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闹钟响了两遍。
西园寺琉璃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着摁掉了第三次重响的铃声。她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明亮的线。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又发了三十秒的呆。
然后，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
午休时间结束了。
虽然逃了一个上午的课很爽，但如果连下午也逃掉，明天的功课进度大概会像失控的过山车一样追不回来。上次数学小测的成绩还没给父母看，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雪上加霜。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自己拍了拍脸颊。
头发重新扎好，校服抚平褶皱，书包检查完毕。
她推开家门，回身朝屋里喊了一句：“我走啦！”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锅铲碰撞的背景音：“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她已经小跑着出了院门。
午后的街道比清晨安静，阳光从斜侧方打下来，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西园寺琉璃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书包在身后有节奏地跳跃。
一切都和无数个普通的上学日下午一模一样，校门在视野里逐渐放大。
“啊，琉璃！”
刚进教学楼玄关，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是同班的佐佐木，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参考资料，朝她使劲挥手。
“你今天上午请假了？没事吧？感冒了吗？”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私事。”西园寺琉璃换好室内鞋，快步跟上，“下午的课……我没迟到吧？”
“还有五分钟，来得及！”佐佐木把怀里那摞书分了一半给她，“帮我拿一下，重死了！这些是图书馆借的，老师说一会儿会用到……”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
阳光从窗格透进来，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在讨论周末去哪里玩，有的在为即将到来的小测哀嚎，有的只是靠窗发着呆等上课铃。
西园寺琉璃听着佐佐木抱怨着学校日常的琐事——社团的练习太累、下周的报表还没准备、隔壁班那个男生今天没来上学——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可以就这样只是听着。
不需要刻意附和，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揣测对方话里有没有刺，不需要在转身之后反复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说错什么，会不会成为明天走廊里窃窃私语的新材料。
她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插一句“那确实很麻烦啊”。
而佐佐木只是继续抱怨，没有因为她回应得不够热烈而露出不满，也没有因为她某句话没说对就悄悄和别人换座位。
这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吧。
西园寺琉璃低下头，悄悄弯了一下嘴角。
“——琉璃？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抬起头，眼神明亮，“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挺好的。”
佐佐木狐疑地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普普通通的午后天空。
“……你上午请假果然是去看脑子了吧？”
“喂！”
上课铃及时响起，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斗嘴。
两人小跑着冲进教室，在老师踏进门的前一秒各自落座。
下午的课照例是数学、英语轮转。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例句，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
西园寺琉璃认真地记着笔记，偶尔走神望向窗外。
天空还是那么蓝，云朵慢慢地移动，树梢轻轻摇晃。
然后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空调的出风口正好对着她这一排，冷气源源不断地涌下来。她缩了缩肩膀，把校服外套裹紧了些。
有点冷啊。
是空调开得太低了吗？
放学铃声响起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染上了薄薄的橘红色。
西园寺琉璃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起身。
“那个……琉璃酱！”
她转过头，是今天要和她一起打扫卫生的同学。对方手里攥着扫除用的抹布，表情有些局促，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今天轮到我打扫卫生，但是合唱部那边突然有紧急排练……”她越说越小声，眼神躲闪着，“能不能……帮我值一下日？”
她说完，立刻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补充：“我会请客的！明天请你吃冰淇淋！你想吃什么口味都可以！”
西园寺琉璃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以前的自己，大概也会这样吧。明明只是请人帮个忙，却要反复斟酌措辞，害怕被拒绝，害怕给对方添麻烦。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
“没关系啦，值日而已，我帮你做。”
她顿了顿。
“冰淇淋就不用了。”
同学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诶？为什么……”
“唔，”西园寺琉璃歪了歪头，语气轻快，“今天突然不太想吃甜的。”
同学脸上立刻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好，谢谢你，琉璃酱！下次一定请你喝饮料！”
她挥手道谢，小跑着冲出教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西园寺琉璃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过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
冰淇淋什么的，最近还是别吃了。她这样想着，将地上的橡皮屑和纸团扫进簸箕。
时间在缓慢流动，将最后一撮灰尘扫进簸箕。然后，她拎起书包，关掉教室的灯。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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