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相模以西——有六座山神社，四座道祖神社，我让干部去接触了，山神态度恭顺、道路神年老体弱，有两座已经快撑不住了。"
"信众逃散后没人供奉，社殿长了草，再过半年，那两位道路神估计就彻底消散了。"
道祖神既是东瀛的道路神。
琉璃在南侧开口，紫色瞳孔平视前方。
她道："陆奥方面情况比较复杂，东北六国本就偏远，被玛瑙丸统治的那些年里，人类的祭祀几乎断绝，妖怪横行的地方，信仰自然稀薄。"
"目前找到十七处残存的小神社遗址，其中只有三处还有微弱反应。"
玻璃补充："出羽和下野的情况差不多。"
汇总下来，情况很清楚。
关东东北十四国之地，人间层面的神道信仰本就薄弱——战国乱世之中，百姓自顾不暇，能维持温饱就已经不错了，谁还有余力去供奉神明？
而神户光这个‘鬼神御魂命’的出现，恰恰是在填补这个空缺。
两国正神，十四国供奉。
枫之村——桔梗城的神社已经升格为武藏相模两国的神道中枢，数十万人的信仰在此汇聚。
这股信仰之力足够强大，强大到连关东大地本身都在回应。
而那些散落各处的小神们——要么衰弱濒死，要么已经消散。
它们原本守护的那些地方，如今需要新的守护者。
或者说，需要新的‘主神’来将它们纳入体系。
"那些还活着的，尤其是快要消散的，全部收编。"
神户光的声音不大，但在殿内每一只妖怪的耳中都极为清晰。
"以鬼神御魂命的名义接纳它们，在桔梗城的神社体系里给它们留位置——分社、末社，随便叫什么都行。"
"让它们的信仰来源从原本散落的信众转移到我这边。"
"我供得起。"
这很简单。
他的信仰体系已经足够庞大，分出一小部分给这些弱小的神明续命，就像从大湖里舀水浇花——海不会少，花却能活。
而那些被收编的神，也会因为纳入更大的信仰体系而逐步恢复。
恢复之后的它们，能做什么？
能守护地方。
能镇压妖邪。
能替他管那些妖怪干部管不了的信仰层面的事。
畏管妖怪，信管人间。
两条腿走路，才是完整的‘东国之主’。
"至于那些已经消散的、只剩空社殿的——"
他顿了一下："找合适的、拥有‘器’能用来承载信仰的妖怪，填进去。"
"只要合适的都行、也包括你们在内。"
殿内安静了一瞬。
妖怪充当神明？
在这个世界里，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翠子提过的妖怪神，本就是妖怪被供奉后升格。
神户光自己更是最大的例子。
只要手中有合适的器能代替自身承载信仰之力即可。
他要做的，也只是把这个过程变得有组织、有计划。
规范化。
"妖怪有畏、人类有信，让百物语组的干部在那些空社殿里扎根——不用改名，不用伪装，就以妖怪本来的面目接受供奉。"
"怪谈本就是畏的来源，而只要把怪谈变成传说，把传说变成信仰，那么畏与信的转化，自然而然。"
只要那妖怪能扛得住来自人类法师们的‘清算’。
而这一方面的压力，神户光能为它们顶住！
话落。
翠子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白色巫女服的衣摆在烛火中轻轻摆动。
那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赞许——来自数百年前最强巫女的认可，哪怕只是残魂的凝视，也带着让在场每一只妖怪都本能地压低了头的分量。
"这种事，确实是可以做到的。"
翠子开口，声音不高，却一锤定音：
"畏与信，一体两面，将两者在同一个体系内流转，既能强化妖怪，也能稳固信仰。"
"铃鹿大人当年也曾做过类似的事呢。"
翠子的这句话说得极轻。
神户光却听到了。
铃鹿御前——连那位传说中的存在，也曾做过让妖与神并存的尝试么。
也是。
这又不是没有比铃鹿御前更早的先例的。
"那就这么办。"
他站起身。
灰袍的下摆拂过榻榻米。
"各统领回去之后清查辖区内所有残存神社——有主的接触，无主的标记，快要消散的优先收编。"
五统领依次起身。
但神户光的赤红鬼瞳停在了其中一个身影上。
雪女及川雪丽。
她没有起身。
第十一章雪女：呸，我都关着灯！（4/4求订）
妖怪统领们依次离开，最后的殿内只剩三道存在。
神户光，翠子。
以及雪女及川雪丽。
她依旧没有动。
冰蓝瞳孔平视前方，白发垂在深蓝和服的领口两侧，极白的面颊在烛火里泛着光。
跪坐的姿势端正到不像妖怪，倒像大名家中受过教养的贵女。
"还有事情吗？雪丽。"
神户光问。
"主公大人。"
及川的声音清脆而又透着莫名柔和："武藏国北部有一座水神社，属下三天前派干部前去接触。"
"结果？"
"社殿完好，信众犹在，每年春秋两祭从未间断。"
"那问题在哪？"
及川抬起眼："根据属下调查，社内的神，是假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干部回报说，那座水神社的主祭散发着极浓的妖气…粹的、属于蛇类妖怪的妖气。"
"只是被伪装成了神力。"
神户光的赤红鬼瞳微眯。
他想起来了。
原著《犬夜叉》里，确实有过类似的桥段——蛇妖窃取水神的神位，夺走水神的神器，伪装成水神接受信众供奉，以信仰之力滋养自身。
而真正的水神则被囚禁在深处，只剩拇指大小的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真正的水神呢？"
"尚在，但极弱，干部感知到了社殿地下有极微弱的神力波动——比一只最弱的小妖都不如。"
及川顿了一下。
"那条蛇…按照主公赐予的体系划分，至少九变，手中握着水神的神器，能驱策方圆十里河流，位于其水域之中、属下没有十足把握单独处理。"
神户光点头。
九变的蛇妖，手握神器。
及川虽是五统领之一，持有十变的妖气，但神器的加持会让那条蛇在水域中占据绝对地位——水战对雪女不利，冰与水虽然同源，但在对方的地盘上，冰冻不住被神力驱策的河流。
"我知道了。"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藏到了神户光腰间的梳子突然动了。
是逆发结罗，
没有任何预兆。
黑发从她肩头散落，垂在两人之间，衣物间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逆发结罗，八变妖怪，满好感度，忠贞不二——但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
曾被压了很久，桔梗每天占据那个男人几个时辰，她能做的只是在屋脊上看着，在梳子里忍着。
但解放之后，她就不想再忍了。
对此，神户光既无语、倒也没有拒绝，只是稍作遮掩，然后说了一句:"你等下可别求饶。"
"你才会求饶！"
果然还是又菜又爱玩。
神户光无言，却也没有丝毫阻止，甚至有些求之不得。
虽然能自我收束控制，但他如今的状态，本也就是如此，他更不会去隐藏、伪装成什么正人君子。
坦坦荡荡，坦然承认自身的所求，不强迫不作恶，即可。
对此，桔梗那边也是明白的，更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理解大妖怪的本性与本质。
在这之间，及川雪丽跪在三步之外。
冰蓝瞳孔从结罗起伏的背影上移开，又移回来。
白发在无风的殿内微微飘了一下——那是雪女的情绪拨动，轻盈无声却又真实存在。
毕竟，她脚下榻榻米的温度在降、降到接近冰点，降到周围都起了一层薄雾。
神户光的视线越过结罗的肩头，落在及川身上。
"及川雪丽。"
"…主公，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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