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这道理上辈子在公司开周会的时候他就深有体会。
六十六组的干部听的是部署、是命令。
真正要商量的东西，不可能摆在那种场合说。
而随着最后一个小干部彻底消失在外面的茫茫夜幕之中，室内也彻底安静了。
五名统领各踞一方跪坐。
雪女及川在北侧，冰蓝瞳孔平视前方。
大河童在西侧，墨绿鳞甲的两米身躯盘着腿坐，嘴里还叼着一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鱼骨头。
镰鼬在东侧，银白身影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银瞳在暗处明灭。
琉璃、玻璃在南侧并肩，紫发与蓝发的少女目光恭顺。
归顺的三个月时间里，她们不止见识到了新统领的强大、也更获得了足够的尊重。
先前在玛瑙丸那里，所不可能有的尊重。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力量。
玛瑙丸只将她们当成武器，神户光却将她们当成亲信去培养，赋予她们怪谈、畏的力量。
仅此，也足够获得她们的忠诚。
对于妖怪而言，更很少能有比这个更具吸引力的了。
于是，于此。
"说说吧。"
他开口。
赤红鬼瞳扫过在场几人。
"这三个月，你们各自在辖区内，对于那些'神'的收服，如何了？"
‘神’。
这也既是神户光，开这一场会的核心问题。
第十章神户光的封神榜（3/4求订）
——这个世界里，除了妖怪、巫女、法师之外，自然是存在着'神'的。
不只是他自己这种被人类供奉而获得'神位'的妖怪。
也不只是武田信玄、上杉谦信那些神佛化身借由人类身份转世降临，本质还是人，只是能使用本体神力的姬武将大名。
而是真正的、在东瀛这片土地上存在了的、各种各样的神灵。
实打实的、有庙有殿有香火有信众的神。
关于这些，经历过‘天神'化身行走人间时代的翠子曾对他做过一番极其详尽的讲述。
虽不算是本体，然而在平安时代，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众神犹存的时代。
她将这方天地间的神划分为几个分类。
最上层，是天津神。
居于高天原的神明、如天照、月读、须佐之男这些与文明共存的神话存在。
它们统御着人间之上的另一重世界，也即是所谓的天界、高天原。
就算是平安时代，它们仍极少直接干涉现世，哪怕有所需求，也只会采用分身、化身，转世降生的方式。
如几百年前平安时代，帝释天化身牛头天王显现的源赖光。
也如如今的毗沙门天化身降世上杉谦信。
不动明王转世武田信玄等。
其下，是国津神。
原本扎根于大地的古老神灵，被天上降临的天津神征服之后留存至今的。
像大国主命、建御名方神这些。
有的已升入高天原边缘，有的仍留在现世的某个角落。
但无论是天津神还是国津神，都是‘生而为神者’。
若用更贴合神户光作为变化妖怪体系总结者的认知来看，
这些‘生而为神者’，其本质可以用被人类观测、祈祷、寄托心愿，进而具有了自我意识的‘现象’来定义。
天津地津、根本上来说，也都是世界一部分的显化。
如天照大神是人们对于‘太阳’光辉万丈的理解具现，月读则是‘月’的清冷不动，须佐之男更代表‘海’与‘浊’的狂暴凶猛喜怒无常。
大国主命自然是大地，建御名方神则是风。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被人类观测、而是祂们主动选择了以被知性生命观测的形式显现。
然而祂们与人类的观测、与人类编织出来的神话息息相关，这是必然的。
类似于妖怪们与畏的关系，只不过更高、更强、更加永恒。
以此推论，作为现象本身的具现化，祂们至少具有与大妖怪持平的伟力。
生而为神，生而如此，没有弱者。
在这两者之后。
自然就是那些后天升神者。
如人类死后因伟大功业或强烈怨念被供奉为神。
平安时代的‘天神’菅原道真是最著名的例子，生前为人、死后成神。
如妖怪被人类供奉后获得信仰之力，升格为神。
譬如水神、猿神这些名号的持有者中，不乏原本只是蛇妖或猿妖的存在，因长年受到信仰而逐步蜕变。
这些神强弱不一，最强者能与津神比拟、在高天原占据一席之地，成为‘天神’，最弱者却可能连一只小妖怪都打不过，只能占据一座屋子的土地。
其中间阶层，大概也就在四五变妖怪的层次。
除此之外。
还有因怨念或堕落而扭曲的‘天津神’所成的‘荒神’。
富士山中那个吞噬天女的神久夜，某种程度上，就很接近…不过天女已死，堕落的只是被神久夜占据了身体的天女肉身，只能算半个荒神。
须佐之男，在既是天津神的同时，也是执念深重的荒神，所以在神话中才会被天照贬黜人间。
还有掌管灾厄的‘祸津神’。
有些原本正统的神，后来因为职能特殊而被曲解、被恐惧，最终游走在善恶的边界上，为世人带来灾祸。
以及…
野良神。
没有社殿，没有香火，没有信众，甚至连名字都快要被人遗忘的流浪神明。
它们散布在东瀛各处，有的栖身于路边无名小祠，有的依附在一棵枯树或一块断碑上，靠偶尔有人路过合掌祈愿的微薄信仰苟延残喘。
它们大多数连一些小妖小怪都不如，几乎可以说是乞讨度日。
当然，以上只是分类，并不代表实力。
实力只有天神与非天神之分，有资格登天的，都可以叫‘天神’、无论其有没有选择去往高天原。
只不过天津神整体强于国津神，国津神整体强于后天升神者，后天之神强于野良神，却又是肯定的。
——这套体系，翠子说是她的老师言传身教给她的。
名为…铃鹿御前。
那是一个在传说中与坂上田村麻吕并肩斩鬼的名字，据说兼具神明与巫女的双重性质，活跃于比翠子更古老的平安时代早期。
翠子提及这个名字时的语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神户光记住了。
能教出翠子这种级别的巫女的老师——无论如今是否还存在于世间，都不是可以轻忽的名字。
他也更不会忘了，这个世界还有着‘守护灵’。
有着《仁王》因素。
铃鹿御前这个名讳，极可能存在着什么更特殊的意义。
不过眼下要讨论的，不是天津神那些高不可攀的存在，也不是太古国津神那些几乎退出现世的遗民。
而是脚下的地面上、这十四国之地里零零散散分布着的那些土地神、山神、水神、道路神。
那些‘后天神’。
以及那些野良神。
它们就像这片大地信仰体系的血管。
数量不多，力量也不强，但跟关东大地的好感度一样是‘基盘’的一部分。
控制了它们，就等于在信仰层面也完成了对东国的整合。
是的。
如今的神户光，已经完成了对于东**怪的基本统合。
但除了妖怪之外，他还是‘神’。
是鬼神御魂命。
国家正祀之神，也自然有资格、统摄大地野神。
还是那句话。
信与畏，他全都要。
自古以来的真正大妖怪，又有哪个不是两者兼得的？
诸如东瀛本土的最强大妖怪八岐大蛇就有伊吹山大明神的称呼，平安时代大鬼王酒吞童子也有首冢大明神的神号。
天朝大陆更不必多说。
当然，普通的神虽然不算强大、但也并不弱小，且有些神非常特殊，没有肉体只有灵魂，属于‘彼岸’的居民——不至于像杀生丸拔出天生牙之后才能看到的冥界使者跟神户光展开的‘冥视’才能望见的场景一般，但也不是普通人能看见的。
只有妖怪才能看到他们，更只有强大一些的妖怪，才能触及到他们。
所以，能帮助神户光实现这一目标的…只有这五大妖怪统领，百物语组的大干部，以及他们麾下的直属精锐。
神户光的赤红鬼瞳扫过五统领。
大河童墨绿鳞甲的巨大身躯挪了挪位置，嘴里那截鱼骨终于被吐掉了。
"回主公，骏河水域沿海有八座水神社，其中五座的主祭已经对百鬼夜行表示了敬意，每月会按时向枫之村的供台进献祭品，承认了鬼神御魂命。"
"但有三座、社中的海神已经消失了，社殿空了，信仰断了。"
"消失了？"
"属下去看过，社殿内的灵气还有残留痕迹，像是不久前才走的，去向不明。"
消失的神。
神户光没有追问细节。
在这个世界里，不管是津神还是后天神的存续都依赖信仰，不过前者失去了信仰是回归现象本体没有了具体的形态，后者是被打回原形。
信仰更是会流转的——如果一座神社的信众被战乱驱散、或者被更强的信仰覆盖，社中的神就会衰弱。
衰弱到一定程度，就会‘消失’。
要么死了，要么一息尚存，变成了野良神。
河童之后。
镰鼬的银白身影在东侧微微晃了晃：
上一篇：人在mygo，重力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