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终于,在思考好了措辞之后,梅比乌斯开口了。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稚嫩,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自打我记事起,就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师父她......一直都是一个很靠谱的形象。”
“她教我读书,教我写字,教我认药,教我辨别星图。她从来不会对我发脾气,从来不会嫌我烦。”
随后,梅比乌斯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景元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靠谱啊...那确实是个好师父。”
........
........
只见画面再次亮起。
这一次,镜头切入的是一处从未出现在圆峤任何公开记录中的地方。
这是一处密室。
深藏于将军府地下,不知多少丈的深处。
四周的墙壁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那些符箓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一层又一层,将整间密室包裹得严严实实。
密室不大,方圆不过十步。
正中央,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符华。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将军戎装,而是换了一袭素白的长衣,没有任何装饰。
此时的符华紧闭着双眼,呼吸很轻。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身上的那些纹路。
每当符华试图逼出自己体内的【虚无】之际,这些漆黑的纹路便会出现。
如同血管一般,从她的脖颈蔓延到脸颊,从手腕蔓延到指尖,从脚踝蔓延到足背。
光影在符华的脸上明灭不定,那些漆黑的纹路在光芒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过了很久,符华才缓缓睁开眼睛。
而她的独白也在这时响起,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寒。
“多亏了衔玉。”
“如果不是她的褪鳞,不是她在褪鳞池中引发的异变,我可能至今都不会发现这个真相。”
“原来,圆峤上的【虚无】,从来都没有消失。”
“它只是藏了起来,藏在我们的血脉里,藏在我们的呼吸里,藏在我们以为已经安全了的每一天里。”
符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拉开过帝弓的弓弦,曾经在星海中射落过无数孽物。
此刻,那双手上布满了漆黑的纹路,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侵蚀,一点一点地改变着她的本质。
“衔玉的褪鳞,本应是新生。”
“可那池中翻涌的,不是持明族的青光,而是【虚无】的黑暗。”
“那一刻我才明白,五百九十年,我们以为自己在稀释【虚无】,以为只要等得够久,瘟疫就会消散,圆峤就能重见天日。”
“可我们错了。”
“【虚无】从来都没有被稀释。”
“它只是在等。”
“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以为安全了,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彻底爆发。”
符华重新闭上眼睛,独白仍在继续。
“衔玉说得对,那个魔女从来都没有真正离开过。”
“她不需要亲手毁掉圆峤。她只需要把【虚无】种进我们的身体里,然后等。”
“等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而我......”
符华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我是所有人中被侵蚀得最深的那一个。”
“五百九十年前的那一战,我以为是自己的胜利。”
“我以为自己成功驱逐了那个魔女,以为圆峤还有希望。”
“可现在看来,那一战的『胜利』,从一开始就是她设计好的。”
“她故意退走,故意让我以为自己赢了,故意让我以为圆峤活了下来。”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心甘情愿地留在圆峤,守着这个最后的火种。”
“只有这样,【虚无】才会在不知不觉中,渗透进圆峤的每一个角落。”
“从云骑军到普通百姓,从老人到孩子......没有人能够幸免。”
“就连我,也未能幸免。”
密室里的烛火忽然跳动了一下。
符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道摇曳的光影上。
“衔玉说得对,我已经快要步入魔阴了。”
“不只是因为寿命,不只是因为九百年的岁月。”
“是因为【虚无】。”
“它在我体内扎根,生长,蔓延,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我的意识。”
“我能感觉到,它在改变我。”
“在把我变成......某种别的什么东西。”
符华的独白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这间密室里的人说。
“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无路可逃了。”
“所以,我必须走。”
“圆峤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闭舟五百九十年,我们以为自己是在保护银河,可实际上,我们是在替【虚无】守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迟早有一天,【虚无】会在圆峤彻底爆发。”
“到那时,不只是圆峤,整个银河都会被卷入其中。”
“所以,我必须找一个能杀死我的人。”
“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强大到能够斩断我与【虚无】的联系,能够在杀死我的同时,也杀死我体内的【虚无】。”
“我不知道这个人在哪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
“但我必须去找。”
画面在这一刻缓缓推进,掠过符华的侧脸。
烛火的光影在她脸上跳动,照亮了她脸上的那些黑色纹路,也照亮了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只见她摸到一卷素白的绷带。
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她拿起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眼前。
白色的布条遮住了她的双眼,在脑后系了一个简洁的结。
随后,她瞒着所有人,独自地离开了圆峤。
..........
..........
银河浩瀚,星辰璀璨。
符华独自穿行在星海之中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有一个执念。
找一个能杀死她的人。
她首先去了家族。
不是因为那里最有可能,只是因为那里最远。
她想试试,想看看自己的【虚无】到底能压制到什么程度。如果她能在家族的地盘上保持清醒,那就说明她还有时间。
如果不行......
她没有想如果不行。
阿斯德纳星系,这便是家族的领地。
那是一片繁华的星域,大大小小的世界如同明珠般散落在银河的角落。
欢声笑语,歌舞升平,那是【同谐】信徒的天堂。
但因为自身【虚无】的原因,符华没有进入任何一颗星球。
她只是站在阿斯德纳星系的边缘,远远地眺望着那片灯火辉煌的星系。
银河中曾有一个说法,【同谐】的令使是所有命途中最为特殊的,因为祂们在某种程度上,都算是希佩的一具分身。
符华心想,或许由一位或几位【同谐】令使出手,便能将她杀死。
然后,她感知到了那些【同谐】的气息。
强大的,和谐的,混乱的。
那些气息像是无数条丝线,从阿斯德纳星系的深处延伸出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每一根丝线都是一位【同谐】的令使,每一个声音都是希佩的低语。
但符华发现,其中没有一个能杀死她的。
这个判断在符华脑海中浮现的那一刻,她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转身,离开。
继续走。
下一站,公司。
庇尔波因特,星际和平公司的总部,银河中最繁华的都市领域。
符华站在星港的外围,看着那些穿梭不息的飞船,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商人,看着那座直插云霄的塔楼。
琥珀王的巨像就矗立在星球表面,俯瞰着整个银河。
那是【存护】的象征,是公司意志的延伸。
符华的目光落在那座巨像上,透过绷带,她能看到那上面流转的金色光芒。
而后,她感知到了克里珀的存在。
强大,浩瀚,不可撼动。
但符华没有靠近。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她不想。
她不想和公司的人接触,不想沾染那些因果,不想让其他人受到【虚无】的侵染。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直觉在告诉她。
上一篇:假面骑士之平成年代记
下一篇:一人:开局响雷果实,师叔祖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