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怀炎向前迈出一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只剩下冷冽。
“长乐天君,梅比乌斯只是一个孩子。”
“只是一个孩子?”阿哈重复了一遍怀炎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老先生,你这话说得不对。”
“她不是普通的孩子,全银河都应该知道她的存在。”
“全银河都应该知道,圆峤虽然不在了,但圆峤的火种还在。”
祂的声音忽然变得正经起来,正经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这难道不是对赤鸢将军最大的敬意吗?”
景元挡在梅比乌斯身前,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试图理解阿哈真正的意图。
祂为什么要让全银河看到梅比乌斯?
祂想做什么?这真的只是一场“加演”吗?
还是说...祂另有所图?
阿哈沉默了一瞬。然后,祂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全银河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仙舟的将军,你说得对,把她暴露在全银河面前,确实会给她带来危险。”
“但是你觉得,以那位赤鸢将军的性格,她会希望自己的徒弟被藏起来吗?”
“她可是把‘把那个希望,让给梅比乌斯’这种话说出口的人。”
“她希望那个孩子活着,希望那个孩子被记住,希望那个孩子成为圆峤存在过的证明。”
“而现在——”
阿哈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银河。
“全银河都会记住她。”
“全银河都会记住,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曾经有一艘叫圆峤的仙舟,曾经有一群来自圆峤的英雄。”
“这难道不是一个隐藏的美好结局吗?”
景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一说一,阿哈的话听起来确实有点道理。甚至他们现在都得感谢一下对方。
毕竟,如果不是阿哈的话,如今的仙舟联盟甚至都不会知道,他们如今的安宁,是圆峤用了怎么的代价才换来的。
但景元总觉得哪里不对。
【欢愉】星神的话,从来都不能全信。
哪怕祂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祂隐瞒的那部分,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好了好了,别这么紧张嘛。”阿哈摆了摆手。
“我又不是要把她怎么样,只是让全银河看看她的样子而已。”
“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的龙角,看看她那张小脸。”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祂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只见阿哈又再次伸出手,指向太卜司内那道小小的身影。
“梅比乌斯小朋友,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全银河的人都能听见你说的话哦。”
景元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转过身,低头看向身后的梅比乌斯。
那道小小的身影依然站在内殿的角落里,三岁的身量在几位将军的注视下显得格外单薄。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而这是为什么呢?
嗯...只是因为梅比乌斯单纯地不想说话而已。
虽然她也很想口嗨两句,或是说些什么别的话。
但是按照剧本来看,以她的状态,果然还是要表现得emo一点才对。
只见景元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梅比乌斯就已经动了。
既然阿哈给了她这个表现,那她自然是要表演一波。
于是她迈出一步。
从景元身后走出来,从几位将军的注视中走出来,从太卜司的阴影中走出来。
那道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向内殿中央,走向那片被十方光映法界照亮的光明之中。
她的步伐很稳,稳得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那双青碧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平静。
她站定在太卜司的中央,抬起头,看向天穹上的那片星空。
看向那个悬在虚空中的身影,看向那些正在注视着这里的人。
全银河的目光,此刻都落在她身上。
梅比乌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了。
“我的名字叫做梅比乌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稚嫩。
但在十方光映法界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银河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圆峤仙舟的衔玉君,是赤鸢将军符华的弟子。”
她顿了顿,那双青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我的师父...我的前世...还有圆峤上的所有人,他们为了保护银河,把自己关在笼子里五百九十三年。”
“他们承受了【虚无】的侵蚀,承受了与世隔绝的孤独,承受了看不到尽头的等待。”
“最后,他们用自己的覆灭,换来了六艘仙舟的幸存。”
梅比乌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们不在了,圆峤不在了。”
“但我会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我会替师父活下去,替圆峤上的每一个人活下去。”
“我会记住他们,记住圆峤,记住那里发生过什么,记住他们为银河付出了什么。”
“只要我还活着,圆峤就没有真正消亡。”
太卜司内,几位将军的表情都变了。
而梅比乌斯也在继续说着,声音里还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不知道那个【虚无】的魔女现在有没有在看这里,但我要说......”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那片无垠的星空,望向那个也许藏在某个角落里的、从未见过的敌人。
“我会找到你,我会杀了你。”
“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愤怒。”
“是因为只要你还活着,就会有第二个圆峤,第三个圆峤,就会有更多的人被【虚无】吞噬,更多的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死去。”
“师父没能杀死你,圆峤没能杀死你。”
“但我会。”
梅比乌斯的声音在太卜司内回荡,在银河中回荡,在每一个正在观看这场表演的人耳中回荡。
那道声音很轻,很稚嫩,像是一个三岁孩子能发出的最普通的声音。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淬过,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全银河都沉默了。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阿哈笑了。
那笑声从星空中落下,从虚空中涌出,从每一个角落里响起。
不是嘲讽,不是戏谑,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好!”
祂低下头,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直直地落在梅比乌斯身上。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小小年纪,说话却这么带劲。”
“赤鸢将军没有白养你,圆峤没有白等你。”
阿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三岁啊,你才三岁。”
“三岁的孩子,应该在家里玩泥巴,应该被大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应该无忧无虑地长大。”
“可你却站在这里,对着全银河的人说,你要杀了那个【虚无】的魔女。”
阿哈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是在叹息。
“可惜啊,可惜。”
“明明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却要背负这样的命运。”
“太苦了,太沉重了,太...不【欢愉】了。”
祂歪了歪脑袋,那双眯成月牙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线幽深的光芒。
“梅比乌斯小朋友,你有没有想过......”
“放下这一切?”
太卜司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景元的瞳孔猛地一缩,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而阿哈仍在继续:“忘记那些烦恼,忘记那些仇恨,忘记那个什么【虚无】的魔女。”
“来加入【欢愉】吧,来做我的愚者。”
“你不需要背负什么,不需要记住什么,不需要为了任何人而活。”
“你只需要笑。”
“笑给全银河看,笑给那些死去的圆峤人看,笑给那个【虚无】的魔女看。”
“多好,多轻松,多【欢愉】。”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卜司内的几位将军同时变了脸色。
看阿哈的这个意思,祂竟然是要抢人?!
“长乐天君。”景元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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