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花海的尽头,两位少女袅娜而来。左边是西园寺琉璃,她穿着洁白的蕾丝长裙,贴身的剪裁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而胸前的弧度却饱满挺翘,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裙摆开衩处,一双修长匀称的玉腿在摇曳的花丛中若隐若现,清冷的面容在梦境中染上了魅惑的红晕。
右边是千岛栀,她则是一身淡粉色的丝质吊带裙,细腻的布料柔软地贴敷在身上,清晰地描绘出她略显青涩却比例完美的身段。柔美的肩线,玲珑有致的腰臀曲线,以及裙摆下那双笔直纤细的小腿,都沐浴在梦幻的光晕中。她怯生生地望过来,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纯真与诱惑交织的复杂情愫。
“北原君,” 西园寺的声音带着黏连的磁性,一步步靠近。
“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千岛栀也轻声附和,嗓音软糯。
她们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虚幻的香气。下一刻,四只温软的手几乎同时抚上了他的脸颊,指尖带着诱人的温热和轻微的颤抖。
紧接着,画面变得愈发旖旎。西园寺的纤指滑向自己胸前的蕾丝系带,而千岛栀则轻轻拉下了单薄的吊带,细腻的肩颈与精致的锁骨之下,那微微隆起的柔软弧度呼之欲出……她们眼中水光潋滟,意图不言而喻。
就在这香艳景象达到顶点的刹那!
北原澈脸上那迷醉的舒适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碎裂!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强烈的排斥与厌恶,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瞬间冲垮了所有虚假的愉悦!
这矫揉造作的温柔!这试图以肉体为牢笼的陷阱!这对他意志最卑劣的侵蚀!
“恶心!”
梦境中仿佛炸响他无声的咆哮。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快于思维,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双拳裹挟着梦境内无形的风暴,悍然轰出!
“砰!砰!”
两声闷响,精准而狠戾地砸碎了那两张贴近的、充满诱惑的脸庞。
绚烂的花海、旖旎的光影、曼妙的胴体……所有一切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崩裂,化为虚无。
“呃——!”
北原澈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双眼在黑暗中骤然睁开,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粗重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湿了额发和背心的病号服。
窗外冰冷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切割在他惊魂未定却已迅速恢复冰封的脸上,映照出那重新凝聚的、比以往更加深沉的戾气与警惕。
他抬手,用力抹去额角的冷汗,感受着心脏失控般的狂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沉而嫌恶的咒骂:
“该死的……什么鬼东西。”
“太压抑了吗?竟然梦到这些玩意……”重新躺到床上,北原澈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原本因为美梦而舒展的眉头重新皱起,平直的嘴角也向下弯曲。
他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尽管强迫自己闭眼,但眉宇间深刻的褶皱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无不暴露着他内心翻涌的烦躁与自我厌弃。梦魇中那虚假的温存与诱惑,对他而言不啻于一种精神上的玷污,比直面血腥暴力更令他感到恶心。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窗外的夜空已彻底沉入墨色,唯有几粒稀疏的星子,顽强地穿透都市的霓虹与病房的玻璃,在冰冷的地板上洒下些许微不足道的光点。
就在北原澈试图以意志力驱散脑中残象,重新捕捉睡意时——
“呃…齁齁……”
一阵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压抑低嚎般的呻|吟,混合着某种粘稠的如同吮吸咀嚼般的湿濡异响,断断续续地从隔壁病房传来。这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人的神经。
北原澈闭合的眼睫纹丝未动,但黑暗中,他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
他敲了敲墙壁,那声音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变本加厉,愈发清晰令人不适。
“啧。”
一声极度不耐饱含戾气的咂嘴声在空气中炸开。
兄弟都跑到精神病院来了还不消停。
精神病院也算病院是吧。
他猛地掀开薄被,身影在昏暗的病房中倏然立起,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走到那扇通常从外面锁起来的病房门前。门外,走廊灯光昏黄,值班护士的位置空无一人。
那恼人的噪音仍在持续,如同魔音贯耳。
北原澈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扫过面前这扇象征着禁锢的门板。下一瞬,他右臂肌肉瞬间绷紧,指节捏握成拳,没有任何蓄力,裹挟着一股纯粹而暴戾的力量,猛地向前捣出!
“轰——咔!!”
一声沉闷却极具破坏力的巨响悍然爆发!坚固的门板在他拳头落点处应声破裂,木屑与内部填充物四散飞溅,一个不规则的空洞被硬生生轰开!透过破洞,能清晰看到外面走廊的景象,以及安装在门外的机械锁栓。
北原澈面无表情地将手从破洞中伸出,精准地握住了外部的门锁把手,“咔嚓”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地从外面打开了这扇本该将他隔离的房门。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更复杂的味道涌来,隔壁那令人极度不快的声响也变得毫无阻隔。北原澈如同从牢笼中迈出的凶兽,带着一身未散的暴戾气息,转身便朝着隔壁那间正制造噪音的病房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落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清晰的回响,每一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砰——!!”
一声巨响震彻走廊,隔壁病房那关起来的门板被北原澈一脚狠狠踹开,门板猛地撞在内侧墙壁上,又弹回些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病房内,昏暗的床头灯勾勒出两个慌乱分开的身影。只见那名本该值夜班的护士衣衫不整,面色潮红,正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自己凌乱的护士服。而她身旁那个病人,同样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神迷离,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些许可疑的水渍。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声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当看清来者是北原澈时,护士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北原澈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阴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只露出一个冰冷而充满嘲弄的嘴角。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呦呵,真是一对儿苦命鸳鸯呢。”
“你……你怎么醒了?!不可能!你应该……”她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我睡眠浅,有点动静就睡不着。”北原澈打断她的话,声音陡然转冷,他迈步踏入病房,声音低沉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压迫感。“这还真是蛮不好意思啊!”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砰!”
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解释或反应的机会。他一把揪住那惊慌失措试图拉扯衣服遮体的护士,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其从病床上拽了下来,拳头如同铁锤般砸落!
“身为医护人员,值守期间,渎职枉法,行此龌龊勾当!该打!”
“砰!砰!” 拳头着肉的闷响伴随着护士的痛呼求饶声在房间里炸开。
紧接着,他目光转向那个试图缩到角落里的病人。北原澈一步跨前,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将其拎了起来,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还有你!身为精神病,我看你还是太‘精神’了!还有心思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嗯?!”
“我看你是欠收拾!医院是让你来治病,不是让你来发情的!”
拳脚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那病人被打得抱头鼠窜,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剧痛似乎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抬起肿痛的脸,色厉内荏地尖叫道:“我…我要报警!你敢打我!报警!!”
北原澈闻言,动作一顿,神色古怪。精神病报警抓精神病吗?有点意思。
随即他上前一步,揪住病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起来,对着他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重拳!
“砰!”
“还知道报警?” 北原澈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我看你思路清晰,懂得运用法律武器,这病是好了啊!恭喜你,可以准备出院了!”
“邦!邦!”
又是两记沉重的老拳,结结实实地揍在对方柔软的腹部和脸上。那病人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便蜷缩在地上,只剩下抽搐和呻|吟的份。
北原澈甩了甩手腕,似乎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他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地上瘫倒的、失去意识的两人,如同看着两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混乱的病房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微弱的呻|吟。
北原澈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径直走向门口,再次拉开那扇被他踹得有些变形的门。
他仰着头,下颌线绷紧,迈着与来时无异带着几分桀骜与不耐的步伐,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混乱与不堪的病房,将身后的狼藉彻底抛却。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清晰的脚步声回荡。
他回到自己那间被开了个洞的病房门前,像是回到自己领地般,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甚至懒得去管那扇破掉的门。
“啧,吵死了。”
低声嘟囔了一句,他重新躺回那张冰冷的病床,双臂再次环抱在胸前,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暴戾的“清扫”,不过是睡前一次微不足道的活动筋骨。
而这次北原澈总算是如愿以偿的平稳入睡。
第二十二章:梦里看看
自那次深夜“整顿纪律”之后,北原澈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没变,但所处的环境却悄然升级。
他喜提了一间“加强版”单间。墙壁似乎加厚了,唯一的窗户换成了无法完全打开的防爆玻璃,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扇取代了原本木门的厚重冰冷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带着栅栏的小小观察窗,以及一个从外部开关的电子锁。
这对北原澈而言,倒算不上什么困扰,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件好事。
至少,绝对的清净回来了。
再没有不知所谓的叫声或是窃窃私语能穿透这厚重的隔音。他想躺着就躺着,想坐着就坐着,甚至还有人管饭。
负责他病例的那位心理医生,显然也深刻认识到了他远超常规的“攻击性”与“危险性”。谈话干预显得苍白无力,于是,最直接的手段被祭出——加大药量。
送来的药片比以前更多,颜色也更丰富了些。
北原澈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几乎是抱着一种“吃死拉倒”的漠然态度,每次护士送来药,他都面无表情地接过,看也不看,就准备一股脑儿倒进嘴里。
这种视死如归的吃药态度,反倒把一直负责给他送药的那位护士小姐吓得不轻。
她可是听说过这位爷是如何半夜徒手拆门把人打了一顿的事迹,虽然她觉得那同事的行为也很不好,不过她现在也不想评价自己同事的私德。
护士小姐现在很担心万一自己负责的这个病患哪天一个不高兴,或者单纯觉得活着没意思,偷偷攒起来药片然后一次吞了……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她可不想失业,这年头找工作很难的啦。
于是,每次送药都成了一场小心翼翼的对峙。
护士小姐会严格按照医嘱,将一次的药量仔细数好,放在小小的药杯里,紧张地盯着北原澈。等他吃完,还会要求他张开嘴,检查舌下和腮帮是否藏药,确认药片确实咽下去了,才会稍微松一口气,拿着空药杯快步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
她甚至会在记录本上特别标注:患者北原澈,服药依从性“良好”,但需严防其积攒药物,存在极高自毁风险,必须当面服用并严格检查。
虽然很担心北原澈,但是就护士小姐这几天相处来看,这个奇怪的精神病人倒是和常人无异,她也还没见过别人所说的暴力样子。
而北原澈对于护士小姐这如临大敌的谨慎,只是觉得有些无聊。他配合地张嘴、咽药、接受检查,然后在她离开后,继续靠回床头,望着窗外那方被铁栅分割的天空,眼神空洞而漠然。
但是在接连做了几天的梦之后,北原澈原本漠然的态度开始了转变。
绝对的寂静本该是北原澈所求的,但此刻,他却盘腿坐在冰冷的床铺上,眉头紧锁,罕见地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目光时不时扫过那扇厚重的铁门,计算着护士小姐通常前来送药的时间。
让他心烦意乱的,并非这升级的囚笼,也非那些颜色各异的药片,而是他已经接连做了好几天的内容高度一致的“怪梦”。
若只是寻常噩梦或光怪陆离的碎片,他根本不屑一顾。可偏偏……每一次,无论梦境开端如何迥异,最终都会无可抗拒地滑向同一个香艳旖旎的深渊。梦中出现的面孔模糊却带着诡异的熟悉感,肢体交缠的触感、温热的吐息、诱人的低语……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真实。那种被柔软、温热和浓烈情欲包裹的感觉,在醒来后仍顽固地残留着,如同附骨之疽,搅得他气血翻涌,心神难宁。
虽然每次,他都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和本能的反感,以暴力撕碎梦境,将那些纠缠的身影揍飞,然后惊醒。但他无法否认,挣脱的过程,一次比一次费力。梦中的诱惑力似乎在层层加码,那股将他拖拽沉沦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啧。” 北原澈不耐地咂了下嘴,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将那些盘旋不去的破碎画面驱散。
他北原澈虽然因为自身经历厌恶这些东西,但姑且也清楚自己是个生理健全正值精力旺盛期的男性,偶尔有些生理性的冲动或梦境实属正常。但像这样,接连数日,内容如此直白、指向如此明确,甚至带着某种……刻意引导意味的梦境,就绝不能用“正常”来解释了。
这频率太高,内容太有针对性,简直像是有谁在他脑子里定点投放小电影。
“难道我真有什么问题?”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决了。他用力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不,怎么看都是这梦本身有问题。”
他仔细回溯每一次梦境的细节。无论是开始时身处何地,最终都会突兀地切入那些令人血脉贲张的场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强行将剧本扳向了固定的轨道。这不像潜意识的自然流露,更像是一种外来的强制的……干扰?
正当他沉溺于自我剖析与对梦境的批判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略显迟疑的脚步声。
“咔嚓”一声轻响,铁门上的电子锁被从外部打开。护士小姐端着放有药片和温水的托盘,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却又难掩紧张的笑容。
“北原先生,该……吃药了。”
北原澈抬起眼,那带着未消烦躁的冰冷视线扫过去,护士小姐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怎……怎么了?感觉今天好可怕……发……发病了吗?我不会挨揍吧……
护士小姐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例行公事地问道,眼睛却紧紧盯着北原澈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暴起伤人。
北原澈没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小药片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梦境中某些令人窒息的片段。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种莫名的迁怒感油然而生——会不会是这些成分不明的药片,影响了他的大脑,催生出了那些诡异的梦境?
他沉默地伸出手,一把将所有的药片抓起,看也不看,就要往嘴里塞。
“等、等等!”护士小姐吓得声音都尖了,“北原先生,请……请配合一下,一颗一颗来,我要确认您真的咽下去了……”
北原澈动作一顿,烦躁地“啧”了一声,但还是耐着性子,在护士小姐紧张的目光监视下,将药片送入口中,用水送服,然后配合地张开嘴,让她检查口腔。
确认药片确实咽下,没有藏匿,护士小姐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几乎是抢过空水杯,快步退到门边。
“好、好的,那您好好休息……”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退出房间,厚重的铁门再次“咔嚓”一声锁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呸。”
而在护士小姐离开的刹那,北原澈将原本吞下去的药片吐了出来。
舌尖残留着药片那层糖衣融化后诡异的甜腻,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化学物质味道。北原澈皱着眉,又“呸”了两声,试图驱散口腔里那令人不快的余味。他走到洗漱池边,用冷水反复漱口,直到那股甜腻感被清水的冰凉彻底覆盖。
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都市的霓虹灯光在远处的天际线上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带,却丝毫照不进这间被特殊加固的病房。室内只有一盏光线昏黄嵌在天花板里的夜灯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将他的影子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得细长。
他回到床边,随意地伸展了一下胳膊,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然后,他直接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不算柔软的床垫上,激起一阵微尘。
以往,这个时间点,在服下那些成分不明的药片后,沉重的困意会如同潮水般不容抗拒地席卷而来,将他迅速拖入无意识的深渊。他对那种被迫的沉睡并无好感,但也谈不上多抗拒,毕竟睡眠本身是生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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