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呵，赌狗沾酒，这辈子有了。
初彦嘲讽的笑了一声，随即与雪莉耳语片刻，女孩转了转眼珠，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去吧，橘雪莉二等兵，我们就都靠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
橘雪莉煞有介事的朝初彦敬了个礼，眼中跃跃欲试。
随即她像只轻盈的猫，从阴影里溜出去，混入主路上稀疏的人流。但她没有直接走向醉汉，而是蹦蹦跳跳地，先跑到不远处一个卖廉价塑料玩具的地摊前，蹲下来，好奇地摸了摸一个色彩俗艳的陀螺。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没搭理。
橘雪莉玩了几秒陀螺，又站起身，蹦蹦跳跳地朝醉汉的方向走去。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听起来像是某种走音的儿歌，如果排除掉脸和衣服上沾染的黑色不明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在贫民窟里迷了路、没心没肺瞎晃悠的外来小女孩。
她晃到醉汉靠着的墙边，似乎被地上一个闪亮的玻璃碎片吸引了注意力，蹲下去捡。位置刚好在醉汉身侧，距离他的裤袋不到半米。
醉汉似乎被她的哼唱声吵到，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蹲在旁边的蓝发小鬼，嘟囔了一句含混的脏话，又闭上了眼。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
橘雪莉蹲着的身体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重心不稳般，向醉汉的方向轻轻歪了一下。
她那只捡玻璃片的小手，在空中划过一个看似无意的、小小的弧线，指尖精准地擦过醉汉鼓胀的裤袋边缘。
一夹，一抽。
动作快得连残影都几乎没有。
等她的身体稳住，重新站直时，手里除了那片玻璃，已经多了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和半包压扁的香烟。她甚至没低头看，就把东西飞快地塞进了自己宽大的旧外套口袋里。
然后，她继续哼着走调的儿歌，蹦蹦跳跳地走开了，甚至还在路过那个玩具摊时，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另一个玩具。
醉汉毫无所觉，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橘雪莉溜回巷口，从口袋里掏出战利品，笑嘻嘻地递给初彦。
初彦接过东西，快速点了一下钞票，大约三百多泰铢，面额都很小。香烟上写着意味不明的泰文，大概是泰国的某种特产口粮。
“斯巴拉西！”
初彦笑着搓了搓女孩儿的脑瓜，把钞票分出一半塞进自己贴身口袋，另一半和香烟一起放进随身携带的皮鞘里：“动作完美，伪装也很到位。”
“嘿嘿~”橘雪莉开心地眯起眼睛，接受了表扬。
麻美、安安和阿明都看呆了。他们刚刚目睹了全程，但直到橘雪莉把东西拿出来，他们才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走吧！感谢那位不知名先生的友情捐赠，现在该去打水了。”
........
就先这样，晚安，爱你们
第二十三章 友情捐赠
“这...这是偷吧！？”
阿久津明结结巴巴地问，眼神在初彦手里的钞票和远处酣睡的醉汉之间来回移动。
“偷？”初彦将皮鞘重新系回腰间，动作利落：“不，这是‘捐赠’。”
他抬起头，三个孩子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困惑与不安。
“首先，确保活着是第一位的。”初彦重复了之前的话，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
“而且众所周知，资源要向能发挥更大作用的地方流动。”
他指了指那个醉汉：“那个人，他的钱会去哪？赌场，酒馆，或者买更多让他神志不清的东西。这些资源在他手里，除了助长他的堕落和让他有更多力气去欺负更弱小的孩子外，没有任何正面作用。”
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扫过眼前的四个孩子：“而在我们手里，这些钱可以买水，买食物，买能保护自己的东西，让我们活得更久一点，找到离开这里的机会。”
初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个被砸了水桶跑掉的孩子，你们看到了。他今晚可能就喝不到干净的水。而那个醉汉，他不会因为少了这三百泰铢就饿死，毕竟他只会继续去把这些钱赌输掉。”
“所以，这不是偷。”
他总结道：“这是资源的优化配置，是正义的劫富济贫，我们就是被救济的人。”
津明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着初彦那双理所应当的紫罗兰色眼睛，又看了看橘雪莉点头赞同的模样，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麻美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可……要是他发现了……”
“他不会发现。”
初彦打断她：“雪莉的动作很快，而且他醒来后只会以为自己又把钱赌输了或者喝糊涂了弄丢了。这种人，不会认真追究。”
他看了一眼水龙头方向，那两个女人已经洗完衣服离开了，接水的男人也提着桶走远。
“现在，该去取我们的水了。”
他率先走出巷口，橘雪莉立刻跟上。麻美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安安低着头，默默走在最后，津明则又紧张地开始履行他望风的职责。
水龙头的水压已经开始变小，但足够他们使用了。
之前跑掉的男孩并没有把储水的塑料桶拿走，还省得他们四处寻找容器。
初彦和橘雪莉站在出水口下，让带着铁锈味的凉水冲刷过脸颊和手臂。
初彦仔细洗掉手指间干涸的血痂，水流冲淡了暗红色，露出底下因为长期囚禁而显得苍白的皮肤。
橘雪莉也认真地搓着脸，金色眼睛在水流下微微眯起。她脸上那几点深色痕迹被水化开，变成淡红色的水渍流向下巴。她似乎毫不在意那是别人的血，只是因为初彦说要洗干净才清洗的。
“要找个地方换衣服才行。”初彦将脸上的水抹去，拧干湿透的额发，凉水激的皮肤有些发烫：“我们这一身太扎眼，不换衣服太容易引人注意。”
他们身上穿的还是船上被囚禁的那套，虽然上面没有什么额外的字眼，但统一的着装在这儿还是有些显眼。更何况初彦两人的衣服上还沾染着守卫的血。
“都喝饱了吗？”
麻美和津明点点头，安安小口抿着瓶里的水，橘雪莉则已经把瓶子重新装满，提留在手上。
“嗯...既然有了钱，倒是不用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吃了。”
虽然三百泰铢不是特别多，但也足够五个孩子饱餐一顿了，没必要立刻去菜市场翻找烂菜叶，那种行为风险太高，容易引起注意，而且能得到的食物质量和卫生状况都无法保证。
问题是现在几个人的衣服有些扎眼，穿着这套衣服去买吃的和裸奔没什么区别....不对，在这里裸奔可能更常见。
要去买吗？那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就在初彦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Geass的警戒网忽然捕捉到前方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情绪波动。
他将注意力蔓延过去，一阵急切的心理碎片瞬间冲入脑海。
他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迅速闪身躲到一旁的小巷阴影后。
透过墙角缝隙，只见前方巷口，两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穿着破烂背心、瘦得肋骨凸出的本地少年，正将一个更小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堵在墙边。其中一个少年手里抓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脏麻袋，正试图从哭喊的男孩怀里往外拽。
“放手！臭小鬼！这是我们‘秃鹫帮’的地盘！捡到的东西都得交上来！”稍高的少年用泰语恶狠狠地低吼。
“不、不要！这是我给妹妹找的衣服！”
小男孩死死抱住麻袋，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妹妹病了……她没有衣服穿……”
“谁管你妹妹！”另一个少年一脚踹在小男孩肚子上。小男孩痛得蜷缩起来，手一松，麻袋被抢了过去。
麻袋口松开，几件破旧但洗得还算干净的旧衣裤散落一地。
两个少年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
‘想吃冰下雹子！’
初彦的眼神亮了起来。
‘……又是这穷鬼一家……抢了衣服还能去帮里老瘸子那儿换点零钱……’
‘……今天收获不错，晚上能加餐了……’
‘....不行，快，快动起来啊....’
初彦将注意移开，不再关注这三人的想法，转而开始评估当前环境。
这条支巷相对僻静，对方只有两个人，年纪不大，看起来营养不良，战斗力有限，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对着这边，注意力完全在抢来的战利品和施暴的快敢上。
这不巧了吗这不。
“雪莉...”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看到那两个抢衣服的家伙了吗？等他们捡完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你从后面过去，让他们安静点！”
橘雪莉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即便准备直接冲过去。
“等等！”
初彦顿了顿，一把拽住女孩儿的后颈，脑中飞快权衡。
“动作要快，别让他们看清你的脸，也别让他们有机会喊叫。”
第二十四章 换装
杀死还是制服？
初彦脑中念头电闪。
杀人灭口，一劳永逸。从这俩人的心声看，显然是贫民窟里的恶霸混混，没少欺负人，死了也不冤。橘雪莉有这个能力，只要扭断脖子就行，干净利落。
但尸体怎么办？这里虽然是贫民窟，死几个人没什么人在意。但问题是这两个孩子好像还是什么帮派成员，虽然是底层，如果被人发现两个半大少年被拧断了脖子，必然会引起附近居民的骚动。他们五个外来孩子，一旦被卷入任何形式的命案视线，就彻底暴露了。
而且……初彦看了一眼身边其他三个孩子....
几件旧衣服，外加可能从混混身上搜刮到的一点零钱，不值得用暴露风险去换。
必须处理，但不能用最极端的方式。
“稍微轻点，打晕就可以了。”
.......
巷口，两个混混已经捡起了大部分衣服，正得意洋洋地往自己带来的破麻袋里塞。被抢的小男孩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低声啜泣。
“走！”稍高的少年将麻袋甩上肩头。
就是现在！
橘雪莉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阴影中掠出。
她的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瘦小的身体贴着墙根阴影疾冲，几步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两个少年身后。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动作。
“砰！砰！”
两声极其沉闷、仿佛重物敲击在厚皮革上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橘雪莉的小手精准地砍在两人后颈的特定位置，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两个混混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手里的麻袋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从橘雪莉出击到两人倒地，不超过两秒。
蜷缩在地上的小男孩惊呆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得大大的，看着突然倒下的两个恶霸，又看看站在他们中间露着开朗笑容的蓝发女孩。
橘雪莉冲他笑了笑，没有停顿。她一手一个，抓住两个混混的脚踝，像拖两条死狗一样，轻松地将他们拖到几米外一个堆积着建筑废料和腐烂垃圾的角落，随手往里一塞。废料堆足够杂乱，不刻意翻找很难发现里面藏着人。
做完这些，她拍拍手上的灰，走回巷口，捡起那个装满旧衣的麻袋，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另外几件衣服，拾起后转身走回初彦所在的阴影。
“很好。”
他接过麻袋，掂了掂，里面大约有五六件旧衣裤，质地粗糙但还算完整。
他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还能站起来吗？”
小男孩瑟缩了一下，惊恐地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橘雪莉。
初彦不会泰语，但他指了指小男孩，又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少年，然后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小男孩似乎明白了，挣扎着爬起来，但眼睛还盯着初彦手里的麻袋。
初彦犹豫了一下，然后从麻袋里抽出一件最小的、看起来是女童尺寸的旧裙子，递给他。
小男孩愣愣地接过裙子，又看看初彦，眼神里混杂着感激、困惑和恐惧。
“走。”初彦用英语说，同时指了指巷子另一头。
小男孩终于反应过来，抱着裙子，一瘸一拐地跑远了。
初彦站起身，看着小男孩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麻袋里剩下的衣服，三件成年男性的旧衬衫，两条男童长裤，一件女式罩衫。
“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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