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他把麻袋递给麻美:“你和安安看看有没有能穿的。津明,你也挑一件。”
麻美接过麻袋,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和安安一起翻看起来。安安默默拿起那件女式罩衫,比了比尺寸,对她来说太大了,但至少能换掉身上那套显眼的囚服。
阿明则拿了那条男童长裤,虽然有点短,但能穿,衬托之下上衣也不显突兀。
“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个少年。用Geass扫了一眼,确认他们暂时不会醒,思维处于深度抑制状态。
五个人迅速离开现场,钻进另一条更狭窄的巷道。初彦让橘雪莉在前面探路,自己断后,同时用Geass持续扫描后方,确保没有异常思维波动追来。
十分钟后,他们找到一个堆满废弃建筑模板的角落。模板搭成的缝隙勉强能挡视线。
“就在这里换。”
初彦说:“麻美和安安去那边,津明去另一边。雪莉,你守着这边入口。”
众人迅速行动。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很快结束。
当麻美和安安从模板后面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那件宽大的女式罩衫和一件不合身的旧衬衫。衣服虽然破旧,但至少不再是统一的囚服,混在贫民窟的人流里不会太扎眼。
阿明也换上了那条短一截的长裤,配上他自己原来的上衣,看起来像个营养不良的本地穷孩子。
初彦自己也脱掉了那件沾着暗色污渍的上衣,换上了麻袋里最后一件成年男性的旧格子衬衫。衬衫对他来说太大,下摆垂到大腿,袖子卷了好几道,但他把下摆塞进裤腰,用捡来的麻绳连带着皮鞘束紧,看起来竟有几分利落。
橘雪莉则拿着最后那件也是最大号的旧衬衫,走到模板后面。出来时,那件衬衫几乎把她整个人罩住,下摆拖到小腿,袖子长得看不见手。但她只是把袖子胡乱卷到手肘,用一根捡来的布条在腰间松松一束,就算是穿好了。
“现在,我们像这里的人了。”初彦看着换装后的众人,点了点头:“至少,不像刚从船上逃出来的货物了。”
他把换下来的旧衣服卷成一团,塞进一个破麻袋,然后扔进旁边的垃圾堆深处。
“接下来我们去买点像样的食物。不捡垃圾了。”
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口袋,麻美眼睛亮了一下,津明也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只有安安依旧低着头,手指轻轻拉着过长的袖口。
“但是!”初彦话锋一转:“不能去大市场或者固定摊位。要找流动摊贩,或者那种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店。买了就离开,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为什么?”阿明问。
“因为花钱的孩子,在贫民窟里是肥羊。”初彦解释道:“尤其是我们这种面生且没有大人看护的孩子。如果被盯上,会很麻烦。”
第二十五章 联合搜捕
黑暗。
然后是尖锐的、仿佛要撕裂整个下半身的剧痛,从大腿根部炸开,一路窜上脊椎,冲进大脑。
雅人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眼前是模糊晃动的天花板,一盏惨白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和某种劣质熏香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试图动一下,但身体像被钉在床上,除了剧痛,只有一片麻木的沉重感。左肩和头皮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他因大意而遭遇的危险。
那个金发的小鬼……居然有枪……还敢开枪……
愤怒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了。
该死的,差一点,就差一点,只要当时那个小鬼再敢靠近一点,塔纳托斯神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哦,你醒了,雅人先生?”
一个带着古怪口音的日语声音从旁边传来。
雅人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东南亚裔男人,眼神冷漠,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男人身后,还站着两个穿黑色POLO衫、肌肉结实、面无表情的壮汉。
“我……在哪?”雅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颈部的伤口。
“曼谷,我们的一处‘医疗点’。”
白大褂医生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你很幸运,雅人先生。五发子弹,一发擦过左肩锁骨,造成撕裂伤和轻微骨裂;一发擦过头皮,造成浅表割伤和脑震荡;还有两发打在了肋骨,但好在我们拥有训练有素的医生,最麻烦的是第五发——”
医生顿了顿,目光扫向雅人被被子盖住的下半身。
“击中右侧大腿根部,擦过股动脉边缘,击碎部分骨盆骨,并对……某些重要器官和神经丛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保住了你的腿和性命,但某些功能……恐怕永久丧失了。另外,由于失血过多和神经冲击,你未来可能需要依靠拐杖或轮椅行动。”
雅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永久丧失……拐杖……轮椅……
那个小鬼……
该死!该死!该死!!!
男人似乎是看出了雅人的愤怒,他略微思索片刻开口道:“雅人先生,请冷静。剧烈情绪波动不利于恢复,也可能导致缝合处崩裂。”
雅人死死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尽管每一次吸气都带来胸腔和腹部的剧痛。理智艰难地压过沸腾的怒火。
“安德森在哪?”他嘶声问。
如果不是那个家伙,如果他没有上到那辆车上,如果....
“安德森先生正在处理后续事宜。”
“那批货物逃脱,尤其是那三位特别标注的‘优质品’失踪,让上面很不满意。更麻烦的是,临检引发的骚乱和枪击案已经引起了当地警方更高层面的注意,尽管我们打点过,但压力依然存在。安德森先生需要确保这条线不会断。”
雅人闭上眼睛,冷汗从额角渗出。他知道上面指的是谁,那些家伙可不像这群家伙那么温和。他这次搞砸了,不仅仅弄丢了高价货物,还搞出了枪击案,让本地的合作变得棘手。
“我的……东西。”他睁开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紧迫感:“我随身带着的一个皮鞘,黑色的,大概这么长。”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在哪里?”
医生和身后的两个壮汉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在现场只找到了这个。”
一个壮汉走上前,将一个小塑料袋放在床边柜上。袋子里是一些零碎物品,几枚变形的弹壳,还有一些沾血的碎布片,显然是从雅人衣服上撕下来的。
没有皮鞘。
雅人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他窒息。
箭……丢了?
对了,他当时直接把枪插进皮鞘里一起交给了后车厢的守卫,让他们藏好。
然后……然后那个金发小鬼就暴起,打倒了守卫,抢走了枪和皮鞘……
雅人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的战栗。
那支箭……那支让他觉醒了塔纳托斯神、蕴含着神秘力量的箭……落到了那个该死的小鬼手里?!
那个小鬼……会不会被箭刺伤?会不会因此觉醒?如果觉醒了,会是什么能力?不,重要的是,箭本身的价值……如果落到懂行的人手里,或者被铁卫的高层发现……
“雅人先生,你说的皮鞘里,除了那把枪,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医生看似随意地问,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雅人的大脑在剧痛和恐慌中疯狂运转。不能说实话。绝对不能。
箭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未来的依仗。
“没什么。”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依旧沙哑,但恢复了一些控制力:“只是那具皮鞘是……一位重要朋友送的,有点纪念意义。”
这个借口很勉强,但医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我们会留意。不过现场很混乱,可能被路人捡走了,也可能……”
也可能被那个逃跑的小鬼带走了。
这句话医生没说,但雅人听懂了。
“货物……跑了几个?”
雅人换了个话题,试图转移注意力,同时也在收集信息。
“五个。”医生翻看了一下病历夹:“你押送的那辆车上的全部。另外车上的货物已经安全转运至预处理点。但跑掉的那五个,是相对价值最高的五个,也是大人物们点名要用的。”
三个优质品全跑了。
雅人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这次的任务,从开始到现在,简直是一场灾难。他不仅重伤残疾,丢失了至关重要的箭,还让最值钱的货物全跑了。铁卫高层会怎么看他?那些鹫峰组的家伙会怎么看他?
“安德森先生有什么指示?”他问。
“第一,治好你,确保你不会死在这里,也不会乱说话。”
医生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第二,找到那五个逃跑的货物,尤其是那三个优质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三,处理掉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包括那个临检点的几个警察,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雅人沉默。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追捕,连下床都困难。
铁卫暂时还需要他,因为他熟悉日本的情况,也是这次行动的“执行者”。但这份需要能持续多久?一旦他们判定他价值耗尽,或者找到了更可靠的替代者……
他为之效力的鹫峰组,从一开始就把他排除在核心利益之外。查卡私下接这趟跨国运输的活儿,拉上他,无非是看中他的谨慎和可以顶包,真出了事,组里根本不会保他,反而可能为了撇清关系把他推出去顶罪。
这次搞砸了,别说后续分成,能活着离开曼谷都成问题。
他没有任何靠山,没有任何退路,唯一有的就是他的力量。
“安德森先生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雅人压下心中的恐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安德森先生已经联系了本地一个叫‘巨蜥帮’的帮派。”医生说:“他们熟悉曼谷的每一片阴影,尤其是孔提那种地方。悬赏已经发下去了:找到任何一个逃跑的孩子,尤其是金发、蓝发、白发的,重赏。活的一百万泰铢一个,死的五十万。”
一百万泰铢……对于贫民窟的混混和无家可归者来说,是天文数字。足够让整个曼谷的下水道沸腾起来。
“另外....”
医生补充道:“警方那边的压力,安德森先生会处理。但时间不多,上面的大人物很不高兴,如果一周内找不到人,或者事情闹得太大,很多人都会……很麻烦。”
医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雅人。
雅人听懂了他的意思。如果找不到那几个孩子,或者事情失控,铁卫会切断所有联系,销毁证据。而自己这个重伤的、知道不少内情的合作者,很可能会被处理掉,成为失踪人口之一。
“那么,请好好休息。”
.....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连着做噩梦,昨天梦见丧尸爆发,今天梦见搁海滩玩,结果有人言珠子掉了下来,还正好落我怀里
第二十六章 命运就是颠沛流离
曼谷,位于湄南河东岸,南临泰国湾,是中南半岛最大的都市,东南亚第二大城市。
金光闪闪的佛塔尖顶刺破蓝天,豪华购物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灼热的阳光,五星级酒店的车道上穿梭着锃亮的豪车。穿着时尚的游客举着自拍杆,在昭披耶河畔的咖啡馆里享用着精致的下午茶,空气中飘荡着香茅和椰浆的甜香。
然而,只需从那些光鲜的主干道拐入任意一条背街小巷,景象便陡然翻转。
剥落的墙漆、纵横交错的电线、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排水沟、以及随处可见的、用破木板和生锈铁皮拼凑成的窝棚。赤脚的孩子在垃圾堆边翻找,眼神麻木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初彦五人此刻所在的巷口,正处于这两个世界的夹缝之中。
这是一条连接着相对整洁的游客街和一片杂乱本地市场的狭窄通道。
巷口支着几个简陋的食摊,油污满面的摊主用铁板炙烤着廉价的肉串和米饭,香气混合着劣质油脂和香料的味道,虽不精致,却充满了饱腹的诱惑。
五个瘦小的身影,缩在一条偏僻小巷的阴影里,围着一个散发着油腻香气的破旧塑料袋。
塑料袋里,是五份用简易塑料盒装着的烤肉饭。米饭上盖着几片焦香的烤猪肉,几根腌黄瓜、一勺辣酱,旁边还有半个煮鸡蛋。在孔提贫民窟,这是底层劳工偶尔才会犒劳自己的“奢侈一餐”。
初彦用调剂来的三百泰铢,付了其中一百五十泰铢。
“一人一份,慢慢吃。”他低声说,自己率先打开一盒,用简陋的塑料叉子叉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油脂的香气、猪肉烤焦的微苦、辣酱的刺激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胃部传来一阵近乎痉挛的渴望,但他强迫自己细嚼慢咽,控制进食速度,油花吃少了突然暴食,对身体是负担。
橘雪莉的动作则很快,打开自己的饭盒,但她没有用叉子,而是直接用手抓起烤肉和米饭,飞快地往嘴里塞。动作很快,但出奇地安静,几乎没有发出咀嚼声。
麻美、安安和津明则有些拘谨。他们捧着温热的饭盒,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是真实的食物。麻美小口咬了一口烤肉,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混合着米饭一起咽下。安安低着头,默默吃着,但拿叉子的手微微发抖。津明吃得最快,几乎要噎住,但还是努力吞咽,眼睛盯着饭盒里的食物,仿佛怕它们下一秒会消失。
说实话,这份烤肉饭其实并不好吃。
米饭很烂,不仅没有米香味,而且把它放进嘴里时米粒很快就碎了,但不管怎么讲,总比船上吃的饼干强。
一百五十泰铢,换来五个人暂时的饱腹感和一丝微弱的安全感,至少他们现在不是完全一无所有,至少他们还能买到食物。
初彦一边吃,一边大脑在飞速运转。
三百泰铢,花掉一百五,还剩一百五。这点钱在曼谷支撑不了几天。他们需要更稳定的食物来源,更需要安全的落脚点。
涵洞之流只能临时躲藏,不能久留。贫民窟里眼线太多,对方绝对会地毯式搜索,悬赏之下,他们这五张显眼的面孔很容易被注意到。
必须尽快离开孔提,进入更广阔的曼谷城区。那里人多眼杂,但也更容易隐藏。而且,在城区才有可能找到电话、网吧,或者……其他离开这个国家的方法。
网吧可以尝试匿名上网,查找信息,只要找到了浏览器就不用担心看不懂泰文,可以尝试联系外界。但他年龄太小了,没有身份证明,而且网吧鱼龙混杂,坏人多,排除。
电话的话,公共电话亭这个时代倒是还有一些,但国际长途需要大量硬币或电话卡。最重要的是,他不记得小豆岛的电话区号,也不记得任何其他可以求助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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