古典美人平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病弱之美,越发显得清丽脱俗。

  坐在矮桌前喝茶的雷恩闻声抬头。

  目光落下的瞬间,哪怕是雷恩,端着茶杯的手也不由得微微停滞了半秒,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掩的惊艳。

  察觉到雷恩那微微定格的目光,天月时原本坦然的神色微微一怔。

  当两人的视线在安静的客栈房间里悄然交汇时,天月时的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了几天前的画面。

  一抹难以自控的微红,瞬间飞上了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连带着莹白的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但她终究不是寻常慌乱无措的小女儿家。天月时微微垂下眼帘,敛去了眼底的异样。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将鬓角的一缕碎发挽至耳后,用平和轻柔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旖旎:

  “我换好了,让您久等了。”

  雷恩也迅速收敛了那片刻的失神。自然地移开视线,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

  “走吧。”

  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天月时看着眼前这陌生而又华丽的一切,脚步不禁放慢了。在她的记忆里,几天前的和之国还是一片泥泞与废墟,饥饿和绝望笼罩着每一个人。而现在,富庶与安逸,成为了这个国家最真实的底色。

  过了一会两人渐渐发现了些许异样。

  按理说,这种安逸的国都,人们的节奏应该是有限的。但今天街上的气氛却似乎格外狂热。道路两旁的店铺很多都提前打烊了,到处张灯结彩。无数的百姓、商贾甚至是高高在上的武士,正自发地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长龙。

  他们手中拿着精心准备的花束和贡品,神情庄重而狂热,齐刷刷地向着国都最中央的巨大广场涌去。雷恩和天月时甚至不得不侧过身子,才能避开这股狂热的人流。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天月时看着周围欢庆的人群,有些疑惑地向身旁的雷恩轻声问道。

  雷恩没有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天月时向前看。

  两人顺着人流,来到了广场的边缘。

  在广场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数米的巨大雕像。雕像通体由青铜铸造,外层奢侈地镀上了一层金箔。

  雕像刻画的是一位目光如炬的威严男子。他手中拄着一把武士刀,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远方,眉宇间透着坚毅与果敢。

  而在雕像下方宽阔的基座上,用苍劲有力的刀法刻着几个大字:

  【光月岩藏大名】

  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

  天月时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在了原地。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座巨大的雕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强烈的时空割裂感,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爆发。

  在她的时间感知里,仅仅是几天前,岩藏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是现在……

  那个孩子,已经变成了一座受万万人敬仰,历经了几百年风霜的古老青铜雕像。他的一生,他的悲欢,他的挣扎,早就在那漫长的岁月中化为了史书上冰冷的几页纸。

  这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极度荒谬感和历史厚重感,让天月时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周围,无数的百姓正在对着雕像顶礼膜拜。

  “赞美伟大的岩藏大名!是他带领我们的祖辈在深渊中建立了新的家园!”

  “也要感谢神明!感谢大自然赐予我们那道无法逾越的千米天险!正是那道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绝壁,挡住了一切外敌,才有了我们和之国几百年的黄金盛世!”

  听着周围百姓那些发自内心的狂热高呼,天月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雷恩。

  她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平与酸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所谓的“自然天险”究竟是怎么来的!那是眼前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劈开苍穹与大海,硬生生为和之国拔地筑起的叹息之墙!

  “他们……竟然把一切都归结于大自然的恩赐……”天月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紧紧地咬着嘴唇,“明明是您拯救了这个国家,明明是您赋予了他们新生,可在这个他们引以为傲的黄金时代里,却根本没有留下您丝毫的痕迹……”

  “您……一点都不生气吗?”

  面对天月时那替自己感到委屈和愤懑的目光,雷恩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随意地走到旁边的一个茶水摊,丢下几枚铜板,端起两杯温热的粗茶,递了一杯给天月时。

  雷恩仰起头,看着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岩藏雕像,眼眸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我为什么要生气?”

  雷恩轻轻抿了一口粗茶,语气中透着淡然:

  “光月岩藏,做得很出色。他不仅带领这个国家站稳了脚跟,更是完美地践行了我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忘掉我的存在’。”

  雷恩转过头,看着有些愣神的天月时,淡淡地笑了笑:

  “对于一个时代的过客来说,能看到当初留下的火种成这般繁华的模样,就很好了。”

  听到这番话,天月时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将一切虚名和荣耀都视若无物,犹如真正的神明般俯瞰着岁月流转的男人,内心的酸楚逐渐化为了深沉的敬畏。

  随着祭典的进行,两人继续在繁华的街头漫步。

  作为一名站在剑道顶点的绝世剑豪,雷恩的目光,落在了街头那些负责巡逻或者三五成群游玩的武士身上。

  然而,看得越多,雷恩眼底原本的期待,就越发被一种索然无味所取代。

  “黄金之国”,确实名不虚传。

  这些武士身上的穿着奢华考究,甚至连他们腰间佩戴的武士刀,刀鞘和刀锷上都镶嵌着名贵的珍珠与金箔,在阳光下闪烁着晃眼的光芒。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茶室和酒馆的门口,高谈阔论着茶道风雅以及哪家的艺伎更加美艳。

  但在雷恩眼里,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披着华丽外衣的草包。

  他们的步伐虚浮,重心不稳。他们手握刀柄的姿势,虽然符合礼仪,但完完全全是为了“好看”和“体面”而存在的。

  长达四百年的和平,加上那道千米天险的庇护,让和之国犹如安逸的温室。这个国家的武士阶层,在这几百年的富庶中,已经彻彻底底地腐朽了。

  他们或许还能耍出一套漂亮的剑花,但他们的骨子里,早就失去了拔刀杀人的果决,失去了那种只有在生死边缘游走才能磨砺出来的“血性”和“杀气”。

  “华而不实的废铁。”雷恩看着一名为了炫耀刀鞘上的宝石而故意将刀柄露在外面的贵族武士,冷淡地给出评价。

  两人逛了大半个下午,天月时的体力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雷恩见状,停下脚步,指了指街角一家规模颇大的居酒屋:“进去歇会儿吧,吃点东西。”

  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夹杂着烤肉香气和清酒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馆里坐满了各色各样的武士和商人,气氛热烈。雷恩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下,点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茶。

  此时,酒馆中央的几张大桌子上,一群喝得满脸通红的武士正在大声地嘲笑着某个荒谬的传闻。

  “听说了吗?最近城里有人在传,说是铃后地区的那片云层里看到了长着角的龙头在云层里翻滚!哈哈哈!”一名胖武士夸张地比划着。

  “别扯淡了!那种哄小孩的鬼话也有人信?”另一名武士不屑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咱们和之国周围可是有千米高的自然绝壁!别说是什么长条的青蛇,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墙外面乖乖趴着!”

  “这肯定是哪个喝多了假酒的蠢货,把雷雨云看成龙了。来来来,喝酒!”

  坐在角落里的雷恩听到这些对话,眉头微微一挑。

  巨大的青龙?在云层里翻滚?

  雷恩的脑海中瞬间蹦出了穿越前,被自己打至跪地的百兽凯多!

  但他很快就暗自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时间线和环境根本对不上。在漫画的描述里,哪怕是光月御田出海前,和之国都远远不如现在这般“黄金之国”的极致繁华。更何况,天月时怎么可能一下就穿越800年。

  “难道说……”雷恩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恶魔果实是会在大海上不断轮回重生的。这意味着,在凯多之前的这个时代,或许大海上曾经有过另一个吃下了【幻兽种·青龙形态】恶魔果实的人?对方大概率是因为听闻了“黄金之国”的富庶传说,想要凭借果实能力来和之国掠夺一番。

  就在酒馆里因为这个“笑话”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时。

  “唰——”

  酒馆的门帘,再次被人掀开。

  一个与繁华的花之都,甚至是与这家热闹的酒馆都格格不入的年轻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是个落魄的年轻武士。

  他穿着一件下摆沾着大片干涸泥点子的深蓝色破旧和服;脚上踩着一双已经磨平了棱角的破木屐;黑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了一个冲天发髻。而在他那张透着几分仿佛永远睡不醒般慵懒的脸庞上,有着一道横跨了右侧脸颊与鼻梁的陈旧刀疤。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把武士刀。

  没有镶嵌任何宝石,也没有华丽的刀鞘。那仅仅是一把最普通廉价的打刀。更离谱的是,那把刀的刀锷已经有些松动,甚至连收在鞘里的刀刃边缘,都能隐约看到几个崩碎的豁口!

  他这一走进来。

  原本喧闹的酒馆,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

  “噗哈哈哈——!!!”

  一阵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哄堂大笑,在整个酒馆里轰然爆发!

  “哟!这不是咱们花之都的‘大话王’吗?”一名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武士,嚣张地指着年轻人大笑起来,“怎么?今天不在家里做那个‘去看看外面世界’的白日梦了?”

  “喂!听说城里关于‘云层里有青龙’的谣言就是你放出来的?你连把像样的佩刀都买不起,去铃后那边的雪山砍个野猪都能把刀砍卷刃,还大言不惭地跟人吹嘘什么‘听到了剑的心跳’……我看你是被野猪吓破了胆,出现幻觉了吧!哈哈哈!”

  众人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言语中充满了对这个不合群的“异类”的鄙夷。在这个所有人都沉迷于安逸,以刀鞘上的黄金论英雄的时代,这个整天穿着破破烂烂,嚷嚷着要斩断一切去墙外面看世界的年轻人,简直就是个可笑的疯子。

  然而。

  面对这满堂刺耳的嘲讽与辱骂。

  这个落魄的年轻武士却完全不恼。他没脸没皮地挠了挠头,甚至冲着那些嘲笑他的人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

  拖着破木屐,吧嗒吧嗒地走到吧台前,那双眼眸里,透着一种让常人根本看不懂的慵懒与通透。他目光先是扫过挂在墙上的那些精致菜牌,然后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衣襟,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排在桌面上。

  “老板,来一碗最便宜的浊酒。”

  年轻人端着那碗劣质的浊酒,也不找座位,就这么随意地靠在吧台的柱子上,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有些心疼地拍了拍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破铁刀,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麻烦啊……这已经是这个月砍坏的第三把刀了,看来下次打猎得轻点……”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没心没肺的无奈,很快就被周围的嘲笑声彻底淹没。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满嘴胡言乱语的废物。

  坐在一旁的天月时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向来心地善良,看着这个落魄的年轻武士被众人这般无情地肆意辱骂,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不忍。

  “凯恩阁下……”天月时放下手中的茶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