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那扭曲的肉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庞大的身躯对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又是一声更加剧烈的撞击声!
它狠狠砸在走廊一侧那已化为搏动肉壁的“墙壁”上!撞击的力量是如此恐怖,以至于那肉壁表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焦黑的痕迹伴随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汁液四处飞溅!
而那由女人异化而成的触手集合体,则如同一个被强行拍死在墙上的巨大而畸形的昆虫,深深地“镶嵌”在了肉壁之中!大部分触手已在火焰中化为飞灰,剩余的部分也在痛苦地抽搐,最终彻底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滩焦黑粘稠的残渣。
一拳。
仅仅一拳。
北原澈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半边身体燃烧着寂静却致命的炽烈火焰,剧烈地喘息着,灼热的白气从他口鼻中喷出。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在火焰映照下如同熔岩地狱般的眼睛,越过门口,再次投向了房间内——那片在他扭曲视野中,依旧在疯狂摇曳舞动,散发着极致诱惑与堕落的触手之林!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被火焰覆盖的半边脸庞扭曲出一个非人的狞笑。
下一刻,他动了!
不再需要拳头!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颗人形的燃烧着烈焰的彗星,猛地冲入了那片触手的森林!
“烧——!!!”
伴随着他意识中无声的咆哮,缠绕在他身上的火焰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轰然向四周爆发扩散!
火焰如同海啸,如同光之洪流,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奔腾席卷!
目之所及,一切污秽,皆为燃料!
触手在火焰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声,如同无数油脂被投入火海!它们扭曲蜷缩,发出无声的哀嚎,然后在极致的光与热中迅速化为焦炭,继而崩解成漫天飞舞的带着火星的黑色灰烬!
墙壁在燃烧!那搏动的肉壁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失去活性,变得焦黑干瘪,如同被烧焦的树皮般剥落!
地毯在燃烧!那些蠕行的触须在火海中化为一道道短暂的火线,随即湮灭!
空气在燃烧!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被更加暴烈更加纯粹的焚烧气息所取代、驱散!
目之所及,一切都被卷入这火焰的炼狱!火焰吞噬着一切被定义为“污秽”的存在,无情地执行着清扫的使命。整个房间,不,是整个这片被扭曲的空间,都在火焰中颤抖!
那些曾经充满诱惑与堕落的低语与尖啸,此刻全被火焰燃烧的轰鸣所取代。
他站立在火海中央,如同执掌火焰的疯狂神祇,又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恶鬼。火焰顺从他的意志,舔舐焚烧着视野中的一切扭曲与亵渎!
愤怒!
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暴戾到极致的愤怒,伴随着灵魂被灼烧的剧痛,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是永恒。
当北原澈缓缓停下脚步时,他周围已是一片死寂。
那些扭曲的肉壁,蠕动的触手乃至那个被镶嵌在墙上的残骸……所有的一切,都已在火焰中被彻底焚毁,没有留下丝毫存在的证据。
只有焦黑的仍然燃烧着汹涌火焰的地面与周围那基于正常物质的建造的墙壁,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狂暴的净化。
火焰,渐渐从他身上褪去,如同退潮般缩回那不可见的深处。
然而现实中,火焰仍在房间内持续燃烧,吞吐着炽热的气息。
北原澈漠然环顾,视野中已无任何活动之物,无论是扭曲的怪物,还是……那些早就被替换侵蚀的“人”的残迹。
他沉默地转身,伸手将那扇厚重的边缘已被高温灼得微微变形的大门,缓缓关上。
“砰。”
门轴合拢的轻响,隔绝了内外。
将翻涌的烈焰,与其中未尽焚毁的余烬,一同封存于那片焦土之中。
外面天空不知何时已浸染上暮色,如同稀释的墨汁,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吞噬着白日最后的光亮。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穿过残破的窗框,吹拂进来,却丝毫无法平息北原澈体内那由内而外熊熊燃烧的火焰。
精神的刺痛如同附骨之疽,与愤怒带来的极致亢奋扭曲地交织在一起,在他的神经末梢疯狂跳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仿佛肺部也充满了那无形的烈焰。
他的双眼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猩红得吓人,如同两颗在暮色中燃烧的余烬,死死地地锁定着不远处那座在渐暗天光下愈发显得庞大静默而诡异的豪华宅邸。
它依旧矗立在那里,灯火零星,沉默得如同蛰伏的巨兽。
太安静了。
北原澈残存的理智角落闪过一丝冰冷的疑惑。这里的动静不算小,火焰、撞击、咆哮……为何至今没有引来任何像样的阻拦?那些持枪的保安呢?其他的仆从呢?那个所谓的“岩琦”呢?
这不合常理的寂静,反而像是一张无形的网,透着更深沉的令人不安的阴谋气息。
但此刻,这些疑虑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瞬间便被更加汹涌更加纯粹的杀意所蒸发吞噬。
原因?理由?布局?
不重要。
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权衡,都在目睹了那极致污秽与扭曲的景象后,在他灵魂被火焰反复灼烧的痛苦中,化为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冲动。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视野边缘仿佛有血色在蔓延。
他微微晃了晃因过度消耗与情绪冲击而有些眩晕的头颅,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混合着铁锈味的唾液。手指触碰到皮肤,传来一阵被火焰余温灼伤的刺痛,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更加专注。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与清凉晚风混合的复杂空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没想着隐藏,也没想着回头。
夜风吹动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掠过他猩红的双眼,却无法动摇其中丝毫的冰冷与疯狂。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在他轰鸣的意识海中反复敲响,驱散了所有杂音,成为了此刻唯一的指引:
岩琦——
我来杀你了。
——
北原澈踏入了那座沉默的豪华宅邸。
没有预想中蜂拥而至的守卫,没有惊慌失措的仆从,甚至连一丝人声都听不见。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以及……那越来越浓郁几乎化为实质引导着他前行的甜腻香气。
这香气最终将他引至宅邸深处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这里掩盖做得并不算高明,或者说,其主人根本未曾预料会有人能突破至此,也或许……是觉得无需掩盖。
北原澈走上前,冰冷的视线扫过那金属盖板。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手指扣住那细微的缝隙,臂膀猛然发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沉重的盖板被他硬生生徒手掀开,粗暴地扔在一旁,发出哐当巨响,在死寂的宅邸内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向下的入口暴露出来,阶梯延伸向不可知的黑暗。更浓烈更醇厚的污秽香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从下方汹涌扑面而来,几乎要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北原澈站在入口处,猩红的双眼凝视着下方的黑暗,那里面传来的气息让他体内的火焰蠢蠢欲动,精神层面的刺痛也愈发清晰。
他踏上了向下的阶梯。
第五十六章:见面
与此同时,在那奢华宅邸之下,远超常规建筑结构的极深之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已被耗费巨资与人力改造。
这里本是由钢筋混凝土与坚固石材构筑的肃穆空间,没有窗户,空气原本应凝滞沉闷。然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的甜腻香气已浓郁到近乎化为有形的粉紫色薄雾,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与特意安装的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壁灯映照下缓缓翻滚。广阔的空间内,人影幢幢,却保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岩琦,这位教会的创始者与核心,正站立在空间中央一处略微凸起的圆形石台上。他早已换下慵懒的睡袍,穿着一身样式古怪绣满扭曲符号的暗色长袍。在他感知到女主管联系断绝后不久,一种混合着隐隐不安与愈发炽热的期待,便驱使他提前来到了这地下圣殿。
他不能再等,也不愿再等。
算算时间,按照他早先下达的指令,此刻宅邸之上所有非核心的未被选为“容器”的人员,都应该在强效熏香与精神暗示的作用下,陷入了深度的如同昏迷般的沉眠。这既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干扰,也是为了……更方便在“主”降临时,汲取那些沉睡灵魂中无意识的纯粹的生命能量,作为降临仪式的额外献祭与缓冲。
岩琦张开双臂,宽大的袍袖如同蝙蝠的翅膀般垂落。他仰起头,闭上双眼,脸上洋溢着一种混合了极致虔诚与病态渴求的狂喜。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这巨大空间的穿透力,在每一个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般静立或跪伏的信徒心中直接响起:
“时候到了……我的兄弟们,姐妹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迷醉的颤音。
“白昼与黑夜在此刻交织,光与暗的界限变得模糊……此刻,正是传说中的——逢魔之时!”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地层,直视那冥冥中即将降临的存在。
“屏障最为薄弱!规则暂时退让!这正是吾主无上荣光,跨越界限,降临此世的最佳时刻!”
随着他这饱含力量与狂热的宣言,某种变化开始发生。
起初是极其细微的,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那由坚固石材砌成的墙壁表面,似乎开始渗出一种难以察觉的粘腻的湿气。紧接着,墙壁的色泽开始加深,由原本的灰白向着一种不健康的仿佛淤血般的暗紫色渐变,冰冷的石面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活物般的弹性。
空气中弥漫的粉紫色薄雾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加速流动旋转,变得更加浓郁粘稠!墙壁上,原本清晰的砖石接缝开始模糊扭曲,如同融化的蜡,一些难以名状的如同粗大血管或细小触须般的粉紫色脉络开始从墙体内部缓缓浮现延伸,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发出极其微弱仿佛心跳般的搏动幽光。
静默的信徒们开始发出无意识的混合着痛苦与极乐的呻吟,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东西在呼应着墙壁的变化而蠕动,眼神中的空洞被一种狂热的非人的光芒所取代。整个空间,正在从一个由现实物质建造的场所,向着某种活着的扭曲的巢穴蜕变!
岩琦的脸上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他高高举起双手,仿佛要拥抱那即将从虚无中降临的“主”,也像是在迎接这整个空间的彻底异化。
“敞开你们的心扉!奉献你们的灵魂与肉体!让我们……融为一体,成为迎接吾主的完美容器!迎接这……无上的欢愉与升华!!”
仪式,在他狂热的宣告中,正式启动。现实的结构正在被侵蚀,潜藏的污秽正一点一点地从幕后显现,试图将这片地下领域彻底转化为适合某种不可名状之物降临的温床。而地面上,带着焚尽一切杀意而来的北原澈,正一步步逼近这狂欢与扭曲的源头。
岩琦的宣告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这凝滞的地下空间中激起了狂热的涟漪。他高举双臂,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并非因为气流,而是某种无形的的力量正在穿透现实的壁垒,开始搅动此地的法则。
他率先感受到了。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如同温水般漫延开来的无边“存在感”。
来了!
岩琦的瞳孔因极致的期待而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朝圣者终于得见神迹的狂喜与崩溃。
紧接着,在他以及所有狂热信徒的感知中,异变发生了。
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无数曼妙半透明的仿佛由纯粹能量与某种粘稠物质构成的粉紫色触手,自肉眼不可见却能被灵魂清晰感知的维度缝隙中,优雅而缓慢地“伸展”而出。
它们并非实体,却比实体更具存在感。它们无视物理阻碍,如同穿过水面的月光,轻柔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力量,缠绕向下方的每一个信徒,包括站在石台中央的岩琦。
第一波接触带来的,是山呼海啸般的超越了一切世俗想象的极致愉悦!
“呃啊——!”
“哈……哈哈……”
“主……主啊……”
短暂的因灵魂瞬间过载而产生的混合着惊愕与狂喜的呼喊后,所有的声音都迅速转化为了一种绵长扭曲却又带着诡异和谐感的呻吟。
这呻吟不再是痛苦的宣泄,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发自生命本源的赞美诗,如同无数人共同吟唱的献给某个伟大存在的堕落歌谣!
每一个被那无形触手穿透的信徒,脸上都浮现出了无比迷醉无比享受的神情。他们的眼睛翻白,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到极限,露出近乎癫狂的笑容,涎水顺着下巴流淌也浑然不觉。身体在触手的缠绕下微微痉挛扭动,仿佛正在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快感洗礼,所有的个体意识所有的痛苦与空虚,都在这一刻被这浩瀚的“愉悦”洪流冲刷溶解。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触手轻柔地“品尝”、“阅读”,然后被更紧密地连接同化。自我边界在模糊,个体意志在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融入更大整体的令人安心又无比兴奋的归属感。
岩琦站在石台中央,承受着最为集中最为强烈的“恩宠”。无数无形的触手将他紧紧包裹,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仰着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却又无比满足的喘息,眼泪混合着鼻涕肆意横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他追寻了一生奉献了一切的“主”,其浩瀚意志的一小部分,正顺着这些触手构建的通道,如同缓慢涨潮的海水,开始真正地实质性地“降临”到这片被精心准备的空间!
空间的异变也随之加剧。墙壁上那些搏动的肉壁纹路光芒大盛,粉紫色的幽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将整个地下圣殿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空气中弥漫的甜腻香气仿佛拥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与那信徒们的呻吟歌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亵渎神圣堕落的终极景象。
主的意志,正在降临。
融合的过程,既是无上的欢愉,也是个体存在的终末。但对于此刻圣殿中的每一个“容器”而言,这正是他们渴求的最终的“升华”。
就在岩琦沉浸在那无上欢愉的潮水中,贪婪地渴求着更多更紧密的融合,期待着自身意识彻底消融于那浩瀚意志的终极刹那——
异变陡生!
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蛮横破坏与纯粹毁灭意味的灼热气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刺入了这片被甜腻与堕落完全充斥的空间!
“轰——!!!”
地下圣殿那厚重的本应隔绝一切外扰的金属大门,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向内扭曲变形,中心处瞬间被难以想象的高温烧得赤红融化!炽白的火焰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顺着门缝与破口狂暴地涌入喷发!将门口区域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
空气中弥漫的粉紫色薄雾,在这突如其来的烈焰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驱散的邪祟,迅速淡化退避!那原本轻柔缠绕着每一个信徒的无形触手,也如同被烫伤般,剧烈地抽搐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念,如同冰锥般直接刺入岩琦狂喜而混乱的意识核心:
【麻烦。解决它。】
这意念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几乎在传达完指令的瞬间,岩琦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如同温暖洋流般包裹着他与他紧密连接的“主”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断开了与他的直接联系!
只留下一种被“使用”后被随手搁置的冰冷触感。
那极致的欢愉如同被强行中断的乐章,戛然而止。
巨大的落差让岩琦发出一声如同瘾君子被夺走毒品般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嘶吼!他慌乱地伸出双手,徒劳地想要抓住那些正在从他身上迅速剥离缩回虚无的粉紫色触手虚影,试图重新建立那神圣的连接。
“不!主!请不要离开!再给我一点……一点点……” 他涕泪横流,脸上那迷醉的狂喜被极度的不甘与祈求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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